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毕业典礼
初夏的阳光带着一丝燥热，透过车窗洒在洛辰脸上。他坐在秦若薇亲自驾驶的黑色轿车里，驶向那座熟悉的滨海大学。今日是领取毕业证、拍毕业照的日子，对绝大多数毕业生而言，是人生一个阶段的落幕，充满感伤与憧憬。
但对洛辰来说，这更像是一场仪式，一场与前世那个平凡、懦弱、充满遗憾的自己做最后告别的仪式。
车子在距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停下。洛辰推门下车，对秦若薇道：“你回去吧，结束后我自己回去。”
“是，老师。”秦若薇恭敬应道，目送洛辰走向那熟悉的校门，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她很难想象，老师这样如同神仙般的人物，也曾是这象牙塔中的普通学子。
再次踏入校园，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穿着学士服、脸上洋溢着青春与离别愁绪的年轻面孔，洛辰的心境平和如水。曾经的迷茫、焦虑、卑微，都已烟消云散。仙尊归来，再看这凡尘烟火，别有一番感悟。
“洛辰！这边！”一个略带兴奋的喊声传来。
洛辰转头看去，是同宿舍的王磊，还有几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正聚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下。王磊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前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王磊是少数几个没有落井下石、甚至还偷偷接济过他的人。
洛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走了过去。
“可以啊洛辰，几天不见，感觉你……变帅了不少啊！”一个叫孙浩的男生拍了拍洛辰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但并无恶意。他家里做点小生意，算是同学中条件不错的。
“是啊，气质都不一样了，是不是找到什么发财的门路了？”另一个叫李强的也笑道。
洛辰的变化确实明显。修为提升，肉身被真气反复淬炼，虽刻意收敛，但皮肤莹润，眼神深邃，气质沉静出尘，与周围同学相比，如同鹤立鸡群。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洛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王磊凑近低声道：“听说赵恺家出大事了？他好像也退学了……你没受什么影响吧？”他语气带着关切。
洛辰摇摇头：“我很好。”
这时，辅导员抱着毕业证和学位证走了过来，开始点名发放。轮到洛辰时，辅导员多看了他两眼，似乎也察觉到他气质的变化，但没说什么，将证书递给他，说了句“前程似锦”。
拍毕业照时，洛辰站在后排角落，神色平静。镜头定格下青春的喧嚣，于他，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帧画面。
仪式结束后，孙浩兴致勃勃地提议：“兄弟们，最后一次了！咱们去吃顿散伙饭吧！我请客，去‘天海阁’，怎么样？”
“天海阁？那可是五星级！孙老板大气啊！”李强等人纷纷起哄。
王磊看向洛辰：“洛辰，一起去吧？”
洛辰本想拒绝，他对此并无兴趣。但看到王磊眼中真诚的期待，又想到前世毕业后各自奔波、再难相聚，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好。”
天海阁是滨海市有名的豪华餐厅，装修奢华，消费不菲。孙浩显然为了撑场面，订了一个大包间。一行七八个同学落座，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杯觥交错，回忆着大学四年的点滴，畅想着未知的未来。有欢笑，也有感伤。
洛辰安静地坐在一旁，很少主动说话，只是偶尔抿一口清茶。他的平静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洛辰，你怎么光喝茶啊？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孙浩端着酒杯过来，脸色微红。
“我开车来的，以茶代酒吧。”洛辰举了举茶杯。
“切，没劲！”孙浩也没强求，又去和别人拼酒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也更加嘈杂。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女生们则聚在一起拍照。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带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闯了进来。壮汉满身酒气，眼神浑浊，一进门就嚷嚷：“妈的！这包间老子早就订了！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老子滚出去！”
热闹的气氛瞬间冻结。同学们都愣住了，有些胆小的女生脸上露出惧色。
孙浩作为东道主，硬着头皮站起来：“这位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包间是我们提前订好的……”
“订你妈！”壮汉一巴掌扇在孙浩脸上，将他打了个趔趄，眼镜都飞了出去，“老子说这间是老子的，就是老子的！再不滚，打断你们的腿！”
他身后的几个小青年也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同学们哪见过这阵势，顿时慌了神。王磊赶紧扶住孙浩，又惊又怒：“你们怎么打人！”
“打你怎么了？小比崽子，找打！”一个小青年上前就要推搡王磊。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同学们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洛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壮汉和小青年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洛辰。见他穿着普通，年纪轻轻，顿时怒极反笑：“哟呵？还有个不怕死的？小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洛辰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壮汉。那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在看几只蝼蚁。
不知为何，被这眼神盯着，那壮汉心里莫名一寒，酒都醒了几分。但他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岂肯在一个学生面前露怯？他狞笑一声：“妈的，给脸不要脸！给我废了这小子！”
几个小青年叫嚣着冲了上来。
同学们发出惊呼，不忍再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们终生难忘。
只见洛辰身形微动，如同闲庭信步，在几个小青年中间穿行。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但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精准地避开攻击，同时手指或掌缘轻轻点、拂、拍在对方身上。
“嘭！嘭！啊！哎哟！”
一连串闷响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个冲上来的小青年，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倒飞出去，撞在墙壁、餐桌上，碗碟碎裂声不绝于耳！一个个瘫倒在地，痛苦呻吟，竟然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众人回过神来，包间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洛辰，以及那个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样的壮汉！
同学们全都傻眼了，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洛辰。这……这是拍电影吗？洛辰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那壮汉吓得魂飞魄散，酒彻底醒了，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洛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我这就滚！这就滚！”
“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洛辰语气平淡。
“我自己滚！自己滚！”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包间，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洛辰看都没看地上的杂鱼，对惊魂未定的同学们道：“没事了。”
包间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洛辰。
就在这时，包间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穿一袭香奈儿的限量款连衣裙，身姿高挑，容颜绝美，气质冷艳高贵，正是秦若薇！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额角还带着一丝细汗。
她目光一扫，看到包间内的狼藉和倒在地上的混混，柳眉微蹙，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洛辰身上时，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快步上前，躬身道：“老师！您没事吧？我来晚了！”
老……老师？！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包间内所有同学脑海中炸响！
秦若薇！滨海秦家的大小姐，无数人心中的女神！她……她竟然叫洛辰……老师？！态度还如此恭敬？！
这……这怎么可能？！
孙浩捂着脸，忘了疼痛；王磊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以为自己眼花了；李强和其他同学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几个曾经或明或暗对秦若薇有过幻想、甚至私下里嘲笑过洛辰是“癞蛤蟆”的男生，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嫉妒！
洛辰……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秦家大小姐如此对待？！
洛辰对秦若薇的出现并不意外，他刚才神识感应到她就在附近。“无妨，几只苍蝇而已，已经解决了。”
秦若薇松了口气，随即美眸含煞，看向地上的混混：“敢惊扰老师，罪该万死！我马上让人处理干净！”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冰冷地吩咐了几句。不过片刻，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男子迅速进入包间，如同拖死狗般将那些混混拖走，并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同学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终于意识到，洛辰早已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普通同学了！他接触的，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层面！
秦若薇处理完杂事，又转向洛辰，语气变得柔和：“老师，这里太乱了，不如移步顶楼的专属包厢？我已经让人重新备好了酒菜。”
洛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同学们，尤其是脸上还带着掌印的孙浩和一脸担忧的王磊，摇了摇头：“不必了。今天就这样吧。”
他走到孙浩面前，伸手在他红肿的脸上轻轻一拂。
孙浩只觉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流拂过，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消失无踪！他惊愕地摸着自己的脸，完好如初！
“一点小伤，无碍了。”洛辰淡淡道，又对王磊点了点头，“我先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包间外走去。秦若薇立刻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恭敬地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直到洛辰和秦若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包间内的死寂才被打破。
“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是……秦若薇？”
“她叫洛辰……老师？！”
“洛辰他……他刚才那是武功？也太厉害了吧！”
“孙浩，你的脸……好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和洛辰，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王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道：“洛辰……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洛辰已坐进秦若薇的车里，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凡尘的同学聚会，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插曲。同学的情谊，他记在心里，但前方的仙路，才是他的归途。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洛辰的目光，已投向了云顶山的方向。
家中，父母应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