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还人情
两天的时间过去。
这两天里并没有多余的事情发生，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顾阴再次做梦了。
梦中还是那个肥胖的女人。
等次日醒来，顾阴就收到了来自熊俊驰的短信，对方约自己到那家咖啡厅。
顾阴捏着那部廉价智能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人情债，终究是要还的。
他起身，先到所里和队长请假，理由含糊地带过，队长似乎也习惯了顾阴偶尔的“神出鬼没”，没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甜腻的点心味道。熊俊驰已经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美式。
顾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没点东西，只是看向熊俊驰。
熊俊驰还是和以往一样，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我需要处理一件灵异事件，需要你的帮忙。”
顾阴点了点头。
自己没有拒绝的道理，熊俊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到你还人情的时候了。
“你可以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顾阴盯着熊俊驰的眼睛说道。
熊俊驰端起冰凉的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确认某个名字的分量：“曹伟，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大京市首富。”顾阴几乎是立刻回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财富和影响力，在系统内部档案里也占据着重要位置。
“嗯。”熊俊驰顿了一下，解释道：“曹伟有两个儿子，而这件事和他的大儿子有关。”
“大儿子名字叫曹静。”
“他有一个女朋友，在三年前死亡，被埋在了这座墓园。”说着，他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顾阴。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清晰的大京市地图，其中一个位置被醒目的红色贴纸标记着。
“静安园墓园”，图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熊俊驰的声音变得更低沉，带着一种叙述诡异事件的凝重：
“几个月前，曹静独自开车去静安园探望他过世的女友。监控显示他进入了墓园大门……但他没有再出来。”
顾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熊俊驰继续道：“墓园内部没有完善的监控覆盖。曹伟发现儿子失联后，立刻动用了关系，派了好几批人手进去搜寻。结果……”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冷峻，“那些人，进去之后，也再也没有出来过。就像被那片墓地……吞掉了一样。”
“至此，曹伟意识到事情不对。他那个层次的人，多少知道些……灵异事件相关的信息。”
“所以他动用了非常规的渠道，找到了我。委托只有一个：进入静安园，把他儿子曹静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抬眼，目光重新聚焦在顾阴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天中午我们就出发。我需要你，陪我走一趟那个墓地。”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窗外的行人步履匆匆。
顾阴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出发吧，尽量在今天之内，还有，这么久了，要做好只找到尸体的准备。”
……
熊俊驰那辆黑色奔驰车再次驶出车库，引擎发出沉稳的轻鸣。
顾阴依旧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逐渐被郊区略显荒凉的田野和林地取代。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和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沉浸在即将面对的未知中。
下午时分，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随时要塌陷。
阳光被彻底隔绝，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导航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时，顾阴远远就看到了那片被灰暗天幕笼罩的区域。
“静安园墓园。”他默默的将墓园名字在心底念了一句。
熊俊驰将车停在距离大门十几米外的路边，熄了火。
“到了。”熊俊驰的声音低沉，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双肩背包，自己背上。
来到墓园门口，门卫室空无一人，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整个墓园，从入口处开始，就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
这雾气极其诡异。
它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在墓碑，松柏之间缓缓地、粘稠地流动和盘绕。
雾气的高度大约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但异常浓密，站在门外几乎看不清里面十米开外的景象。
雾气之上，是光秃秃且死气沉沉的树梢和铅灰色的天空，形成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感。
顾阴揉了揉鼻子，墓园的空气中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是一种混合了湿冷泥土的腥气或者说是一种霉味。
熊俊驰这时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递给顾阴，自己则拿了一个更大功率的。
“里面情况不明，光线可能很差，”
顾阴接过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开关。
光束刺破门外的昏暗，但射入那片灰白雾气时，光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模糊的一小片区域。
两人走到紧闭的墓园大门前。
大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
姓曹的有病吧，这个墓地一看就有问题，竟然把人埋在这里，埋就算了，还要自己一个人过来……顾阴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熊俊驰深吸一口气，随后转头看向顾阴，眼神凝重：“走吧。”
顾阴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左手下意识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绷紧。
左脚深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带着警惕意味的冰凉波动。
熊俊驰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色铁门。
“嘎吱——”
刺耳生锈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
带着湿冷腥气的灰白雾气瞬间扑面而来，将两人吞没。
在那一瞬间，顾阴感觉视线骤然变得极差。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近在咫尺的熊俊驰，脚下的石板路，路旁的石碑轮廓等。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雾气中艰难地开辟出两条光路，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距离，而光束的边缘在雾气中剧烈地扭曲和弥散。
“走。”熊俊驰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沉闷失真。
他率先迈步，踏上了墓园内湿滑冰冷的石板路。
在身后的顾阴看来，熊俊驰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很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顾阴立刻跟上，脚步放轻，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踩在湿滑石板上细微的摩擦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整个墓园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那无处不在，缓缓流动的灰白雾气。
手电光扫过路旁。
一座座墓碑在浓雾中出现，只露出模糊的基座和下半截，上半截连同碑文都隐没在灰白之中，但却能看到上面挂着一个铃铛。
“这个铃铛是用来做什么的？”顾阴问。
“铃铛上面挂着一根线，这根线可以连接到棺材内部。”
“如果有人不幸的遇到了没死却被埋在棺材里的情况，就可以摇晃棺材里的线让铃铛动起来，通知外面的人自己还活着。”
顾阴并没有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这种弱智问题。
因为以前肯定出现过错埋的情况，墓地里才会出现这种铃铛。
每一个离谱规定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继续看去，有些墓碑旁边摆放的枯萎花束，在雾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褪色的形态。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向着墓园深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