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园偶遇
新租的顶楼小屋，成了洛辰临时的道场。一连数日，他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进食休息，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与研究中。
简化版的“百草培元汤”效果尚可，温和的药力持续滋养着这具身体的根基，经脉中那丝太初真气日渐凝实，虽增长缓慢，却稳扎稳打。他也尝试过用那废弃玉璧上的聚灵残阵做些文章，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灵石或更高品质的载体，仅凭自身微弱真气和神魂印记，勉强布下的微型聚灵阵，效果微乎其微，聊胜于无。
“终究是资源匮乏。”洛辰结束一次小周天循环，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如同初生朝阳般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真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修为稳固在练气一层巅峰，距离突破二层只差一个契机，或许是一块品质更好的灵物，或许是一次顿悟，又或许……是足够的压力。
刘明那边进展顺利，样品送出去后，据说在某个小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已经有人开始打听来源，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向。但洛辰暂时压下了大规模生产的念头，一是药材品质需要严格把控，二是他不想过早暴露，引来不必要的觊觎。赵家这条毒蛇还在暗中窥伺，他需要保持警惕。
关于赵家的信息，刘明也陆续送来一些。赵氏集团主营地产和娱乐产业，底子并不干净，与一些地下势力关系密切。赵恺的父亲赵天雄，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儿子重伤，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被医院那边牵绊住，加上洛辰行踪隐匿，报复尚未到来，但风暴正在酝酿。
“被动等待不是办法。”洛辰起身，走到露台。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都市尚未完全苏醒，空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清新。他决定出去走走，一来活动筋骨，二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感应到其他蕴含灵气的物件，或者……观察一下此界所谓的“古武”。
他换了身简单的运动服，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看上去就像个早起锻炼的普通青年。缓步下楼，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他所租住的小区位于城南边缘，毗邻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开放式公园——翠湖公园。公园依山傍水，林木葱郁，是附近居民晨练的首选之地。
步入公园，各种声音混杂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吊嗓子的咿呀声、太极拳舒缓的伴奏，还有急促的跑步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汗味以及老年人常用的膏药气息。
洛辰信步而行，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大部分晨练者气血平平，只是寻常锻炼。但很快，他感应到了几股相对“炽热”和“凝练”的气息。
在公园深处，一片被高大樟树环绕的空地上，有几人正在练功。其中一股气息，沉雄厚重，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里却隐含着一丝不和谐的滞涩与衰败，显然到了某个瓶颈，且年事已高，气血开始走下坡路。另一股气息则要凌厉活泼许多，充满锐气，但根基略显虚浮，锋芒外露。
洛辰目光扫去。
空地上，一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正在演练一套拳法。老者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眼神锐利，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拳风呼啸，隐隐带动周身气流，脚下落叶随着他的步伐无声旋转、碎裂。其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体内有一股凝聚的力量在奔流，正是洛辰感应到的那股沉雄气息。
“内劲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劲，可惜……年纪大了，经脉有些旧伤暗疾，气血开始衰败，这一步怕是难了。”洛辰一眼便看穿了老者的虚实。此界所谓的“内劲”，在他眼中，粗糙不堪，只是对自身气血筋骨之力的初步整合与爆发，连修真界最基础的炼体门槛都未摸到，但在此界凡人中，已算难得。
老者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容貌俏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老者练拳，时不时模仿一下动作，身上那股凌厉气息正是源自于她，已初具“外劲”规模，算是摸到了古武的门槛。
空地边缘，还肃立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壮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保镖之流。他们体内也有微弱的气血之力，比普通人强不少，但远未达到“外劲”层次。
洛辰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被当作普通的晨练者。他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随意地活动着手脚，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老者的拳法上。
老者演练的是一套刚猛路数的拳法，招式大开大合，追求一击必杀。但在洛辰看来，这套拳法缺陷不少，过于追求刚猛，缺乏圆转如意的变化，对自身负荷也大，尤其是对经脉的冲击。老者体内那丝滞涩感，很大程度上便是常年修炼此拳法留下的暗伤积累所致。
“爷爷，您的‘裂石拳’越来越厉害了！拳风都能打断树叶了！”少女见老者收势，连忙递上毛巾，眼中满是崇拜。
老者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微微摇头，叹道：“有形无神，徒具其表罢了。若薇，你要记住，练拳不是练给别人看的，劲要含而不露，发于无形。爷爷困在内劲巅峰十几年，始终无法窥得化劲门径，便是因为早年太过追求刚猛，伤了根基，如今气血衰败，再难寸进了。”
名叫秦若薇的少女嘟了嘟嘴：“爷爷您别灰心，您可是我们秦家的顶梁柱，一定能突破的！”
老者苦笑一声，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周围，恰好与树下洛辰平静的目光对上。见对方只是个气质普通的年轻人，老者并未在意，正准备吩咐孙女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洛辰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老者耳中：
“拳法刚猛有余，柔韧不足。发力之时，肩井、曲池二穴凝滞，气至而劲未达，反伤手太阴肺经。长此以往，非但化劲无望，恐寿元有损。”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空地上炸响！
秦若薇和两名保镖脸色骤变，目光瞬间锁定洛辰，充满警惕和怒意。这小子是谁？竟敢如此大放厥词，指点秦家老爷子？还咒老爷子寿元有损？
秦老爷子更是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原本平和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洛辰！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对方寥寥数语，竟精准无比地点出了他修炼《裂石拳》数十年来最大的隐患和暗伤所在！肩井、曲池二穴的凝滞，以及手太阴肺经的损伤，这是他深藏的秘密，连最亲近的子孙都未必清楚！这小子……如何得知？！
“阁下何人？”秦老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行走江湖数十年，深知人不可貌相，对方能一眼看穿他的虚实，绝非寻常之辈！
秦若薇见爷爷如此反应，心中也是一惊，收起了轻视之心，但仍带着戒备看着洛辰。
洛辰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缓步走上前，在距离老者三米处站定。“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路走偏了。”
“狂妄！”秦若薇忍不住娇叱一声，“我爷爷乃是滨海秦家家主，内劲巅峰的武道大师！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指点我爷爷？”
“若薇，不得无礼！”秦老爷子立刻喝止孙女，态度反而更加恭敬了几分。对方这份面对他威压而毫不变色的从容，绝非装出来的。他抱拳一礼，姿态放得很低：“老朽秦远山，方才孙女无礼，还请阁下海涵。阁下所言，字字珠玑，直指老朽症结所在，不知……阁下可否指点迷津？”
这一幕，让秦若薇和两名保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秦老爷子何等身份？滨海古武界泰斗级的人物，跺跺脚整个滨海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此刻竟对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执晚辈礼，口称“阁下”？！
洛辰对秦远山的姿态并不意外，仙尊的见识，指点一个连修真门槛都未摸到的凡人武者，本就是对方天大的机缘。他淡淡道：“你的问题，在于只知‘放’，不知‘收’。刚极易折，柔能克刚。劲力并非一味外放伤敌，更需懂得内敛温养。你尝试在出拳之时，将意念沉入丹田，引一丝气血沿任脉上行，过膻中，散于四肢，而非单纯依靠肌肉骨骼发力。”
秦远山闻言，先是皱眉思索，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洛辰所说的方法，与他所知的发力法门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违背常理！但仔细一想，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道理！
他性格果决，当下也不犹豫，立刻按照洛辰所说，沉心静气，摆开拳架。这一次，他出拳不再追求刚猛呼啸，而是意念内守，尝试引导那一丝微弱的气血按洛辰所说的路线运行。
起初极为滞涩，气血根本不听指挥。但他毕竟是内劲巅峰高手，对自身掌控力极强，数次尝试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一拳缓缓击出！
没有之前那凌厉的拳风，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缓慢、柔和。
然而，拳至尽头，空气中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沉闷的“嗡”鸣！仿佛一面无形的鼓被敲响！
秦远山身前两米外，一棵樟树粗壮的树干上，一片枯黄的树叶，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不是被拳风打碎，而是被一种凝练到极致、隔空传递的暗劲震碎！
“这……这是……化劲？！隔空打牛？！”秦远山收回拳头，看着那片化为粉末的树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苦苦追求了十几年的化劲门槛，竟然在这陌生年轻人的寥寥数语指点下，摸到了边缘？！虽然还远未真正掌握，但方向对了！道路通了！
秦若薇和两名保镖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迹！他们深知老爷子卡在内劲巅峰多年，今日竟被一个年轻人随口指点就突破了瓶颈？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前辈！请受秦远山一拜！”秦远山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无半分怀疑，对着洛辰就要躬身行大礼！达者为师，武道一途，不分年龄！对方绝对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洛辰微微侧身，并未受他全礼，只是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了秦远山。“不必多礼。你只是摸到了门槛，距离真正的化劲还有距离。而且，你经脉旧伤未愈，强行冲击化劲，有害无益。”
秦远山感受到那股托住自己的无形气劲，心中骇然更是达到了顶点！这分明是传说中化劲宗师才能做到的“真气外放”！这位前辈，竟是化劲宗师？！不，可能更高！他不敢想象，态度愈发恭敬：“前辈教训的是！远山孟浪了！不知前辈可否移驾寒舍，让远山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向前辈多多请教？”
秦若薇此刻也反应过来，看向洛辰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好奇，再无半点傲气，也跟着爷爷恭敬道：“请前辈赏光。”
洛辰略一沉吟。滨海秦家，既然是本地最大的古武世家，能量想必不小。自己正愁寻找药材和一些特殊资源，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利用秦家的渠道。而且，与本土势力建立联系，也能更好地了解此界隐藏的一面，应对赵家时也能多一张牌。
“也好。”洛辰点了点头，“不过我习惯独处，不喜喧闹。”
秦远山大喜过望：“前辈放心！寒舍绝对清静！”他连忙示意一名保镖去开车，亲自在前引路，态度谦卑至极。
前往秦家庄园的路上，秦远山小心翼翼地向洛辰请教了一些武道上的疑惑，洛辰皆是随口点拨，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让秦远山茅塞顿开，如获至宝，对洛辰的敬仰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
秦若薇坐在副驾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那个闭目养神、气质淡然的年轻人，心中波澜起伏。她自幼习武，天赋出众，被誉为秦家年轻一代第一人，内心自有傲气。可今日所见，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可怜的骄傲。原来，武道之途，竟是如此浩瀚！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在真正的高人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到了秦家庄园，果然气派不凡，位于市郊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脚下，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却又暗含现代科技的便利。秦远山将洛辰请到一处最为幽静的别院，屏退左右，只留孙女在旁伺候。
奉上香茗后，秦远山再次郑重道谢，并恳切道：“前辈对我秦家恩同再造！远山无以为报，前辈但有所需，秦家上下，必效犬马之劳！”
洛辰也不客气，直接道：“我确实需要一些东西。”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清单，上面罗列了一些药材的名字和大致年份要求，其中几味颇为珍稀，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矿物、玉石等物，都是他认为可能蕴含灵气或有助于布阵、炼器的材料。
秦远山接过清单，仔细一看，心中微惊。上面不少药材都是年份久远的老药，价值不菲，甚至有几种他只听其名，未见其物。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下来：“前辈放心！秦家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搜寻这些药材和材料！”
“我不会白要你们的东西。”洛辰品了口茶，淡然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偶尔指点一下你的武道，帮你调理暗伤，或许……能让你在寿元耗尽前，真正踏入化劲。”
秦远山闻言，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踏入化劲，延年益寿，这是他毕生所求！他起身就要再拜，被洛辰眼神制止。
“前辈，若薇有个不情之请！”一旁的秦若薇忽然鼓起勇气，跪倒在地，“请前辈收若薇为徒！若薇愿侍奉前辈左右，潜心武道！”她见识了洛辰的通天手段，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洛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资质尚可，但心性未定，傲气未平，且与我并无师徒缘分。起来吧。”
秦若薇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却不敢违逆，乖乖起身，眼圈微红。
秦远山虽然也替孙女惋惜，但不敢强求，连忙打圆场：“是若薇福缘浅薄。前辈能指点一二，已是她天大的造化。”他恭敬地递上一张特制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私人号码，“前辈，这是远山的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开机。药材和材料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您有任何吩咐，也随时可以联系我。”
洛辰收起名片，点了点头。这次公园之行，收获超出预期。不仅初步接触了此界的古武层面，还意外获得了秦家这个地头蛇的助力，寻找资源的效率将大大提升。
他没有在秦家久留，谢绝了宴请，只让秦家派车将他送回了翠湖公园附近。他习惯保持独立和神秘，过多的牵扯并非好事。
回到租住的小屋，洛辰站在露台上，远眺城市。与秦家的接触，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扩散。他指尖摩挲着那张质地特殊的名片，目光深邃。
“古武世家……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想象中要深一些。”
“不过，这样才有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仙尊归来，岂会甘于寂寞？这凡尘都市，注定要因他而风起云涌。秦家，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而赵家……若他们不识趣，他不介意让这所谓的古武世家，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一边等待秦家的消息，一边继续修炼，同时，也该主动去会一会那位赵天雄了。总被人惦记着，终究是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