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血色金山
南京神策门的砖石在爆炸中腾起十丈高的尘柱,郑成功攥着半截焦黑的引信,指尖摩挲到刻在火药棉里的“琼“字暗记。崩飞的城门碎块中,竟嵌着三年前荷兰人卖给佟养甲的铸铁构件——这些本该用在辽东边墙的建材,此刻却成了破城的利器。
“冲锋队上铁甲!“施琅挥动令旗,三百重甲兵推着裹满湿棉被的盾车涌向缺口。盔甲内衬的琼州硫化橡胶在箭雨中发出闷响,镶白旗的破甲箭纷纷滑落。郑成功忽然瞥见瓮城敌楼上闪过个戴斗笠的身影,那人手中琉球望远镜的反光让他想起林砚的特使。
“停!“他暴喝声被第二波爆炸淹没。提前埋设在甬道的地雷突然起爆,冲锋队与守军同归于尽的惨嚎声中,飘来股刺鼻的汞蒸气——这是李定国上月换给琼州的“特产“。
湘西辰溪汞矿的矿洞深处,李定国踩着渗水的矿道,火把映亮岩壁上新刻的《抗清约法》片段。苗疆大巫祝蚩离将朱砂混入水银,灌进特制的爆破筒:“琼州要的三十吨辰砂,得用五十门新式火炮来换。“
“再加十个懂瘴医的苗巫。“林砚的特使掀开药箱,露出二十支荷兰产药剂,“治疗西军的疟疾,你们需要这些。“他突然用针尖刺破汞囊,银亮的水银珠在火把下诡异地聚散,倒映出矿洞外正在集结的关宁铁骑。
当夜,五艘满载汞矿的货船在沅江遭劫。吴三桂的副将夏国相劈开木箱时,汞蒸气瞬间毒翻了半个先锋营。混战中,苗巫吹响骨笛,林间腾起遮天蔽日的毒蚊,将关宁军的战马叮得发狂。
琼州密侦司的暗室内,柳三娘用银针挑开信鸽腿上的蜡丸。沾着血渍的密报写着:“吴三桂率两万关宁军已过山海关。“她突然将密报按进药水,隐形字迹浮现:“七月初三宿迁驿“。
“让儋州的移民队改道!“她撞开石门吼道。传令兵还未上马,城北已传来爆炸声——三百暴民冲进铸币坊,用铁锤砸毁正在冲压的银币模具。领头的黎族汉子符贵左臂纹着琼州玄鸟标记,右手却握着平南王府的蛇纹匕首。
“开火!“林砚的声音冷过寒铁。墨衣卫的燧发枪喷出裹着汞雾的铁砂,暴民在剧毒烟雾中成片倒下。混在人群中的稚童突然扯开衣襟,绑满火药的身躯在《抗清约法》石碑前炸成血雨。
加里曼丹的金矿井喷着毒烟,陈子壮将最后半桶汞水倒入通风口。荷兰陆战队的燧发枪在汞蒸气中接连炸膛,西班牙火枪手抓挠着溃烂的皮肤惨嚎。三百囚徒军趁机反扑,用镶着辰砂片的砍刀收割生命。
“守住第三矿道!“陈子壮抡起染血的鹤嘴锄,凿穿某个荷兰军官的板甲。混在囚徒中的日本浪人突然反水,倭刀劈向汞矿运输车时,被苗巫掷出的毒蛊钉穿眉心。
当西班牙旗舰“圣菲利佩“号的重炮开始轰击海岸时,陈子壮点燃了埋在山体的汞矿。冲天而起的银色毒云遮蔽烈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