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又来?
丁梦消失的轨迹被反复描画在地图上,警方沿着她通往机场的必经之路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未婚夫夏阳并没有焦虑的待在家里等结果。
而是到处处张贴丁梦的寻人启事。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丁梦的半点消息。
监控没拍到,也没人看到丁梦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出现过。
照片上丁梦的笑容越明媚,他眼底的阴霾就越深重。
他机械地刷着浆糊,贴上纸张,动作带着固执。
然而,城市喧嚣依旧,没有任何一个电话因那些纸片响起。
大京市一座寻常的小公园里,林栋背靠着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闭着眼。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紧锁的眉间投下跳跃的光斑。
毫无头绪。
他决定换个思路。
现在假设丁梦已经遇害,那么谁最有嫌疑。
微微皱眉,林栋很快在自己的脑海中锁定了两个嫌疑人。
一,丁梦的前夫,那个喜欢家暴的男人,任嘉乐。
二,丁梦的未婚夫,夏阳。
有了目标后,林栋开始针对这两人进行调查。
任嘉乐的生活似乎已与过去割裂。
法院判给他的孩子由他的母亲照料,他戒了赌,断了酒,日子全围着孩子打转。
而在丁梦失踪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星期六的早上6点40到8点的时间段,任嘉乐正带着孩子到附近的早餐店吃饭。
这一点不论是当时店里的其他顾客还是监控都可以证明。
而夏阳,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在送走丁梦后他就开始在家附近的公园里晨跑。
这是他很久之前养成的习惯,和丁梦在一起之后,有的时候他会拉着丁梦一起晨跑。
而星期六的那个时间段里也有许多认识的大爷大妈确实看到了夏阳在晨跑。
林栋看着陷入僵直的案件,不由得揉了揉脑袋。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时间和地点,严丝合缝。
林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在这个时间段里一直在观察任嘉乐和夏阳两人。
但始终没有任何的发现。
任嘉乐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关心,他现在已经为了儿子戒掉了赌博和酗酒的坏毛病。
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伴孩子。
而夏阳则是一天比一天憔悴,他并没有因为警方没有还没找到线索而自暴自弃。
而是在持续的,到城市各个角落,张贴着寻人启事。
终于在一段时间过后,警方终于有了线索。
在大京市老城区的一个偏僻停车场里找到了丁梦当时驾驶的黑车以及在后备箱里的丁梦的尸体。
林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进行勘察后,他在车内发现了两个行李箱。
一大一小。
行李箱里装着的东西都是一些化妆用品和换洗衣物。
而丁梦带在身上的钱包和钻戒已经不见了。
后来赶到的法医完成了初步检验。
声音低沉而专业,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生前遭受过性侵。有明显的抵抗伤。最终死因,机械性窒息。”
现场残留的线索冷酷地指向一个结论:这并非单纯的失踪。
而是一场图谋财物的抢劫,在遭遇激烈反抗后,迅速升级为性侵,最终以残忍的扼杀终结的恶性案子。
啪嗒~
合上了笔记本,顾阴拼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的内容不用看了,全是林忠杰自己改写的内容。
是他小说中的主角通过各种离谱操作破案的过程。
而现实中,这件悬案也是到此为止,之后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将笔记本收回,顾阴一边思考着案件一边回到了卧室。
他背倚着冰凉的门板,停驻片刻,仿佛耗尽最后气力才得以摆脱门框的支撑。
火祭镇的这一段经历给他累的够呛。
他缓缓挪步,手指摸索着衣扣,动作迟钝滞重。
外套从肩头滑脱,此时目光落在床尾那把椅子上,那里早已堆叠着几件旧衣,如同小小的山峦。
顾阴手臂微抬,几乎未曾瞄准,只是信手将脱下来的衣物朝那椅背抛去。
那件衬衣在空中短暂舒展,随即软塌塌地搭在椅背,另一件则滑落下来,只搭住了半边扶手。
这椅子早已被他征用为临时的衣架,承载着无数个这样无心收拾的夜晚。
他随即倒向软床,身体深深陷入被褥之中。
困意席卷而来,他合上眼帘,眼睑沉沉垂落,将整个世界的光影、声响都彻底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顾阴的眼皮像是被黏稠的胶质粘连着,沉重地掀开。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一片陌生的,被昏沉暮色浸透的压抑空间。
空气凝滞,带着灰尘和腐朽木头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瞬间清醒,心脏在肋骨下猛地一撞。
又来了。
这该死的、挣脱不开的噩梦。
顾阴看向四周,又是一个陌生的卧室。
自己这次出现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忽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哭声。
一个女人的哭声突然响起。
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抽噎。
那声音既不尖锐,也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钻心的瘆人,像指甲刮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而真正恐怖的是,声音的来源…在身后。
顾阴脖颈的肌肉瞬间绷紧。
“在我身后。”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寸,扭过头去。
视线艰难地穿透房间深处更浓的昏暗,最终钉死在这间卧室的床榻的床头那片区域。
一个影子。
一个庞大、臃肿的轮廓,沉沉地坐在那里,几乎填满了床头与墙壁之间的空隙。
那形态只能勉强辨出是一个女人,异乎寻常的肥胖,像一座由黑暗堆砌出来的肉山。
她深色的轮廓沉甸甸地压迫着身下的床板。
哭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声,压抑、沉闷,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荒诞痛苦。
因为在水库的经历,现在的顾阴完全可以在梦中的环境进行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动起来。
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他朝着那团庞大的、哭泣的阴影挪去。
想要看清楚。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那女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愈发清晰,却也更显庞大、畸形。
哭声也更近了,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清晰地塞满耳朵。
那是一种喉咙被扼住般、窒息又绝望的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在死寂的空气里反复刮擦。
呜呜呜呜——
每一次抽噎都仿佛耗尽那个臃肿身体的全身气力,却又被无形的重负死死压住,只能挤出这些破碎、瘆人的音节。
一种非人的荒诞感弥漫开来。
顾阴终于挪到了床边,离那团庞大的阴影只有一步之遥。
他停住,喉咙干涩发紧,浑身汗毛倒竖。
哭声近在咫尺,带着湿冷的吐息感。
他死死盯着那深色、臃肿的轮廓,尝试着看清那张深埋的脸。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哽咽哭声,戛然而止。
顾阴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那肥胖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