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血浪滔天
北京乾清宫的蟠龙柱映着吴三桂的阴鸷面容,他将琼州流民名册摔在青砖上:“粤西三府已收容十二万流民,琼州盐场暴动七次。“镶黄旗都统佟图赖捡起册子,指尖捻过“崇祯通宝“的拓印:“平西王的意思是......“
“把直隶的灾民往南赶!“吴三桂的护甲刮过鎏金地砖,“每过长江一人,赏守军半两铅芯钱。“他忽然掀开殿角的青花瓷缸,缸底暗格里蜷缩着个浑身溃烂的流民孩童——正是从扬州疫区快马送来的“活证“。
三日后,武昌码头的漕船塞满啼哭妇孺。镶蓝旗兵用浸过粪水的长矛驱赶人群,船帆上“琼州赈灾“的墨字是用砒霜书写,遇水化作毒雾。当首艘船在鄱阳湖倾覆时,落水者腕上的木牌浮出水面,每块都刻着《抗清约法》的残句。
厦门鼓浪屿的暗礁区,施琅的佩刀劈断缆绳。亲兵曾德的血溅在郑成功的密令上,将“通敌“二字染得狰狞。“末将不过是私调三艘福船......“他嘶吼未毕,郑家水师的铁钩网已罩住座舰。
“你父兄在安海私铸琼州钱!“郑成功挥剑斩断施家令旗,旗杆里滚出刻着“平西王府“的箭簇。当夜,施大宣、施显被绞死在妈祖庙前,海风将施琅的哭嚎吹向金门岛。五更时分,二十名死士冒死驾舢板突袭,用黎族毒箭射断刑架铁链,却只抢回半截染血的辫子。
“去福州!“施琅将辫子缠在刀柄,撞开拦阻的副将,“告诉耿继茂,我能破郑家的藤甲船!“黎明前的海雾中,他跪在清军水师提督的座舰甲板,脚下踩着琼州制的航海罗盘——指针永远偏向郑家舰队的锚地。
巫山十二峰的栈道上,李来亨的苗刀劈开清军信使的锁子甲。染血的塘报飘落深涧,露出“琼州拒援“的朱批。“林帅连三百石硫磺都不肯给!“刘体纯踹翻崖边的药箱,云南白药的瓷瓶在江涛中碎裂。
“用这个换。“李来亨从贴身皮甲掏出块玉珏,纹路与林砚那枚惊人相似。当夜,三十名疍民死士背着桐油浸泡的密信,从神农架溶洞潜入长江。他们怀中的《抗清约法》抄本,每页都夹着鄂西汞矿的矿脉图。
“告诉林帅,这是夔东十三家的买命钱。“李来亨的独眼在火把下泛着血光,“若七日内不见回信,我们就把矿图卖给孙可望。“
琼州军港的飓风警报声中,林砚攥碎李来亨的玉珏密信。加里曼丹的急报在案头燃烧:“西班牙舰队炮击金兰湾,荷兰陆战队登陆婆罗洲。“符阿山踹开被台风吹歪的舱门:“新移民又在雷州暴动,他们要吃暹罗米!“
“把军粮仓打开。“林砚的指甲掐入掌心旧疤,“告诉汪然明,下批卖给荷兰人的铁炮,用吴三桂的徽记。“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喷在施琅的降清檄文上,将“誓取郑逆首级“染成赤红。
当夜,黑水营的铁甲舰冒着十级风浪出港。周铁用铁钩假肢卡住舵轮,在航海日志写下:“此去料罗洋,或葬鱼腹,或擒施琅。“浪涛拍碎舷窗时,他看见施大宣的冤魂在闪电中挥舞血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