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滇云裂变
【佴革龙火牛】
李定国伏在红土崖上,指尖捻碎一片枯叶。崖下佴革龙土寨炊烟袅袅,沙定洲的孔雀旗懒洋洋垂在碉楼。亲兵递来浸过火油的藤甲,他忽然将甲胄套在俘虏的滇马背上:“今夜子时,放火牛破寨!“
三百头犍牛角绑利刃,马尾系着燃烧的《垦殖令》冲入敌寨。沙定洲从酒宴惊起,醉眼看见火光中竟有牛群身披铁甲——那是林砚秘密送来的藤编锁子甲。万氏尖叫着扯下银饰砸向亲兵:“取我的火铳来!“却见铳管早被沐府细作灌了铅。
黎明时分,刘文秀的伏兵从溶洞杀出。沙定洲退到晒谷场,靴底突然陷入黏稠液体——李定国早令人泼洒三车蜂蜜,蚁群瞬间爬满叛军铁甲。“沐天波!老子做鬼也...“咒骂未绝,绳网已从天而降。万氏点燃孔雀旗跃入火堆时,怀中紧攥着当年沙普之乱的盟书。
【丽江冰锋】
玉龙雪山北麓,孙可望望着冰川皱起眉头。丽江土司木懿的寨墙横亘山口,滚木礌石后藏着五十门土炮。“取琼州送的地龙筒来!“他忽然下令。士兵们将竹制管道埋入冰层,滚水顺着暗渠融化千年冻土。
夜半地动山摇,冰坝崩塌引发雪崩。木懿在碉楼顶狂笑:“孙贼岂知我纳西勇士...“话音未落,脚下突然塌陷——林砚改良的洛阳铲早挖空地基。孙可望踏着冰渣入城时,看见沐府使者正与木氏长老密谈,案头摆着琼州新铸的“改土归流“铜印。
【洱海沉戟】
刘文秀站在大理城头,洱海雾霭中隐约可见三十艘蒙冲斗舰。那是沙定洲残部假扮的商船,船底暗藏硫磺。“放箭!“他挥动令旗,箭雨却射向水面浮标——标下拴着林砚设计的蜂窝火药桶。冲天水柱间,白族渔民突然调转船头,船舱里滚出成捆《抗清约法》。
在五华楼废墟,幸存的段氏土司捧着先祖金冠颤抖。刘文秀接过金冠,忽然将其熔成箭镞:“从今往后,大理只有军民府,没有总管府!“熔炉旁,沐府工匠正用琼州图谱改造三塔寺的青铜风铃——铃声可传十里示警。
【楚雄惊雷】
沐天波摩挲着林砚送来的燧发短铳,铳柄刻着“黔宁“二字。楚雄驿馆的地板下埋着三百斤火药,这是他与孙可望谈判的底气。“国公爷真要与我等流寇同席?“孙可望踢开跪献茶水的彝仆,腰间苗刀故意撞翻《沐氏家训》。
“此物可抵十万兵。“沐天波突然展开舆图,手指划过琼州至昆明的朱砂标记——那是林砚承诺的粮道。孙可望瞳孔骤缩,他认得图上那些黎族符号,去年劫获的琼州粮船也有同样标记。
三更梆响时,协议终成。沐天波保留黔国公爵位,大西军驻防昆明;作为交换,沐府开放滇南矿场,而林砚的船队将在半年内运来二十门改良虎蹲炮。当夜,五百里加急密报送往琼州,信匣夹层藏着沐天波写给林砚的血书:“滇云重,苍生轻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