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解惑 中

“如此赫连彦武即成功坐上皇位，其本欲在你师回来之前杀公孙月灭口。没想你师及时赶至，救下公孙月一命，只废其修为。

你师言欲囚公孙月于西凉谷而不取其性命，赫连彦武虽拒，但他仍坚持带公孙月离去，适时在场众人无人敢拦。”

尘夙听得心中激荡，这景夫子所言与师叔完全不同，若真如其所说，杀死上任皇帝的反而是他亲儿子了，这公孙月只是当了替罪羊。

不过自己还不知道该信谁所言，只得暂且耐住性子继续听景夫子讲下去。

“后你师带公孙月前去西凉谷，激愤之下打至我教总坛，无人可敌，亦无人可劝，差点取了二代教主性命。

幸好关键之时公孙月清醒，其虽已身无修为，但以其修为为凭的禁制也无法再起作用，公孙月遂将自己被赫连彦武所惑之事和盘托出，你师惊怒之下吐血三升。

但适时天下初定，赫连彦武又已完整接过老皇帝手中的权利，若再有变故苦的还是天下百姓。你师不忍再生事端，忍痛劝我等暂熄心中怒火，他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而公孙月也自觉所托非人，再如何解释大错也已经铸成，于是仍要求你师将其囚至西凉谷中，终身不出。

三日后我白莲教被朝廷打为天下第一邪教，哄传天下，教众人人喊打，几如过街老鼠。”说到这里景夫子亦有些激动地须发皆张。

恢复情绪后景夫子继续说道：“又三月才得见你师登门，不想你师刚烈至此，再见其已须发皆白，修为尽失，一身风尘仆仆，昔日几为我大离国师之耀目男子已是日薄西山之人。

其言不能替我等原谅赫连彦武，只能以此一身修为报与我等，虽不抵我等所受委屈万一，只望我等能在其有生之年对赫连彦武不做追究，保这大离百姓一段太平时日。

教中虽有人不愿，但教主还是一言压下，同意了你师之愿。

且你师适时虽未至天命之年，但征伐天下多年，身上明伤暗疾无数。往日有大法力压制，修为尽失后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教主还耗费大法力为你师疗伤，虽无法使其沉疴尽去，但依仗多年苦修潜移默化下的肉身，尚可多活几年。

你师往后再未回返龙虎山，许是担心师门牵连其中，故而事情真相天师府亦全然不知。

此后你师于我教总坛又待得两年，日日了解我各方教众所传情报，眼看天下并未大变，百姓的日子仍普普通通，未起波澜。

即来此偏远之县，化名山谦道人，经我教运作，成为此地乾元观观主，打算于此了却残生。

不想十九年前你师于观门前发现尚于襁褓之中的你，多番问询周边山民亦无人认领，于是将你收于门下，悉心照料。

自那以后你师亦开始招收几个弟子，同时也打算让他们帮忙照顾与你，可惜乱花渐欲迷人眼，最后还是未有一人留下。

而你师之意志坚韧至极，又兼因你之故，拖着伤病之体竟坚持了这么多年。”

听到最后尘夙心中已经偏向于这景恩所言八成为真，果真如此的话这白莲教主亦可称得同玄元子一样的国之大丈夫。

同时尘夙也还有些疑惑需要景恩解答，沉吟一番后，还是说道：“景夫子，若果真如你所言，这天下确实欠你白莲教甚多。

只是晚辈偏居一隅，所知所得皆为你等所讲，还是无法完全得知全貌，还需前辈见谅……

另外，先前何不为所言前辈该也听闻，我虽不觉为真，但前辈若知其中详情可否告知。”

景恩亦并未着恼，言道：“无妨，总有一天，此事终会大白于天下。你师与我白莲教之功过自有后人分说。

至于先前何不为所言你师之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提及何氏，就要先讲一讲这刺杀过你的夜鹰居，却是傀儡宗支脉-夜鹰峰-峰主狄震那等不要面皮之人，于四十年前所创。

彼时天下未靖，尚需各宗门力量联合布置驱邪大阵。且那时夜鹰居行事一般只针对凡人中的宵小，而不涉及仙道同辈，故而你师与众宗门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你师归隐，各宗门又开始蠢蠢欲动，而夜鹰居趁此时机迅速扩张，遍及天下，甚至有不少仙道之人于其中挂职，为修炼资源对仙道同辈痛下杀手。

而何不为之父何通当年只是夜鹰峰一杂役弟子，被宗门派遣回老家此等偏远之地主持当地夜鹰居之事。

区区炼气初境修为，于此偏远而灵气浓度低迷之地修为更难寸进，若是与人动手体内灵气不及恢复甚至修为有倒退之险，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而其宗门也不可能再对此等废物加以培养，连炼气中层功法都未有赐予。

只是为了他们能为宗门好好办事，定期倒是会给与几块灵石，好稳住他们的修为。至于想有什么大的修为进益，若不是为夜鹰居立下重功，却是想也别想。

恰逢此时你师亦初到此地，县中大族对你师多有试探之举。而你师已放下一切尘缘，任由此等幺幺小丑狺狺狂吠，最后还是教主看不下去，出手给了其小小教训，才让彼等偃旗息鼓。

只是那何通修为虽浅，却机缘巧合看出出手之人仙法高绝。只是其不知出手之人乃是教主，却误以为是你师，故自那以后对你师纠缠不休，欲求取炼气中境以上功法。

教主本欲取其性命，被你师阻拦，言取其性命易，但若被夜鹰居所派调查之人发觉自身行迹，又要再生波折。教主无法，只得派遣教众于此地暗中护卫于你师。

往后十年，你师只一心持咒念经，修持静功，渐渐的似飘飘乎遗世独立，欲羽化而登仙，再不问凡事。

直至那日你师初次听得你在观门前襁褓中的哭喊声，才如重返人间。

也是那时，你师不允我教主再来，除暗中护持之教众，亦不允有任何仙道中人靠近此地。

此后一十八年，据我护持教众所言，你师待你视如己出，对你悉心教导，除同观中其余人等一样未曾教你任何仙道手段以外，已对你倾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