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踏入修炼，小试身手
暮色渐沉，将破旧的小区涂抹成一片模糊的暗色调。洛辰回到那间逼仄的宿舍时，里面空无一人。另外两个室友大概是被白天的事情吓到，刻意避开了。
正好，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与光线隔绝。狭小的空间顿时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沉寂，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如同潮汐般起伏。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姿势是仙界最基础的“五心朝天”，但由这具凡胎摆出来，显得僵硬而笨拙。那块青灰色的古玉璧被他置于双腿之上，触手冰凉，玉质粗糙，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温润光泽。
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
这一次，目标明确——丹田深处，那一点与仙尊神魂、苍澜殿印记纠缠的混沌光华。
“老伙计，靠你了。”
意念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点亮那点光华。嗡……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自灵魂深处响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位格威严。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洛辰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将他和身下的玉璧笼罩其中。这力场并非灵力构成，而是纯粹的神魂之力结合苍澜殿印记的法则余韵所化，如同一个微型的、绝对掌控的领域。
在这领域内，洛辰的感知被放大了十倍、百倍！玉璧不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其内部细微的结构、能量流动的轨迹，甚至那历经岁月沉淀留下的沧桑气韵，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起来。
果然！
玉璧核心，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淡青色灵气，如同沉睡的幼龙，蜷缩在复杂的玉质脉络中。灵气总量稀薄得可怜，恐怕还不够前世他随手炼制一颗最低阶丹药的消耗，但其品质，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精纯的意蕴，远非这个时代空气中那些浑浊的后天之气可比。
更重要的是，正如他所料，玉璧内部，镌刻着一个极其微小、且已严重破损的聚灵阵法残痕！阵法结构古朴玄奥，与他所知的仙界阵法体系有相似之处，却又带着明显的地球上古特色。正是这个残阵，在无尽岁月中，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天地间游离的微弱能量，凝聚成了这一丝灵气。
“汉代……甚至更早。看来，地球的上古时代，确实存在过一个修行文明，只是不知为何彻底没落了。”洛辰心念电转，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汲取这丝灵气！
他尝试运转前世的基础引气法门，但经脉淤塞如同铁石，外界灵气又近乎于无，功法运转晦涩艰难，几乎看不到效果。
“看来，只能行险一搏了。”
洛辰心一横，意识全力催动苍澜殿印记！
那点混沌光华骤然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散发出一种吞噬一切的霸道意蕴。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双手劳宫穴产生，并非针对外界，而是直接作用在双腿上的玉璧！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冰块遇到了烙铁。玉璧内部那丝淡青色的灵气，被这股超越凡俗的吸力强行牵引，如同受到惊吓的小蛇，猛地从沉睡中惊醒，挣扎着，却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出来，化作一道细微到极点的流光，顺着他双臂的经脉，蛮横地冲入体内！
“呃！”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这灵气虽然精纯，但对于此刻脆弱不堪的经脉而言，却如同烧红的钢针！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撑开，淤塞的杂质被冲击、灼烧，带来撕裂般的痛苦。这比用砂纸打磨血肉还要酷烈百倍！
洛辰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廉价的T恤。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丝丝血腥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但他心神稳如磐石，仙尊的意志岂是这点痛苦所能动摇？他精确地引导着这丝狂暴的灵气，沿着一条早已规划好的、最简短的路线，向着丹田气海发起冲锋！
破开！破开！破开！
灵气过处，一条细微的通道被强行打通，虽然狭窄扭曲，布满裂痕，但终究是通了！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意识海中炸开！
那丝淡青色灵气，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冲入了死寂、干涸的丹田气海！
如同第一滴雨水落入龟裂的大地。
微小的涟漪荡漾开来。死寂的丹田，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性。那丝灵气盘旋着，如同落入水面的墨滴，缓缓晕开，虽然无法立刻填满广阔的丹田，却点亮了黑暗中的第一点星火！
成功了！
洛辰心中一定，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立刻改变策略，意识引导着这丝灵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开始温养、修复刚才被暴力冲开的经脉，同时，以其为核心，缓缓旋转，尝试在丹田内，凝聚第一缕真气种子！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能量入微的掌控力。好在，他有仙尊的神魂底蕴。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室内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洛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一丝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旋即隐没，恢复了平常的漆黑，但仔细看去，那漆黑深处，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了些许。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那是体内排出的部分杂质。
低头看向腿上的玉璧。原本那丝温润的光泽已经彻底消失，玉璧变得灰暗、粗糙，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灵性尽失，变成了一块凡玉。
代价不小，但……值得！
他仔细内视。
丹田内，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淡金色气流，如同初生的游龙，缓缓盘旋着。虽然微弱，却凝实无比，散发着一种纯阳、刚正的气息——这是《太初本源经》筑基篇凝聚出的太初真气雏形！
而体内，一条从双手劳宫穴直达丹田的主经脉，已经被初步打通、温养，虽然依旧狭窄脆弱，但已经可以支撑真气进行最简单的小周天循环。
练气一层！筑基初成！
虽然只是修行路上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距离他前世的仙尊之境，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但意义重大！这代表着，他成功在这末法时代，强行开辟出了一条修行之路！脱离了彻底凡胎的范畴！
力量！久违的力量感，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回到了这具身体！
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感觉浑身充满了精力，五官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清晰了不少。之前动用神魂推演股票和震慑赵恺带来的虚弱感，也一扫而空。
“总算有了一点自保的资本。”洛辰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真气，心中稍安。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舒畅无比。
目光落在桌上那块失去灵性的玉璧上。
“聚灵残阵……”他若有所思。这残阵虽然破损严重，但其构思巧妙，对于如何在此界低灵环境下更高效地汲取能量，颇有借鉴意义。或许，可以尝试修复甚至改良？
不过，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并解决眼前的麻烦。
赵恺……想起白天在聚宝斋对方那嚣张怨毒的嘴脸，洛辰眼中寒芒一闪。
“血光之灾？我说你有，你就必须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夜色下的城市灯火辉煌，但在他的感知中，某些角落弥漫着凡人难以察觉的污秽与混乱之气。
赵恺身上缠绕的那丝灰败怨气，以及那串来路不明的黑曜石手串，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尤其是那手串，在洛辰此刻初步开启的灵觉感知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邪波动，绝非什么正经的开光法器，更像是从某些不干净的地方带出来的，沾染了强烈的负面能量。
“自作孽，不可活。”洛辰冷笑。
他原本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这种社会的渣滓，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趁早清理掉，也算为民除害，顺便……收回一点前世的利息。
他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
洛辰盘膝坐下，再次闭目。这一次，他调动丹田内那丝新生的太初真气，结合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法印。
指尖，淡金色的真气缭绕，随着法印的变化，缓缓勾勒出一个肉眼难辨的微小符文。这符文充满了玄奥的气息，隐隐与天地间某种阴煞、混乱的法则产生共鸣。
“聚煞咒”。
一个仙界魔道中最低阶的小法术，通常用来吸引阴煞之气，折磨低阶修士的心神。在此界，用来引动赵恺身上那本就浓郁的怨气和手串上的阴邪之力，绰绰有余。
符文成型，散发着不祥的微光。洛辰屈指一弹。
“去！”
那微小的符文瞬间穿透窗户玻璃，如同拥有生命般，融入夜色，朝着赵恺气息所在的大致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去。它会如同一个精准的导航器，锁定目标，并将其周围的负面能量放大、引爆！
做完这一切，洛辰脸色微微发白，丹田内那丝真气消耗了大半。这种隔空施法，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极大。
但他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接下来，就该看看效果了。”
……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家顶级夜店的VIP包厢内。
灯光迷离，音乐震耳。赵恺左拥右抱，面前摆满了昂贵的酒水。他试图用酒精和身边女人的温存来驱散白天在洛辰那里接连吃瘪带来的憋闷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尤其是洛辰最后那句关于“怨念反噬”和“血光之灾”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妈的，一个穷屌丝，装神弄鬼！”赵恺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辣意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丝毫没能压下那份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串冰凉的黑曜石手串，这是前两天从一个地下渠道弄来的，据说能辟邪招财，他很是喜欢。
但此刻，这手串摸起来，似乎格外冰冷，甚至有种粘腻的错觉。
“恺哥，怎么了？不开心呀？”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贴上来，娇声问道。
“滚开！”赵恺心烦意乱，一把推开她。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进来，他是赵恺的跟班之一，叫阿彪。
“恺少，打听清楚了。”阿彪凑到赵恺耳边，压低声音，“那小子叫洛辰，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啥背景。白天去了城西聚宝斋，买了块破玉，然后就回宿舍了，一直没出来。”
“妈的，果然是个穷鬼，买块破玉估计也是打肿脸充胖子！”赵恺啐了一口，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找几个人，今晚就去他宿舍楼下等着！等他出来，或者明天早上，给我好好‘招呼’他！废他一条腿！出了事我兜着！”
“明白，恺少！”阿彪狞笑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摇人。
赵恺感觉胸口那股恶气总算出了点，又端起酒杯。然而，不知是不是酒精上头，他忽然觉得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太足了，冷飕飕的，灯光也似乎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诡异。
他晃了晃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和女人，他们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似乎都有些扭曲变形，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你们……怎么了？”赵恺声音有些发干。
没人回答他。音乐声仿佛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嘶嘶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在他耳边萦绕。
“谁？！谁在装神弄鬼！”赵恺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酒杯，猩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如同鲜血。
阿彪和包厢里其他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突然发疯的赵恺。
“恺少，您……您没事吧？”
“滚！都给我滚！”赵恺双目赤红，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恐怖，那些平日里熟悉的面孔，此刻看起来都像是索命的恶鬼。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链子，又去拽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却发现那手串像是长在了肉上，冰凉刺骨，越拽越紧！
“啊——！”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失控，疯狂地挥舞着手臂，砸向周围的一切。玻璃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翻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茶几。
“咔嚓！”
厚重的玻璃桌面轰然碎裂，锋利的碎片如同爆炸的弹片，四处飞溅！
“噗嗤！”
一块三角形的、边缘锐利如刀的玻璃碎片，在混乱的轨迹中，不偏不倚，狠狠地插进了赵恺的大腿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裤子。
剧烈的疼痛让赵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瘫软在地，捂着伤口疯狂打滚。
“血！血！恺少受伤了！”
“快叫救护车！”
包厢里乱成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赵恺手腕上那串黑曜石手串，在鲜血浸染的瞬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乌光，随即，那冰冷的触感似乎减弱了一分，仿佛某种东西被满足了，又或者……被转移了。
……
宿舍内。
洛辰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感应到了。
那缕带着他神魂印记的“聚煞咒”之力，在远方某个地点，与一股浓烈的阴邪怨气以及……蓬勃的血气，完成了交汇、引爆，然后缓缓消散。
“咎由自取。”
他不再关注那边的混乱。一条恶犬的哀嚎，不过是清算之路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一块古玉的灵气，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多资源，需要钱，需要寻找地球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灵气源头，或者……蕴含灵气的药材，来加速修炼，修复这具身体的暗伤，并应对即将可能到来的、赵家的报复。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以及一条未读短信。
是王磊发来的。
“洛辰，你没事吧？我刚听说……赵恺在夜店出事了，好像伤得很重，送医院了。你……小心点，赵家可能会迁怒。”
洛辰看了一眼，随手删掉。
迁怒？
他等的就是他们来！
仙尊归来，岂会一直蛰伏于阴沟之中？
这潭死水，是时候搅动风云了。
他目光平静，再次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仙剑。
“第一步已踏出。下一步，该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