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仙尊归来
意识，自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破碎中，艰难地重新凝聚。
仿佛在无尽冰冷的宇宙深渊里漂流了亿万年，骤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回。
痛！
撕心裂肺，粉身碎骨，神魂被寸寸碾碎般的极致痛楚，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洛辰（洛苍澜）残存的感知。
不是幻觉。
那最后一战的画面，如同染血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真灵最深处——
诸天星域崩碎，大道法则哀鸣。他，九天十地共尊的苍澜仙尊，于冲击仙帝境的最后关头，被三大仙宗联合布下的“万仙戮神阵”围困。往日的同道、下属，甚至…曾倾心相授的记名弟子，都成了索命的无常。
仙剑贯体，法则锁链洞穿仙台。他浴血搏杀，不知斩灭了多少强敌，打碎了多少星辰，最终，仙力枯竭，仙魂黯淡，连承载大道的仙台都布满了裂痕。
“洛苍澜！交出《太初本源经》，自毁仙台，可留你一丝真灵转世！”
“仙帝之位，岂是你这出身微末的下界蝼蚁可以觊觎！”
“今日，便是你道消身殒之期！”
冰冷的呵斥、贪婪的狞笑、背叛的嘶吼，交织成一片。他记得自己最后引爆了本命仙器“苍澜殿”，恐怖的能量撕裂了时空，将那三大仙宗的宗主也拖入了重创的深渊……
然后，便是永恒的沉寂，与无边无际的冰冷。
“我…没死？”
“不，那是形神俱灭之劫…为何还有知觉？”
意念艰难转动，沉重的眼皮如同锈蚀了万古的铁门，被他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睁开！
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适应了片刻，视野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混沌虚无的归墟，也不是阴森可怖的九幽地府。
而是一片…低矮的、刷着惨白涂料的屋顶。几道细微的裂纹蜿蜒其上，挂着些许灰尘。一盏老旧的、蒙着淡黄色污渍的节能灯，静静悬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汗味、隔夜泡面的酸腐味、劣质洗衣粉的清香，还有一种…极其稀薄，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却异常清晰的，属于凡俗尘世的浊气。
“这里是……”
洛辰猛地想坐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肌肉，一阵剧烈的酸痛和虚弱感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一条皱巴巴的灰色运动裤，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印着俗气花纹的床单。
这具身体…孱弱、沉重、布满后天浊垢，经络堵塞得如同铁石。
但，无比熟悉。
这是…他年轻时的身体！
地球！五百年前！灵气尚未复苏的时代！
他，苍澜仙尊洛苍澜，竟然真的凭借最后一丝不灭真灵，逆转了万古时空，重生回到了五百年前，地球刚刚大学毕业的这个时间点！
狂喜、震惊、难以置信、滔天的恨意、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种种极端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炸开，冲击着他此刻脆弱的心神。
哪怕他道心历经万劫，早已坚如仙金，此刻也禁不住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眶瞬间湿润。
不是悲伤，是极致的情绪激荡！
前世的遗憾，太多太多，如同血色的荆棘，缠绕了他整整五百年，直至喋血陨落，都未曾释怀！
父母！那一对朴实善良的凡人夫妻，在他毕业工作刚有起色，本以为苦尽甘来，可以好好尽孝时，却在一场诡异的“意外”车祸中双双离世！他后来登临仙尊之位，耗费心血推演天机，才隐约察觉到，那场车祸背后，似乎有某个他当时根本无法触及的势力的影子！是他，连累了父母！
好友阿杰！那个憨厚耿直的兄弟，在他被前女友林清雅和她那富二代奸夫设计陷害，欠下巨额债务，被追得走投无路时，是阿杰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了那伙凶徒的致命一击，最终重伤不治！他赶到时，只看到阿杰倒在血泊中，对他露出的最后一个勉强的笑容……
还有那个贱人，林清雅！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初恋女友，却早就和那个叫赵恺的富二代勾搭成奸，不仅骗光了他辛苦兼职攒下的、准备给母亲治病的钱，更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与赵恺联手做局，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份屈辱和背叛，刻骨铭心！
赵恺！那个仗着家世，视他如蝼蚁，肆意践踏他尊严的纨绔子弟！前世的打压、羞辱，如同昨日！
而这一切悲剧的起点，似乎…就是从现在这个时间段开始的！
“呵…呵呵…哈哈哈……”
洛辰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最初的低笑，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癫狂和冰冷杀意的笑声。
苍天有眼！大道不绝我洛苍澜！
这一世，我回来了！
所有的遗憾，我都要亲手弥补！所有的仇怨，我都要百倍奉还！所有亏欠我的，我要一一拿回！所有我在乎的，我要用力量牢牢守护！
仙尊归来，蝼蚁们，准备好颤抖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并下意识地运转前世赖以成名的无上仙法《太初本源经》，想要汲取天地灵气，先淬炼这具凡胎。
然而——
功法甫一催动，感应到的，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天地之间，灵气枯竭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活性极低，混杂着大量污浊的后天之气。别说支撑修炼，就连感应都极其困难，如同在沙漠深处寻找一滴纯净的水珠。
“末法时代…真正的末法时代……”洛辰的心微微一沉。
他记起来了，地球的灵气复苏，大概是在他重生这个时间点的…三年之后！最初只是一些微弱的征兆，真正大规模的复苏，还要更晚。
这意味着，在至少三年内，他无法依靠传统的吸收天地灵气的方式来快速提升修为。
“麻烦……”洛辰眉头微蹙。空有仙尊的见识和无数顶级功法，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具身体又如此孱弱，随便几个街头混混恐怕都能让他吃亏。
必须尽快获得自保之力！
他沉下心神，内视己身。丹田气海死寂，经脉堵塞。但幸运的是，他感应到，自己那历经万劫不灭的仙尊神魂本源，虽然黯淡虚弱了亿万倍，但确实有一丝随着真灵一同归来了！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真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神魂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华静静悬浮——那是伴随他征战一生，最后关头与他一同爆开的本命仙器“苍澜殿”的核心印记！虽然也已破碎不堪，几乎与残魂融为一体，但并未彻底湮灭！
“苍澜殿印记还在！”洛辰精神一振。
有这一丝仙尊神魂和苍澜殿印记在，哪怕再微弱，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这代表着位格和本质的超脱。凭借它，或许可以尝试做一些事情……
比如，感应并引导那稀薄天地间，或许存在的、更为本质的…先天一丝元气？或者，寻找一些蕴含灵气的古老物件？哪怕是最劣质的玉石？
就在洛辰凝神思索破局之法时——
“砰！”
宿舍老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满脸倨傲的青年，搂着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女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跟班。
那青年，正是前世将洛辰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富二代，赵恺！
而他搂着的女孩，正是那个让洛辰前世恨之入骨的前女友，林清雅！
赵恺目光扫过狭窄拥挤的宿舍，最后落在刚从床上坐起的洛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恶：“哟？醒了？洛辰，你小子可以啊，躺尸躺了一天，是想赖掉欠我的钱吗？”
林清雅依偎在赵恺怀里，瞥了洛辰一眼，那眼神冷漠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仿佛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她轻轻拽了拽赵恺的胳膊，娇声道：“恺哥，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呀，赶紧让他还钱，咱们好去看电影嘛。”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熟悉的羞辱语调！
前世的这一天，正是他因为母亲突然病重，心急如焚地向林清雅求助，却反被她和赵恺设计，签下了一份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欠条”，成为了他噩梦的开端！
怒火，如同岩浆般瞬间涌上洛辰的心头！仙尊的威严，岂容蝼蚁挑衅？！
他眼中寒光一闪，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但就在杀意即将失控的刹那，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动手，这具身体太弱，对方人多，吃亏的必然是自己。仙尊的怒火，需要力量来支撑！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恺见洛辰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走上前，用手指几乎戳到洛辰的鼻子上：“装死？我告诉你洛辰，白纸黑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是拿不出五千块钱，老子就按规矩办事，卸你一条胳膊！让你长长记性！”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狞笑着上前一步，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威胁意味十足。
宿舍里其他两个室友，早就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五千块？前世的他，就是被这莫须有的债务逼得走投无路！
洛辰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恺。那眼神，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极致冷漠。
赵恺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悸，那感觉，就像被什么史前凶兽盯住了一般，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看什么看？！找打是不是？！”
林清雅也察觉到了洛辰的不同，那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冰冷和疏离。她皱了皱眉，尖声道：“洛辰，你什么态度！欠债还钱，赶紧的！别给脸不要脸！”
洛辰没有理会林清雅的叫嚣，只是看着赵恺，用一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钱，我没有。”
赵恺一愣，随即嗤笑：“没有？那就别怪老子……”
“不过，”洛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你的印堂发黑，眉间带煞，血气缠身。如果我没看错，三日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轻则伤残，重则…殒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恺那因酒色过度而虚浮的脸，以及脖颈上隐隐缠绕的一丝灰败之气（这是他仙尊神魂感知到的业力或病气显化），继续道：“而且，你肾水枯竭，元阳早亏，早已是外强中干。最近是不是常常力不从心，夜间盗汗，甚至…不举？”
这番话一出，整个宿舍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转而变得惊疑不定，尤其是听到最后那句“不举”时，他的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猪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连林清雅都不知道，这个穷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林清雅也惊呆了，看看赵恺的反应，又看看洛辰，一脸愕然。
角落里的两个室友更是目瞪口呆，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同学。
洛辰无视众人的反应，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趁着还有时间，回去准备后事吧。或者，找个好点的老中医，看看还有没有救。”
“你…你他妈放屁！胡说八道！老子弄死你！”赵恺彻底破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暴怒着就要冲上来动手。
洛辰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得赵恺动作一滞。
“信不信由你。”洛辰淡淡道，“现在，滚出我的宿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提前应验这血光之灾。”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让赵恺和两个跟班都感到一阵心悸，竟一时不敢上前。
“你…你给我等着！洛辰，这事没完！”赵恺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在林清雅和跟班的簇拥下，狼狈地退出了宿舍，连门都忘了关。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洛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刚才强行催动一丝神魂之力进行“望气”和震慑，对这具身体负担不小。
但他不后悔。
有些气，不能忍。有些脸，必须打！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恺等人驾车仓皇离去，目光幽深。
“血光之灾？呵呵…”洛辰嘴角泛起一丝冷峭，“我说你有，你就必须有。”
“赵恺，林清雅…游戏，才刚刚开始。前世的债，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慢慢跟你们算清楚！”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都市，投向遥远的天际。
当务之急，是寻找灵气，踏上修行之路！
这凡尘浊世，该换换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