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节
郑进回到俱乐部让人感到十分的突然，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那时候，白翔正好由置处在酒吧楼上的房间里走出来。遇见他的时候，内心里有一股很生气的情绪产生了出来。因为他从来就不为同伴们的处境去着想；总是让所有的朋友们，在不知不觉之中，为了他个人的事情，陷入到困难的境界里。他每一次的外出，或者因合约期满回到俱乐部里来，总是有事情。
要不然就是早被某个女人卖走了钟点。当然，这一点是不能否认的，他在这个方面上，比谁都带爱相。只是他这次回来的目的白翔全知道。知道整个意图。但是对于这种行为的内涵去细想之时，就不由自禁地叹起气来。顿时间里，没有了责备他的意思。并且亲切地打招呼，同时还朝他快步走近。
”你好！郑进！“
”你好！白翔！“他应诺着。移转头去与众人点头致礼之后，然后才转过头来，专注起白翔的面膛，并且很焦急地问道：”看到文志了吗？“”刚才还在。“扭头左右寻视了一遍，找不着文志的影子。只是马上想了起来。”文志可能在打电话，你到他的房间里去找他吧？“”只是我刚从那里来。“脸上有一丝明显的焦虑爬了出来。”但愿没有被人买了钟点出去了。“在说完此话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动键钮。不一会儿就打通了。
”我马上过来。“手机里传来了文志的说话声：”你说定明天回来，怎么提前了一天？“”是的！“郑进不想说明是何种原因造成的。
反正是与那位电器公司总裁，逢哈·茜丝丽的租约期提前结束了。前半个月相处的十分艰难，而后半个月，是一种极为苦涩的情调。原因是；她开始往人性的另一面去钻研。而这种方式，不能避免地引起了他，对前程产生出种种的担忧。而对于前半个月的艰难伺候，他看成那只是一种机械的，前提是；以便换取愉快为目的。后半月就是苦涩的，这份苦涩是从内心发出来的，并且由此产生出一种悚然的思想来，将他狠狠地折磨着。
结束通话后不久，文志来到俱乐部的酒吧间，来到了郑进与白翔的身边。三人在选定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郑进不知如何去朝文志说出，回来见他的目的。虽然在几天以前，就在电话里说明了事件的原因。但是在真正面对面的时候，有一点说不出口来。并立即觉得与他们交往这么久，总接受着他们的帮助，而自己还从未报偿过他们一次。
文志不想让他感到难为情，主动地说道：”自从答应了你的事情之后，我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话音落下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有所需要数目的支票递给了他。
郑进缓缓地伸手接过去，倏然间，郁郁凝重的神态布满了整个面颊。”真是为难你了，文志！“随即转向一旁的白翔，敬意地频频了点一下头。
”说哪里话。“文志十分歉意地说：”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了困难，只要能够帮上忙，那是没说得！“”你可帮了我的大忙，文志！我内心里万分地感谢！“不知道如何去说出这一次的帮助，是帮他跳出目前的处境，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昨天，发出去一封信。他相信家人现在已经收到，这是往家中寄去的最后一封信，与汇去的一笔为数不多的钱。在信中，郑进将全部的细节过程全说了出来。以前，那是怎么也没有这番勇气的。而真正给予他勇气，让他跨出这一步来的是一位姑娘。
尽管她的身世，也是让人难以启嘴。但是，她有一种坚毅的求进决心。在真诚的感动之下，终于跨出了一直没有勇气跨出的一步。这时候，他昂扬起了自己的头，改变先前那种沉郁低头的方式，目光慈祥地投在两人的面上，并且来回地扫描，好像是想从他俩的脸上，得到某种想要的信息。
”我这次回俱乐部来，是来解决自己未来的事情。我认识了一位女孩，她是舞女！与她在一起我俩没有任何的内疚。她很爱我。我们计划要离开台北到桃园去。那里曾是她的老家。由于她的父母在几天以前去世了，留下了一个破烂的店铺。她建议我俩一起去经营，重新设定今后的生活方向。“”这是一件值得特别庆贺的事情。“文志高兴地说，一旁的白翔也连连点头应诺。
”我从明天开始就不再来俱乐部了。“郑进告知他俩道：”我同她一起去桃园。“”只是……“文志问道：”你与俱乐部解除了合约？“以前只知道郑进与他们是有所不同的，至少在其些性质上，是存在主动的自愿选择。而不像他与白翔那样，来俱乐部谋生；是为了抵偿所欠下的债务。
”我与俱乐部不存在什么合约。其实只存在，一种雇用的关系形式。“这是多么的美好！文志羡慕地望着他，内心里渴望不已。因为不论从事何等的职业，能够拥有，绝对的选择权力，是人生最为洒脱的事情。
”我不能在此呆许久，尽管我目前还是这里的服务生，但是现在已经解除了这种关系，如果让经理看到了，会让人受累的。“欲要走离之时，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他细声地说道：”当那个小店开张之后，所赚到的头一笔钱，我就用来还给你。同时，还希望你俩有时间的话到桃园来做客。“”我们会的！“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很感激，再见！“
他站起走离了桌子几步远。深情地注视着他俩一眼，随后才转身朝外面走去。俩人望着消失在酒吧间的背影，良久之后，才重新缓缓地坐下。对他就此摆脱俱乐部的剥削，摆脱这种环境为他感到无限的高兴。而与此同时；他的离去不免又引起了深藏于内心里的，另一类的渴望来。原因是；不知能在什么时候也像郑进那样，一旦找到好的前程，立即辞去俱乐部里的工作，离开这个深受耻辱的环境。
只是各自又十分地明白，是不会这么轻松就能离去的。也尽管这样，白翔总觉得他还是要比文志强许多。因为从这些年的交往，以及从交谈里才得知。文志本是一个公子哥，为帮助一位女同学，出于家庭对他行为的不解，逐出了家庭。为抵偿同学欠下的债务，被迫来到了夜总会责令还债。只要欠下这个阎王债，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摆脱不了控制。
而发生在不久前的一件事情，让他如此坚定地认定：一位曾经也是因欠债，才来夜总会用出卖人格，获取女人欢喜，以此捞取一点酬劳的人，因不能获得女士的欢心，没有了利用价值，被送到建筑工地去做苦工来抵债，最后不慎，摔死在工地上。
文志用手势，朝白翔表明要离开。也许刚才郑进对人生新的生活方式，使他俩对现状无能力去改变，从而变得忧伤满怀。白翔也用手势语言作为回答，他俩的确为自己这一生，感到万分悲伤。文志一路上无限的伤感，进了房间，走到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旁，就没有任何形式上的杂念。显得很激动。拨下充电器的插头，拿起手机按动号码。打去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当话筒里，传来期待的话声时。他全身热血沸腾，林晓美的说话声，象似一首歌。
”文志！你好！“林晓美说。话声有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感染力量：”假期从美国回来？“”是的，我是在台北给你打电话。“他说。有意地来到窗边，四面传来的国语声，好让电话将这一信息传送过去。
”你好像是在街上？“林晓美问道。不由地望了一眼电话厅外，一条凳上坐着的碧丽波。她心有介事地关注着。
”是的，林晓美！“文志回答：”我与家人上街买些东西。“二年来，一直是瞒着自己的处境，与她父亲也达成了默契的协议，让她仍然始终认为他还是一个公子哥。是个很慷慨又很讲同学情义，愿意去坚守承诺的富有公子哥。每次通话都事先巧妙地设计好，不容她从交谈中发现其他的信息。而每当感谢的话语，由电话里传出来时，他难免又心酸与感动不已。
事实上，早把这一切当成了惟一的精神支柱，尤其在最初的几个月里，被家庭驱逐了出来，被那些债主们扔到俱乐部做工抵债的时候，还有就是面临各种报刊舆论给心灵造成创伤的时候。或者，遭受到各种耻辱与伤害的困难时候，远在异国他乡的林晓美，说话声就成了他的安慰，成了解决面临一切事物的能量。
期待的想象，也是让他坚定持着的巨大动力。因为他是这样设想的；当林晓美学成归来，对如此牺牲的行为是不会见之不管的。尽管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钱来，还掉所欠下的债务，但是他一直在尽量地还贷，到那个时候，债务也许所乘不多。更为主要的是，有了一个真正理解与关怀自己的人。
”是吗？“林晓美欢娱地以问作答。
她很想同他一样，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优越的家庭在脑海里是一个向往，然而事实上早已经没有了这种心念。虽然没有男人那种志在四方的欲望，从贫困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人，没有过多依赖心理。不怕一生出现多大的坎坷，有勇气去面对，只希望世界能够公平，虽然残酷，只要客观上公平就不在乎。她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大约二年前的那天晚上，接受文志做出的安排，来到了法国。一上飞机，所有的忧愁掷到了脑后。现在，经过了一年解的法语补习，如今已成了大学里的学生。也自从进入法国的头一天开始，就设法对外界多一个心眼，寻找一条有益的途径。
她在学习上十分刻苦，选修几门热门的学业。虽然文志为她提供了足够的生活费用，但是无限的欲望，早已经占据了整个心胸。当然，她不止一次，曾经不停地分析过，文志这个公子哥所做出的一切，其中是带有何样的目的。既然许多答案都不是最佳选择，但是她只看准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本身的价值得以确定后，才有其价值的可言性。
”近来情况怎么样？“希望无意间的问话不要引起伤感。人在异国他乡，最怕乡愁缠心。
”接到电话，我就知道，你去过我的家里，问过我的父亲。“她主动地转开了话题，热情地问道：”你的学业如何？“”还算可以！真想见到你！“”我也是。文志！我也想见到你。“在第一次与她通话时，就对她这么说的，他现在已经就读于美国一家着名的学府。这些年以来，他常常用这个方式来诈称，为某种延时的约定去寻找理由。让她觉得在美国读书，相信是内心的希望。能见到她，的确也是心中最迫切的希望。只是目前十分的清楚，一旦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知道自己会不知所措。
”我也真想见你。“电话那一头传来清晰甜美的话语：”文志！假期你不来巴黎吗？“”恐怕没有这个计划。“他只能这样说：”从你的信中了解到，你利用假期去打工？“”文志！是的！“快速地想了想后说道：”我与法国同学一起来到了海滨，一来可以增加见识，第二个吗……文志！十分感谢你做出常人不可能做出的慷慨，我心中感谢不已。我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吗！“话说得没错。通过深入社会生活的体验尝试，能起到生存意识的感悟。接下来，林晓美告知目前的状况。与同寝室的法国女友，也在她的鼓励下，才有了这份心思。法国学界的假期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长。在法国马赛海滨工作快一个星期。打工体验都很顺畅，只是有一件事考虑该不该告诉，最终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告诉。
那就是文志委托来安排她的人。说实在的，当初来到法国，将她安顿在他的家中。之后又为她联系到了学校。一个臃肿旅法的台南人，是学校里的执事，通过他的帮助，通过法语快速速成班学习之后，进入了大学。此人很喜欢旅行，几次假期里都受到了他的邀请，同他的家人到郊外的农场中去度假。这一回她没被邀请，好在结识了法国女友。不然真不知道怎样打发长长的假期。另一个感触是；此人从以前热情友善的程度上，突然对她冷置起来。文志为她寄来的生活费都由他转交手中，这个月似乎对她有了一种形式上的冷淡。也不说明什么。出于这个原因，才接受建议去勤工俭学。并无其他目的，只是想告知这一事项。
”你不用担心，晓美！等一下联系之后就会弄明白。会将实情告诉你。“”文志！我不知今后怎么样来感谢你。“”瞧你说哪里话，要知道我们是同学，好朋友！“接下去谈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在最后接束通话的时候，真想对她说出：我爱你！这句话来，可是不知怎么竟然忍住了。约定了下一次通话的时间，在挂断之后，立即陷入了沉思。现在他已经从通话的内容里面，感到了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正按它那特有的速度发生了。他马上再一次地挂通方了国际长途，朝旅法的那个台南人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