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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庆云抱日

共 77 章

清贵淡漠散客×空灵矛盾美人。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正提名,洞房花烛时。 他们的原计划中都没有对方,甚至最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但缘分让两个流浪天涯的人他乡遇故知。 他厨艺很好,她特别爱吃;他绣工出众,她善于打扮;她善解人意,他郁结于心;她宁静致远,他苦大仇深。 没人敢喜欢他,没人会深爱她;她比他大胆,她敢直抒胸臆;他比她勇敢,他敢直面黑暗。 最终,他们有运无命、有命无运相爱两世,他们活的阳光灿烂,是史书记载不到的一抹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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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五庆

左凇接手的是大成班,昌博馆现在不干什么权贵优先成绩优先的事,她班里三十六人,上至皇族下至庶族,能至第一无至不学都有。

有了昨天的初步认识,左凇记性又好,大概记住了这群人叫什么名字。

上课,师长学生相互拜过,左凇跟他们讲起了课文,是一篇关于游玩的,左凇讲解着讲解着就跟他们聊起了自己去玩时的经历,他们也起劲了。

果然从古至今的学生都是一样的,正经的不爱听,说到玩就开心。

“少傅,听说那边有水鬼是吗?特别特别大,长得特别特别丑像鼠一样那种!”说着那孩子还站起来比划,比划得比他自己还大。

“我去那条湖看过,但我什么也没见着,湖底是黑石,印的湖都是黧黑的,是一种神秘而优雅的美丽,就像手戴软绸黑丝手套的美妇人。那条湖就叫黧石湖,湖上有座白珠桥,通体是珍珠白……”

“就是像太傅一样的白?”

突然有人打断,左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珍珠白,有质感无光感的粉墨白,左凇温柔一笑,点了点头:“是,每当黑幕高挂,乌云一层一层绵软地铺在天幕时,有一种神秘而神圣的感觉,房屋像殿堂,白桥像天梯,不时的雷电映衬下气势开阔。

“作者身处战乱年代,人民苦不堪言,可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是一个超脱世俗的人,这篇文章寄托的就是他……”

“他希望给人民从天下带下一个能使食饱衣足的宝典,让天下百姓都能有饭吃有衣穿!”

左凇没有说话。

“还能是他想带下一把天火,燃尽一切,让所有所有的一切都重来?”

左凇笑了,“小同侪,太血腥了。这个问题我之前想过,我想到的是打仗先把天下统一,然后又想到第一位同学说的。我翻开书一看,写的是弃世厌俗。

“作者江弃宁,字陈知,他是个弃世厌俗的人,这篇文章是想告诉你们,以后万事要考虑它的两面、它的实际,就像坏人好人从来只是当局者的执着。”

众人异口同声答了之后,他们又开始问了:“少傅,那那里真的有神吗?我听娘亲说那里有神,妖邪都怕她,但是那位神不管不听话的不用功读书的孩子,是真的吗?”

左凇笑了,这孩子被诳的不浅,“有,而且很漂亮,但她改规矩了,她说她就不管那些不诚实,不讲理,不孝顺的孩子。至于妖怪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那,是不是要事事顺着长辈才算孝顺?”

“不是,”左凇拿起一幅画,“就比如我手里这幅画,现在有我和胡词瑜胡少傅两个人,假如我前两天摔伤了手,可我就是要把这幅残画画完,这时候胡少傅抢了我的笔叫懂事,而如果她只是一味的纵着我,那就是听话。

“懂事和听话是不一样的,懂事才是真正的有利于家、有利于国的孝顺,而听话不是。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会有御史台这样的机关,六部天下想对陛下说的话全由他们来,劝诫皇帝,肃正朝廷,给天下百姓一个好的朝廷、好的家园。”

“少傅同胡少傅关系很好吗?我们下节就是她的。”

左凇浓眉一挑,“我不怕她。”

“可我今早还看见胡少傅和陈少傅在比剑,胡少傅舞得刚劲有力,还有侠客的轻巧灵活。”

左凇怵了下,“她现在干嘛呢?”

“老陈就是只斗鸡,现在大概还在比试。”循声看了过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娘子,一双大大的狐狸眼狡黠睿智,是三公主姜明娇,敢这么说老师的也是她了。

宫学里不是一个老师教一个班所有科目,所以从来只喊少傅,不喊老师,除了个别专门拜了师的。比如大成班的大公主和青云班的东昌王世子,都拜在赵少傅门下。

而姜明娇正是陈少傅的学生,众所周知他们师徒俩个互损是最厉害,而陈少傅是宫学师长里武力第一的,姜明娇敢在宫学里横行霸道也有这一成分。

姜明娇似是损一句不过瘾:“一局从我用完膳到上课,现在指定还没打完。”

左凇听了她的话,倒是挺好奇那俩比得怎么样了,给他们布置了功课也就下课了,就是抄课文五遍,姜明娇抓起自己的本子就丢给了另一个人,“陈持之抄的规范点,我姐姐最近查我功课查的严。”

姐姐在晋中皇室是庶出对生母的称呼,有时也称没有血缘关系的年长女人。

那个小男孩哦了一声,还说:“你还有砚台吗?我刚刚不小心摔掉了。”

姜明娇皱了下眉,拿出砚台:“你事儿真多,刚刚怎么没摔出什么声来?这块你悠着点啊,这是我求神拜佛开过光的,就等着今年的大考,要是不进步,姐姐饶不了我。”

陈持之接过,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老乖老纯了,“你先陪我去看看我哥哥吧,回来再写,看起来何少傅挺温柔的,应该不会追功课追那么紧。”

“呵,”姜明娇一脚踩上了同桌的椅子,“你是没听说半年前的事,右臂剜掉一块肉,左臂被割了两道,手指也被夹坏了,面色比墙都白,还瘦的离谱,她在朝堂上是一声疼没喊,就跟没事人一样,你敢欠她功课?”

大公主姜明斛拿着本子就去了青云班,姜明斛站在窗外看,看见讲课的正是老师赵何——出了名的准时准点。

但这次居然拖堂了,一拖直接一盏茶。他走时看见姜明斛,笑了笑就走了,姜明斛走到王世子姜冥隋面前,他接过她手里的本子,“写什么?”

“第一课抄五遍,不知道什么时候检查。”

嗯,像抄写类的功课她都是丢给姜冥隋,而姜冥隋的功课通常是让其他同侪写。

胡、陈两人比试的地方,周围已经坐了一群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中间那俩还在打,胡盼说不打了,陈少傅却不干,胡盼直接跑下去,躲到左凇身后,“你还敢劈不?”

三步远,陈少傅拿着木剑,气不过的挥了挥,“等我苦练剑术,一定能把你打败。”

两个运体会的胜者,还挺有意思的。

看着陈少傅走了,胡盼长舒了一口气,啐了陈少傅几句,就扶着她要走,左凇月初三天小腹疼的胡盼都要裂开了,“我找医师问过,你的身子呢不能大补,要一点一点慢慢来,补气血很重要,鸡肉、鸡血、阿胶,还有你太瘦了,我打算买一桌子糕点给你喂胖了。”

“好啊,我可能能吃一年。”左凇捂着小肚子,“甜的不要,干的不要,冰的不要,牡丹花糍就挺好。”

胡盼白了她一眼,“要求真多,你们这上完课的可真舒服,你房里还有人么?”

“殿下在,”左凇又看见胡盼瞪大了眼,就知道她想岔了,“公主殿下在。”

“嗯,”胡盼想了想,摆出一副很博学的样子,“哪能麻烦公主殿下跑腿。”

左凇一看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屁,“你想干什么?”

赵何到地方的时候人都走开了,他讥讽的垂眸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出了昌博馆,却听到有人喊他,那人追上来,低声说,“赵少傅要出去,能不能帮松松去买点,不干不甜不冰的吃食,比如糯米花糍、红糖糍粑?”

赵何琢磨出了怎么回事,点了点头,“人陪着她么?”

胡盼要走,突然转过身问,“赵少傅的生辰是在九月初三?”

“是。”

胡盼冲他笑了笑,“松松生辰在元月初七哦。”

赵何懒的琢磨她什么意思,点点头就走了,牡丹花糍还是城东芸香铺做的最好吃,离这也不远,就是再去农家小院就远了。

铺里的博士见了赵何,跑过去弓腰傻笑,“赵郎君又来了,可是来吃牡丹花糍的?小店每天都为郎君备了四个呢,是在这吃还是带走?”

赵何摸出一串钱给他,“帮朋友买的,你们这还有没有红糖糍粑、消寒糕、八宝饭、乌鸡汤之类的?”

博士接过钱,看样子这还有自己的打赏钱,嘿嘿笑了,“除了乌鸡汤之外,后厨都在蒸,乌鸡汤可以让后厨现做,谁让赵郎君是老主顾呢?”

赵何微微弯了弯唇,“麻烦你们一家糕点铺子煮汤了,还需要你们送到昌博馆,交给一位叫胡词瑜的少傅。”

“赵郎君,专一可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而是深处任何一段感情时,都只喜欢那一个人。”彩云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她长了一双狐狸眼,魅惑众生。

赵何颔首,“彩云待诏,我不想有人置喙我的私事,谁都一样。”

彩云的笑脸僵住了,仰视着高大的男人,羽扇般的长睫轻颤,又很勉强的露出一丝笑,朝他屈屈膝,“冒犯了,抱歉。”

他侧身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也给她让出了道,虽然没说什么,但能让赵何自愿的走开远去,他是真生气了。

这边收到东西后,胡盼看见来的人不是赵何,皱了皱眉,道了声谢就回去了。左凇肚子疼的时候疼的能冒满头的汗,吃了东西好点了,胡盼要去上课,只好留下姜鳐一个人照顾她。

姜鳐上了左凇的床,扶她躺好,就抱着她的后腰轻声哄她,给她擦汗,附耳问:“美人姐姐,生孩子比起这个来,哪个更疼啊?”姜鳐的声音有些细腻的磁性温柔。

“生孩子当然比这疼,就是十个月不用疼一次来换我也不想要。”左凇每每来葵水心情都不好,连着口气也粗鲁。

姜鳐讨好的哦了一声,语气中有些窃喜,侧卧起,低头亲了亲左凇的泪眼,又轻轻揉了揉左凇的小腹,“姐姐,鳐儿会一直在你身后的。”她又躺回去,亲了亲左凇的后腰,暧昧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