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是非
“师姐，请慎言！”尘夙的声音骤然低沉。即便外界不知当年真相，他也不能接受师父受此侮辱。
尽管自己还未真正获悉当年真相，但凭自己经历过这些事的直觉，以及赫连彦武的所作所为，当年之事他定跑不脱关系。
虽然自己现在也许可以凭借暴风女的能力逼问甚至杀掉他，但也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只有还原事情的真相，并将证据大白于天下，才能还师父一个清白。
只是自己是在回宗路上才得到这足以破局的能力，无法轻易走脱，而如今已回得宗门见得老天师，自己也更加无法同师父一样不辞而去。
先前大长老还曾有言，即便现在即开始准备大典，但等通知到各宗之人都做好准备来此，最快也要半年之久。而自己也正需在这半年之内好好考虑一番，事情该从何查起，待一切安定下来，自己定要再寻机离宗。
而柳若音即便已知自己失言，但听到尘夙这似质问之言时，本欲改口之言竟又照直而说：“怎得？敢做还不敢当吗？没错，我承认你师父早先也许真是个大英雄，为了天下苍生付出许多。但他后来所做算是什么？为了一区区妖女抛下宗门、弃掉百姓，让师祖他老人家年近四百高寿之时还在承担天师之位！他不是背宗之徒是什么？！”
她的声音愈发激动，甚至带着哽咽，“他为何不除掉那妖女？为何不承担起天师之位？为何不在我爹娘殒身之时现身相救啊？！明明他修为高深，威压天下，只要他肯接过天师之位，带领宗门走向更高之处，我爹娘怎还会被宵小所袭，死无全尸啊？！”
而再听这连串质问之句，尘夙已无法打断，他僵立原地，心中波涛汹涌，张口欲言又止，无法作答。
是了，不管当年真相是何，师父可谓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对不起这天师府。他主事之时一心只为天下百姓所虑，全不顾得罪了多少天下同道。或许他在时威压天下，无人敢触霉头，但他自废修为隐居，这压力便直接扔给了整个天师府，扔给了老天师。
即便无法确定师父的死讯，大家就还敬畏于他，害怕他天纵之资未尝无法修为尽复，但他一直不出现，这暗处的试探便也一直不会少。
而到如今，师父离世的消息已然泄露，或许在自己不知的角落早有什么阴暗已然滋生，正准备随时席卷而来。
……
而且自己虽然明白，就算师父当初接任天师，这柳若音的父母也不一定就会没事。再如何强大的猛虎总也挡不住群狼环伺，它们总会趁猛虎打盹之时上来猛咬一口，然后迅速逃离，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猛虎要维持整个丛林的安危与平衡，也不能肆意妄为，除非它不再做一头虎啸山林的虎王。而要做一头独虎，没有牵挂，睚眦必较。
但是即便理智再怎么清楚，面对柳若音这当年之事的又一受害者，尘夙也无法做到问心无愧。
也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师父虽不想让原身卷入当年旧事，但自己还是一步步来到了这天师府。自己定要想方设法给师父以及师门一个交代！
待尘夙整理好思绪，阵外无人可查的雷鸣与狂风顿消，只峰顶之塔微微闪出毫光，似见无人回应便又消失不见。
见得面前柳若音仍在哽咽，尘夙有些头疼，但还是说道：“师姐，当年之事仍有内情，虽然我现在亦无法尽述其详，但请你放心，我师之事自有我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柳若音止住哽咽，但话语仍带哭腔：“什么内情？！不负责任便是不负责任！再说你一把年纪还是一小小炼气初期，有什么本事说此大话，跟你师父一样不负责任！”
尘夙深吸口气，继续无奈道：“师姐，你别哭了。当年之事发生我也还未出世，你的愤怒和指责我虽能理解，但我也实在有些无辜。”
“按俗世之中所言，还有父债子偿一说。”柳若音听此，虽然还在嘴硬，但已是止住哭腔，只嘴角还留有一丝倔强，“不过我也并非那无理取闹之人，自不会再专门找你麻烦。
只是本来还有《灵枢秘典》一书，因其不入宗门传承之列，习者少之又少，故而未有制成传承玉简。
只我习练多年，经验还算丰富，故而爷爷唤我来口授法决于你，并带你入门。但现在，我不会再传授与你，你若想跟爷爷告状，尽可自去便是。”
言罢，柳若音便就此离去，未再多看尘夙一眼。
而尘夙见此也是松了口气。
……
回返楼中，尘夙心中还是有些不平静，但也明白此时思虑过甚也并无太多益处。当行之时，需行其事，自己目前还是要在仙道一途勤耕。
至于柳若音所言《灵枢秘典》之事倒也无妨。此前赫连彦武所赐之物中，是有卷《仙道秘录》的（第二十八章），虽然自己只是粗略翻阅，但其中的内容似乎也是关于灵气控制的法门。虽不如大长老所言《仙道秘录》对各境界皆有其用，但对自己这小小炼气来说所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那卷秘录也只是竹刻之章，需自己研读与领悟，故而本想回宗后能得宗门相似的传承之法，也可省却些时日。如今既然无法，便需自己细细去啃了。
如此说来自己还需再跟师叔打听一下宗门藏经阁所在，也好方便去查些资料。
而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随即尘夙取出柳若音交给自己的“天心引”玉简，轻置于眉心，意念瞬间进入其中……
良久尘夙才回过神来，不知自己该露出何等表情。
自己本想这“天心引”应该就是宗门赐予自己用来替代“清源决”的属性基础功法，顶多能修到炼气顶峰境界也就罢了，待境界足够应该还需通过宗门考核才能得到后续功法才是。
只是没想到……
PS:当行之时，需行其事:在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