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边界线？
四目相对，周瑶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来不及过多解释，顾阴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被他丢在了地上，那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径直走向被绑在轮椅上的女孩。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周瑶纤细的手腕和脚踝，留下暗红的淤痕。
顾阴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弯下腰，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寻找着绳结的缝隙，一点点解开那些束缚。
绳索松脱，垂落在地。
“我们要在祭祀活动开始前离开小镇。”
顾阴伸出双手，小心地搀扶住周瑶的胳膊，想帮她站起来。
女孩顺着顾阴的搀扶从轮椅上站起，只是她的动作带着长久禁锢后的僵硬。
她试探着，将那双很久没有承重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脚尖触地，脚掌缓慢地落下，脚跟却迟迟不敢完全踏实。
她的脚麻了。
她微微借力，试图挺直腰背。
就在那一瞬间，支撑她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她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地面瘫倒下去。
顾阴甚至来不及弯腰去捞，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倾，堪堪接住了那下坠的柔软躯体。
周瑶的脸颊撞上他的后颈。
她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的紧绷，以及他因骤然承受重量而不自觉下沉的肩胛。
“算了，我背你吧，抓紧了。”
顾阴更稳地托住女孩的腿弯，将她向背上送了送。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迈开了脚步。
只是他的动作很轻。
周瑶在后背上，也是终于松了口气，自己获救了。
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注意到顾阴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的事实。
当初顾阴手术的时候，她可是在场的。
因为两人之间的电话之前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所以周瑶清楚的知道目前的一切状况。
所以她没有问任何的问题，当然，她也问不出了。
顾阴背着女孩走下楼，只是，走的是楼梯，而非电梯。
因为电梯发出的声响可能会吸引楼外的那些男人们，那些行尸走肉。
顾阴不得不稳妥一些。
从四楼下楼梯。
顾阴的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老旧的水泥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放大。
他背着女孩，刚下到三楼的平台。
突然——
啪嗒…啪嗒…
脚步声从下方传来，异常清晰，不急不慢，正踏着台阶向上走。
“有人在上楼。”
顾阴的呼吸瞬间停滞，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这个时间，这种声响…绝不可能是那些行动迟缓、拖沓的已经变成行尸走肉或者说是鬼奴的男人们。
“那么又会是谁呢？”
顾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干涩的唾沫，侧耳凝听，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啪嗒…啪嗒…
声音稳定而持续，越来越近。
“嗯？上到二楼了。”
顾阴下意识地顺着右侧楼梯扶手的缝隙向下看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阴影在移动，轮廓纤细，像是一个女人。
她还在向上，一步，又一步，没有丝毫犹豫。
来不及思考！
那个脚步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和对方撞上了。
顾阴猛地向右一闪，将自己和背上的周瑶紧紧贴进右侧单元门旁的凹陷阴影里。
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脊背。
他能感觉到背上周瑶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同样，顾阴自己的心也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唯一的念头就是：“别停，千万别停在三楼……”
啪嗒…啪嗒…脚步声由远而近。
登上了三楼平台后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清晰地回荡着。
然后，那声音停住了。
“什么？”
顾阴抓住周瑶腿弯的手臂瞬间僵直。
绝对的寂静降临，沉重得让人窒息。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顾阴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一个微小的转动。
眼角余光瞥见平台中央那个模糊的影子，头部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他们藏身的阴影方向。
“她看过来了。”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后目光就从顾阴藏身的阴影中离开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继续响起，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朝着四楼的方向去了。
顾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不敢耽搁，立刻从阴影中闪出，几乎是踮着脚尖，背着女孩快速而无声地走向楼梯拐角，准备向下进入通往二楼的阶梯。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下第一级台阶，半个身子探出平台边缘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猛地抓住了他。
动作骤然僵住。
鬼使神差般，顾阴猛地抬头，视线顺着楼梯扶手之间那狭窄、垂直的缝隙，向上望去。
就在三楼楼梯平台的那个缝隙边缘，一张脸正俯视着他。
惨白，模糊，但能分辨出属于一个女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向上扯着，凝固成一个绝非善意的弧度，整张脸的肌肉走向都透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与扭曲。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仿佛正牢牢锁定着他。
顾阴的身体，瞬间如同坠入冰窟，僵在原地。
顾阴看着那张诡异的脸，想起了自己刚看见老妇人的时候。
几乎一模一样。
“外乡人，你要去哪里？”那个女人缓缓开口。
顾阴认出来了，是那个新的镇长。
小镇里除了老妇人以外，另一个以正常状态和男人们生活着的那个女人。
“我们要回去了。”顾阴说。
镇长双手扶着楼梯扶手，那张脸依旧诡异的盯着顾阴，点了点头：“从你进入小镇开始，我就在注意着你。”
“前面几天你和你那个同伴都很听老女人的话，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但是现在，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顾阴沉默着，他知道镇长说的老女人是指老妇人。
“今天天黑后我在小镇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老女人的身影。”
“包括她的两个儿子，和林小夏。”
“当然，还有你们。”
“我以为老女人已经把你们给杀了。”
“啧啧，但是现在看起来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你能告诉我，老女人去哪儿了？还在广场下面？可惜根据规定，新任镇长在今天天亮之前，不能进入那里，不然我自己去看了。”
顾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抓住了后腰上的手枪。
因为背着周瑶，顾阴的双手要一直在后背，所以他现在抓住手枪的动作并没有被镇长发现。
同时，不知不觉的。
顾阴的左脚底下正有血液在渗出。
只是在这样漆黑的楼道中没人会去注意楼梯上的血液，哪怕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这只是水，甚至不会去想这里的水是从哪儿来的。
做好了反击的准备，顾阴盯着镇长说道：“她已经死了。”
“被我杀了。”
“哈哈哈哈哈。”镇长突然笑了。
她笑的很大声。
顾阴不由得紧绷神经，朝着楼梯底下看去。
生怕镇长弄出的大声响会把那些鬼奴吸引过来。
早在从广场那边出发来救周瑶的路上，顾阴就已经和鬼奴们打过照面了。
这些鬼奴晚上都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在小镇里毫无目的的徘徊着。
而顾阴发现，任何声响似乎都能够吸引他们的注意。
于是在过来的路上顾阴被发现了好几次。
最终只能出手，杀死那些鬼奴。
镇长笑着看向顾阴：“你说老女人死了。”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以为她是普通人类？她要是那么容易死，就不会成为镇长了。”
微微皱眉，顾阴把这句话在脑海中分析过后得出的结论是眼前的镇长绝对不是普通人。
当然，如果要说的准确一些，整座小镇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其实早在广场底下顾阴就注意到老妇人有很大的问题。
从她能徒手掰断林小夏的骨头那会儿开始。
所以顾阴当时才让熊俊驰出手，来一个出其不意。
不然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和熊俊驰能正面斗的过老妇人。
而此时，眼前几乎也是同样的情况。
既然眼前这位是新任镇长，那么她也绝对不会是个小角色。
所以顾阴在等待时机。
不论是脚底下还在蔓延的血液，还是手中的手枪，都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当然，如果能一枪杀死镇长，那么顾阴脚底下血液就不是为她而准备了。
“你不信？”顾阴问道。
镇长摇了摇头：“不信。”
“你知道我是怎么杀死她的吗？”顾阴开始吸引镇长的注意力。
镇长继续摇头。
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顾阴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没有丝毫犹豫，肌肉记忆在极致的压迫下爆发。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握在掌心。
他早就模拟好了瞄准的角度，手臂猛地向上举起，枪口直指楼梯狭窄缝隙中的人脸。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楼梯间轰然炸响！
子弹精准地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间穿过。
缝隙中那张镇长的脸，眉心处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红与黑，像被砸烂的熟透浆果。
那诡异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随后是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从上方传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背上，周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顾阴的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枪，枪口还残留着青烟。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楼梯缝隙。
他可不想看见一张满是血液，嘴角挂着微笑的脸在自己放下手枪后再次出现在楼梯缝隙处。
确认那张脸已经消失，只剩下死寂和重物倒地的余音。
顾阴迅速放下枪，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背着周瑶向楼上爬去。
为什么是楼上？
果然在顾阴爬上去的下一秒，鬼奴们快速的出现在了公寓楼下。
附近的鬼奴被巨大的枪声吸引。
而此刻，顾阴刚才做的二手准备就起了作用，
当那些鬼奴的脚踏上早就铺满楼梯的血液上后，在几乎短短五秒的时间内就会被血液彻底吞噬。
一阵时间过后，公寓楼里陷入了安静。
那些听到动静后赶过来鬼奴都已经被血液彻底吞噬了。
顾阴这才背着周瑶继续下楼。
浓稠如墨的夜色终于开始褪去，天边透出灰白的光，渗入小镇。
这一刻，小镇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在街巷游荡、在废墟间抓挠、或者好无目的的徘徊着的鬼奴们，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像被同时抽走了发条。
它们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骤然定在原地。
迈出的脚悬在离地寸许、扭曲的脖颈僵在仰望的角度、撕扯的肢体定格在纠缠的瞬间。
风卷过街道，扬起纸屑和灰尘。那些身影纹丝不动。
没有呼吸，没有抽动，都闭着眼睛。
整个小镇，被无数具骤然定格的躯体填满，死寂地立在破晓的微光里。
顾阴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时机到了。
趁着鬼奴们还没恢复意识之前，自己必须离开小镇。
他知道现在另一边，熊俊驰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抓好。”顾阴说了一句，随后背着周瑶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朝着小镇外跑去。
就在顾阴离开后，小镇中的那片死寂只维持了片刻。
仿佛无形的指令同时下达，所有定格的鬼奴，悬着脚的、扭着脖的、纠缠着的关节等骤然发出一阵密集而干涩的“咯吱”声，如同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
它们头颅以僵硬的角度，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小镇中央的广场处。
鬼奴们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在沉睡片刻后进行身份转换变成正常男人，而是继续以鬼奴的身份做着动作。
没有犹豫，没有混乱。
下一秒，小镇任何角落中的所有僵直的身影同时迈步，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脚步拖沓而沉重，踏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它们汇聚成一股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小潮水，从每一条小巷、每一片废墟中涌出，目标明确。
它们越过倾颓的门框，穿过空旷的十字路口，无视一切障碍，只是沉默地、坚定不移地，走向小镇中心那片空旷的广场。
与此同时，小镇广场右侧角落中的通道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熊俊驰。
时间到了，他要带着这群女孩逃出这里。
他走出通道后，身后陆续跟着其他的身影。
按照规划好的路线，熊俊驰走在前头，女孩们紧跟在熊俊驰身后，脚步急促却尽量放轻，朝着小镇边缘的方向移动。
计划似乎顺利得不可思议。
得亏提前一天就做好了逃跑路线，现在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男人或者说鬼奴。
紧张的气氛中，希望开始微弱地萌芽。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狭窄的、堆满废弃物的巷口时，一个身影，刚从旁边的房屋的阴影角落里“钻”出来，正僵硬地迈步，准备汇入前往广场的鬼奴队伍。
它恰好出现在熊俊驰小队最后方女孩的身后几步之遥。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这个鬼奴前往广场的步伐停住了。
它那拖沓的脚步一顿，整个身体像卡住的齿轮般定住。
紧接着，那颗僵硬的、布满污垢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咯咯”声，朝着侧后方，也就是熊俊驰小队的方向，转了过来。
浑浊、毫无生气的眼珠，在晨光中泛着死白的光。
一种冰冷、粘稠的注视感，落在了队伍最后那个女孩的后颈。
她毫无所觉，仍在跟着队伍前行。
而她身后鬼奴，已不再属于前往广场的洪流，它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动了起来。
但它前进的方向不再是广场，而是直直地、僵硬地朝着队伍末尾的女孩逼近。
“嗒…嗒…”
它沉重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清晨格外突兀。
队伍最后的女孩似乎捕捉到了身后异常的声响，下意识地回头。
一张青灰肿胀、眼珠浑浊、嘴角流淌着粘稠涎水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后脑勺！
“啊！！！”
一声极度惊恐、撕裂空气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尖锐得刺破了小镇的寂静。
这尖叫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前面的女孩们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纷纷惊恐地回头张望，
“啊！”
“后面！后面追上来了！”
更多的尖叫声瞬间炸开，恐惧像瘟疫般在女孩中蔓延，一张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几乎就在尖叫声响起的同一时刻，附近几条街道上，那些原本沉默走向广场的鬼奴身影，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僵硬的脖颈带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同时转向了尖叫传来的方向。
浑浊的死鱼眼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被点燃。
下一秒，距离最近的十几个鬼奴，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熊俊驰小队的位置涌来。
“跑！”熊俊驰已经没有别的补救办法了，只能大喊一声，声音瞬间盖过了女孩们的尖叫。
他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不再顾忌隐藏行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女孩们被这吼声惊醒，尽管双腿发软，心脏狂跳，还是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跟着熊俊驰向前拼命奔跑。
然而，她们身后，那个最初被发现的鬼奴已经追到了巷口。
而更远处，被尖叫声和奔跑声吸引的鬼奴越来越多。
它们从相邻的街道、一些阴暗的角落、废弃的车辆后面钻出，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庞大、越来越近的灰色死潮，追了过来。
…………
顾阴背着周瑶来到了终点，或者说是小镇的边缘。
脚下是龟裂的柏油路，再往前一步，就彻底离开了小镇。
他停下脚步，将周瑶轻轻放下，焦急地回头张望。
按照计划中的时间，熊俊驰和那群女孩此时应该出现在这条撤离路线上的。
然而，身后的街道空寂无声，只有清晨微冷的空气和远处广场方向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依旧不见人影。
出现意外了吗？
先把周瑶送出去，再回来支援吧。
顾阴重新背起虚弱的周瑶。
看向小镇外面，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准备离开小镇。
然而，就在他左脚稳稳踏出小镇边界线的瞬间，
“呃！”背上的周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向后拉扯！
顾阴只觉背上一轻，周瑶整个人竟从他背上跌落，重重摔在小镇内之内。
“周瑶！”顾阴立刻回身蹲下扶她。怎么回事？
周瑶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顾不上疼痛，颤抖地伸出手臂，用尽力气朝着小镇外的方向探去。
指尖在距离边界线几厘米的空气处，骤然停住！
仿佛触碰到了一堵看不见、冰冷而坚硬的墙壁！
无论她如何用力，手掌都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什么情况？”顾阴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点。
他刚才还以为周瑶是没抓牢才从他的后背上掉下去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走进小镇内猛地抓住周瑶的手腕，将她重新背起，想将她拉出来。
然而，当他的脚再次踏出小镇，试图将周瑶带离时，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再次出现！
周瑶的身体像是被牢牢钉在原地，又一次从顾阴的拉扯中脱开，重重跌回边界之内。
“不…不可能…”顾阴喃喃自语。
周瑶则是绝望地看着自己无法穿透空气的手掌，又抬头望向仅一步之遥的小镇外。
顾阴站在边界线外，咫尺天涯。
他看着被困在里面的周瑶，又猛地抬头望向死寂小镇深处熊俊驰他们该来的方向，那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
……
……
ps:今日一章已送到，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