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鬼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顾阴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自己正坐在副驾驶位上。
那辆奔驰车的副驾驶位上。
顾阴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驾驶位的熊俊驰。
以确定自己昏迷的时间里周医生有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当看到安然无恙的熊俊驰后顾阴便松了口气。
熊俊驰开着车,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顾阴的左脚上。
太恐怖了。
顾阴的灵异能力太恐怖了。
如果换作是自己遇到了刚才的情况,将毫无扭转局势的能力,只能抛弃其他人逃出小镇。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不由得喃喃道。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顾阴晕倒后,那些地面上的血水像是有生命一样凝聚到顾阴左脚上的那一幕。
看见顾阴醒过来,熊俊驰赶忙开口:“你醒了。”
顾阴没有说话,而是艰难的调整座椅位置,找到了相对舒服的姿势。
然后看向熊俊驰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要去哪儿?”
熊俊驰呼了口气:“我的老天,你已经昏迷快几个小时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到大京市了。”
顾阴依旧觉得有些晕乎,随口问道:“周瑶呢?火祭镇的那群女孩呢?”
熊俊驰沉默了片刻,重新组织好言语后说道:“她们没办法走出小镇。”
“小镇里的女孩们说有可能是因为她们的身上已经有符咒,所以走不出去了。”
“包括周瑶在内。”
顾阴点了点头,其实当时顾阴没法走出小镇后顾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但是好在你解决了小镇里所有的鬼奴,所以她们哪怕留在小镇里也很安全。”
“她们所有人让我代替她们向你表示感谢。”
“因为你昏迷后迟迟不醒,所以我只能先背你回到小镇广场上,然后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上京了。”
“本来想说如果你一直不醒的话就带你到木正阳那边了。”
顾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是安静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把木正阳给自己的特制手枪还在,旁边的小说本也还在。
摸着小说本的封面,顾阴微微皱眉,不知道第二个鬼什么时候会出现。
等回去后他要试着去分析第二个小说中的未结案子。
不能老是等到鬼找上门后再做准备。
“车上有水吗?”顾阴咽了口唾沫,觉得有些干渴,便是抿了抿嘴唇。
“有。”熊俊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从主驾驶和副驾驶位中间的储物空间箱中拿出了一瓶水。
顾阴靠在后座,边喝水边看向窗外,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荒凉的旷野逐渐过渡到稀疏的农田,最后是零星的郊区建筑。
车窗玻璃映出他过分苍白的脸,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某种沉重的余烬。
此时他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脚,一切仿佛如做梦一般。
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军用老人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找到木正阳的通讯录后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
几秒钟后,接通了。
“喂?”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背景似乎很安静。
“是我,顾阴。”顾阴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深沉的倦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顾阴?情况怎么样了?找到周瑶了吗?你们出来了?”木正阳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急切。
“出来了。但只有我和熊俊驰。”顾阴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费力地挤出来,“周瑶我也找到了,但是她无法离开小镇。”
接下来顾阴将小镇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下。顾阴能想象到木正阳此刻紧锁的眉头。
车厢内,开着车的熊俊驰一直沉默着。
顾阴继续汇报,这次他没有隐瞒,将自己左脚相关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熊俊驰在他想隐瞒也做不到了。
只是省略了血池召唤的具体细节,只说了结果:“情况危急,所以我用了最后的手段。”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木正阳压抑的呼吸声。
“……知道了。”
良久,木正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异常凝重,“符咒…无形的墙…鬼奴……回去后我会把火祭镇记录在档案里的。”
顾阴没有说话,这不关他的事情,这是特殊行动科的工作。
手指用力捏紧了手机,指节发白:“没有事情的话我挂断了。”
“好。保持联系,上京见。”木正阳没有多问,果断挂了电话。
顾阴把手机收回口袋内,然后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时间在沉默和车轮滚动声中流逝。
大约二十分钟后,顾阴和熊俊驰两人终于回到了上京市。
顾阴在中途下车回到了自己的家,并没有选择和熊俊驰一起到特殊行动科那里去。
当然,这是征得了木正阳同意的。
归根来讲顾阴的身份只是一名小警员,如果木正阳要求顾阴回来做汇报的话,顾阴也会服从命令。
而他之所以不想去行动科,一来是因为实在没有精力去做所谓的汇报了,二来是因为顾阴好像发现自己的灵异能力发生了一些变化。
换句话来说就是血水的能力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需要先回到家里进行简单的实验。
回到家,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关上窗帘。
房间里陷入了昏暗,但顾阴没有开灯。
他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
身体深处,那股源自左腿的冰冷粘腻的蠕动感和深入骨髓的剧痛从未停止,反而在安静的环境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没有预兆,也没有刻意驱动,粘稠而暗红的血液,如同拥有自己意志的活物,从他左脚站立的位置晕染开来。
起初只是巴掌大的一滩,色泽深得发黑,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腐败混合的腥气。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顾阴清晰地感觉到,这涌出的血水,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试着将意念沉入那片冰冷死寂的血域深处……
下一刻,顾阴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极致的惊骇骤然收缩!
只见他脚前那片粘稠的血泊,如同被投入石头后的水面,剧烈地翻涌,鼓胀起来。
粘稠的血浆向上隆起,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更准确来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从血水底下浮上来了。
“哗啦……”
伴随着粘稠液体滑落的声响,一个身影缓缓地从血泊中央站了起来。
那身影僵硬,全身覆盖着粘稠发黑且不断滴落的血浆,勉强能辨认出人形。
这是一个另外的身影,并不是林忠杰。
它空洞的眼窝里,只有凝固的血浆和死寂。
“这是,鬼奴?”
顾阴认出来了,眼前的身影正是在火祭镇边缘,被他的血泊吞噬后如同溺水般无声沉没的鬼奴之一。
“鬼奴么……”
此刻,鬼奴就这样诡异地,死寂地站在在顾阴家的客厅中央。
而且,顾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从血水中出来的鬼奴,如同一个沉重而冰冷的提线木偶。
顾阴可以用意念去勉强牵引它,让它做出极其简单、僵硬的移动。
但同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反噬力量,也顺着这股连接凶猛地冲击着顾阴的精神。
如果要确切形容,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他的大脑,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站立不稳。
更让顾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是,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自己脚底下的血水深处,不止这一个鬼奴。
还有更多!
更多在火祭镇被他血水吞噬的鬼奴。
它们如同沉在冰冷深海中的尸体,静静地悬浮在血水里。
只是……以顾阴此刻的状态仅仅是唤醒这一个,就已经是极限。
顾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从自己血泊中站起的、散发着腐朽和死亡气息的鬼奴。
它空洞的眼窝似乎也正对着顾阴,粘稠的血浆顺着它的脸颊滑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和荒谬的恐惧感包裹住了顾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