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烽火燎原
桂林城的硝烟染红了漓江水,李定国抚摸着炮车铜管上的“琼“字铭文。炮身残留的余温透过铁甲手套渗入掌心,让他想起三日前在靖州城外,这种能半刻钟连发七次的怪物火炮,是怎样将清军的棉被盾阵轰成漫天飞絮。
“装燃烧弹!“他挥剑指向独秀峰上的靖江王府,那里是孔有德最后的据点。炮手转动齿轮,复位装置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炮口缓缓抬升四十五度——这是琼州工匠用《几何原本》测算的完美仰角。
轰然巨响中,裹着硫磺的铸铁弹丸撞碎王府飞檐。藏身阁楼的孔有德刚抓起金印,爆破引发的冲击波已震碎琉璃窗。他望着满街奔逃的镶蓝旗兵,突然狂笑着点燃火药桶,王府龙脊瓦上的螭吻装饰在烈焰中扭曲成鬼脸。
川南叙州的峭壁上,刘文秀用琼州产的黄铜千里镜观测江面。羊皮地图上的保宁城被朱砂圈了三个红圈,旁边蝇头小楷标注着“地雷阵勿入“。他忽然抽出苗刀劈断传令兵捧来的旧舆图:“按林帅给的图走,绕开阆中峡谷!“
夜色中,西军前锋扮作盐商潜入叙州城。城门守卒查验路引时,领头的苗疆战士突然掀开骡车苫布——改良版迅雷铳的三十六根枪管正泛着冷光。子时三刻,城头升起三盏孔明灯,潜伏在嘉陵江心的琼州爆破船引燃水雷,将清军水师堵死在龙门码头。
“保宁的陷阱果然在阆中!“副将狄三品擦去刀上血渍,脚下踩着镶红旗参领的脑袋,“林帅的地图救了三万弟兄。“
厦门港的晨雾里,郑成功凝视着新到的五十门琼州舰炮。炮膛内的螺旋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奇异光泽,这是他花了三十船硫磺换来的“特供品“。施琅突然用铁锤砸向炮架,崩裂的铁皮下露出腐烂的樟木:“林砚给李定国的炮是铁肋铜膛,给我们的却是包铁朽木!“
“把炮身刷上桐油,今晚运往金门。“郑成功将假海图塞进信鸽脚筒,“告诉尚可喜,琼州要偷袭潮州盐场。“他忽然掀开甲板暗格,二十名死士正在往火铳上涂抹黎族蛇毒——这是用三船琉球贡珠换来的“厚礼“。
五更时分,伪装成渔船的琼州走私船在围头湾遭劫。郑家水师搬走船舱内的劣质火炮时,没人注意到底舱夹层里,三百名黑水营精锐正用湿布捂着口鼻——他们将在今夜突袭泉州军械库。
紫禁城武英殿的冰鉴冒着森森寒气,顺治帝将八百里加急战报摔向宁完我:“两个藩王!李定国连杀两个藩王!“摔碎的茶盏渣滓中,“孔有德自焚““沈永忠溃逃“的字样刺得索尼双目生疼。
佟图赖突然出列:“琼州移民在沧州与正蓝旗争地,死了七个旗丁。“他呈上的血书中夹着枚特殊弹壳——底火处刻着“琼州军器局乙未年制“。
“让洪承畴南下督师。“顺治的指甲在龙椅刻出深痕,“告诉吴三桂,他的关宁铁骑该活动筋骨了。“退朝时,暴雨击打着太和殿的琉璃瓦,檐角铁马发出如刀剑相击的悲鸣。
雷州船厂的密室内,林砚用硝水擦洗着衡阳战报的血渍。方以智捧着川滇地图闯入:“刘文秀拿下叙州,但孙可望扣下了答应给我们的五百矿工。“
“把给李定国的下一批火炮减半。“林砚在舆图上勾出保宁地形,“用省下的铁料造五千枚地雷,让沐天波的人埋在楚雄要道。“他忽然咳嗽着展开郑家密信,信上沾着的琉球海藻腥气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符阿山踹门而入,黎刀上串着三颗首级:“移民营又暴动,领头的是尚可喜的包衣。“血泊中滚落的腰牌上,平南王府的虎头徽记正龇牙咧嘴。
“派船去暹罗买粮。“林砚将染血的《抗清约法》投入火盆,“告诉汪然明,下月往江南运的玻璃镜要夹带《剃发令》废止文书。“跳动的火光中,他仿佛看见李定国在衡阳城头升起的大纛,那上面绣着的“驱逐鞑虏“四字,针脚用的是琼州特供的金丝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