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自首

案件又一次被中断，这让刑警一队的队员们都很沮丧，每次努力了那么久刚刚有点成绩，结果全都付诸东流。

经过这么一遭，队员们都有点疲惫了，在自己的岗位上，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作为队长的路明义还在硬撑。

叶见齐见路明义将卷宗看过来过去，自己也加大力度搜寻辅导员的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辅导员突然闯进叶见齐的监控范围内。

叶见齐锁定好目标，一路追踪，奇怪的发现，辅导员是在向他们的所在地驶来，是的，没错，辅导员来警察局自首了。

这送上来的线索让队员们喜出望外，一时之间，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抖了抖鸡冠，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项叡一进服务区就开始自顾自的重复说着：我来自首。整个人的状态说不出来的诡异，他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

目测项叡身高不到1米7，身材是标准的五五分，偏瘦，可能是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没有吃好，明明年纪不大，脸上的疲惫感活像中年大叔。

来到审讯室，项叡居然放松下来，给人感觉就是回到家里一样。路明义首先感兴趣的是项叡来自首什么，这次他很有信心。

既然人已经在警察局了，那么一点一点将项叡身上的信息剥开，充分咀嚼，这可是唯一可能取得关键性胜利的来源。

“说吧，犯了什么事？”，路明义毫不客气的问，“警官我都说，我都说，我收了陆欣倍父亲送的礼”。

“什么礼？说清楚”，“就是，就是一幅画”，路明义实在不喜项叡这挤压式的叙述，“都到这里来了，你还想藏着掖着，说清楚是叫你老老实实完完全全事无巨细的交代”，路明义声音提了一个度说。

这次项叡怕是如梦初醒般发觉自己不是在家里，思索一会说：“在陆欣倍和林晓发生矛盾后，我明明知道林晓被霸凌了，但是…”。

“但是什么？”，“陆欣倍的父亲送来画，叫我妥善处理这件事，作为一位资深鉴赏家，我知道这幅画至少值100万”。

“所以你就为了这所谓的100万，就包庇了陆欣倍，冷处理了林晓？”，不料项叡却反驳起来：“可不是为了这100万，这幅画在我心目中可是无价的”。

路明义实在不能理解项叡的说辞，“那你呢？为了一幅画，放弃了自己的底线，你做辅导员的底线又值多少呢？”

这一问把身为马克思研究生的项叡给问住了，项叡低下头，不敢看向路明义的那一腔怒气的眼睛。

“说完了？”，项叡默默的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恐怕也是超乎了他的预料。“那换我问你？”，路明义压着怒气，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的让人接受。

“你为什么辞职？”，项叡缓缓抬起头：“我看到你们送林晓来学校”，“原来是那天啊，可是我们都没穿警服，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林晓”，路明义：“……”，项叡接着说道：“我害怕极了，以为林晓向你们告密，如果你们一旦调查我，那么我收礼的事情肯定会被查出来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走为上计”。

路明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项叡什么好，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聪明，那我猜猜你现在自首，肯定是有比自首更重要的东西受到损害吧”。

说到这个，项叡整个人一下子惊魂不定，仿佛正在受到一些伤害似的。路明义注意到了项叡异常的表现，马上追加道：“你现在在警察局，这里很安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也许是路明义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身在这所拥有配枪警察的警察局，给了项叡满满的安全感，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平复下来的项叡，突然感到下面湿一片，裤子紧贴着皮肤，湿漉漉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害怕的尿了，这让他恨不得立刻有个地缝能够让他钻下去。

项叡又低下了头，这次不是因为无言以对，而是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尊严被赤裸裸摔在了地上。他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可他又知道他只能在这个地方，除了这个地方，没有其他地方能够给他安全。

路明义不明白项叡为什么又低着头，顺着他的视线，路明义发现凳子下面有一滩不明液体，很明显这绝不可能是汗液。那只有可能是……

再看向项叡，马上明白了，随即路明义叫来叶见齐，让他带项叡去换一条裤子，也叫上了其他警员处理一下审讯室的液体攻击。

换上新装的项叡再次来到这个他熟悉的位子上，路明义没有提项叡尿裤子的事，他知道项叡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他没有资格嘲笑任何一个不管因为什么而来自首的人。

路明义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刚刚项叡的笔录，“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陆欣倍已经死亡了，并且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让你下定决心来自首的”。

“是的，我知道这个事情时，就知道自己不能在东躲西藏了，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或者说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项叡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听你的意思，你认为陆欣倍是被谋杀的，你的依据又是什么呢？”，项叡当然不知道陆欣倍死亡的具体原因，只知道陆欣倍死亡的结果。

“我知道，林晓的事，肯定是陆欣倍干的，她自己干了什么事，现在是死无对证了，但是我有一段视频”。

路明义通过项叡的手机，观看到一段长达10分钟多的视频，视频中陆欣倍为首殴打辱骂林晓，林晓全程没有还手，只说了句：你们有本事弄死我啊，没本事就别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我一点都不怕。

刚开始只是辱骂，见林晓没有太大的反应，陆欣倍感到十分不悦，开始对林晓动起手来，见林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抽动，仿佛是打开了陆欣倍身上的开关，力度越来越大的打在林晓身上。

这10分钟简直是一种煎熬，“这段视频你怎么来的？”，“我偷拍的”，路明义再次谴责起项叡：“这10分钟你到底是怎么忍的，怎么就没去阻止？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怎么就没有规劝过陆欣倍”。

项叡无奈的表示：“陆欣倍这个小祖宗，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知道我收了她爸送的礼，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肆无忌惮，还威胁我”。

路明义只觉得项叡不可理喻，项叡又说起来：“我知道，是我的失职，我只恨当初被画蒙了心，自从我收了礼，我就不是一个称职的辅导员了，当我亲眼看见霸凌，我小时候经历过，一直是历历在目，我是真的怕了，怕到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辅导员”。

路明义没想到项叡小时候还有这种经历，叹了口气说：“你也算是做了一个有用的事，这段视频将会作为一个证据”。

“警官，我仔细想了想，陆欣倍可能是恶有恶报吧，至于你说的谋杀，我只知道陆欣倍的死不简单，可能是报复吧”，项叡一脸如释重负。

“好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等一下，将会把你移交给检察院的同志”。此时的项叡又低下了头，就像他的前半生一样，懦弱无能，只得静静的等待着接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