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盛宴春风（1926年10月21–23日）

【导读】

婚宴上，不仅有新人的喜悦，更有一见钟情。但繁华背后，会否另有危机？

一、满堂红

龙凤酒楼今日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灯笼成排。大堂里人声鼎沸，从工人到商界名流皆齐聚一堂。工人们穿着最体面的衣裳，与程家的商界友人比邻而坐，打破了阶层的隔阂。酒楼门口高悬着大红喜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人们亲手打造的一对鸳鸯，用废旧零件拼接而成，象征着新人在困境中结成的深厚情谊。

“各位来宾，让我们举杯祝贺新人百年好合！”福伯作为主婚人，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酒楼里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苏朗与程启慧身着传统礼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入会场。程启慧头戴凤冠，霞帔流光溢彩；苏朗则是一身大红长袍，神采奕奕。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中满是幸福与感慨。这对历经磨难的新人，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程启慧的弟弟程启宏，今日特意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衫，正在门口迎宾。这位岭南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却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

“启宏，今日辛苦你了。”程启慧经过弟弟身边时，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姐姐的关爱。

“姐姐的大喜日子，我自然要尽心。”程启宏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刚刚进场的一道身影吸引。

二、一见倾心

顾氏银行董事长顾伯年带着独女顾曼婷步入会场。顾曼婷一身湖水绿旗袍，精致的剪裁勾勒出窈窕身段，头戴英国蕾丝小帽，帽檐下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她的出现，顿时成为全场焦点。

“程世侄，恭喜令姐新婚。”顾伯年拱手道贺，声音洪亮。顾曼婷则好奇地打量着热闹场面，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在迎宾的程启宏身上。

程启宏接过礼单，正要道谢，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程家大少，唔好抖㗎嘛。”（别紧张嘛）

顾曼婷带着上海腔的广东话，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程启宏一时失神，手中的礼单差点滑落。他连忙稳住心神，却见对方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原来程律師都识羞。”顾曼婷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此时，场内正响起“新郎吻新娘”的起哄声。苏朗在众人的鼓动下，轻轻在程启慧额头上印下一吻，引来满堂喝彩。然而在喧闹的角落，程启宏与顾曼婷却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两人不自觉地对视了整整五秒。嘈杂的婚宴里，他却只听见她的声音。

三、智考未来婿

婚宴进行到一半，顾伯年特意找到正在招待宾客的程启宏。此时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工人们与商界名流相谈甚欢，气氛热烈。

“世侄，听说你在岭南读法律？”顾伯年捋着胡须问道，眼中带着考较的神色，“我这里有三个问题想请教。”

程启宏恭敬地行礼：“顾伯伯请讲。”

“第一，若船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债权人除可向法庭申请接收船队外，还有什么可行之策？”

程启宏略一思索，从容应答：“除了接收船队，还可将船队出售给金融机构或银行，再以售后租回的方式继续运营。这样既能偿还债务，又能保全经营。”

顾伯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继续问道：“第二，一座大厦除可整座出售外，可否分层出售？”

“法律上理论上可行。”程启宏对答如流，“只需厘清业权分割，制定公契规范管理即可。此法既可加快资金回笼，又能惠及更多置业者。”

“第三，若遇经济危机，银行该如何自保？”

程启宏沉思片刻，郑重答道：“当建立风险准备金，同时加强与实业合作，同舟共济。银行业与实业本为唇齿，唇亡则齿寒。”

顾伯年闻言哈哈大笑，拍着程启宏的肩膀：“后生可畏！程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一旁的顾曼婷看着程启宏对答如流的样子，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她轻摇团扇，嘴角含笑，对这个才貌双全的年轻人越发感兴趣。

四、喜宴余韵

敬酒环节，程启慧特意拉着顾曼婷的手，来到弟弟面前。

“宏仔，将来你要娶个肯同你一起捍卫正义的女仔。”程启慧语重心长。

顾曼婷的耳朵瞬间染上绯红，偷偷瞄了程启宏一眼。这一幕被细心的宾客看在眼里，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苏朗在一旁看着，也不禁莞尔。

婚宴持续到深夜，工人们载歌载舞，商界友人也放下身段，与工友们举杯畅饮。老工友福伯与顾伯年相谈甚欢，两人就香港经济发展前景热烈讨论。这场跨越阶层的婚宴，成为香港一时佳话。

散场时，顾曼婷故意落在最后，待父亲与友人话别时，快步走到程启宏身边，将手中的蕾丝扇塞进他手中：

“留住做纪念，程大少。”

程启宏还未来得及回应，顾家父女已经登上汽车离去。他打开扇坠，发现里面藏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下个月太平山顶，唔见不散。”

五、维港夜景

夜深人静，宾客渐散。程启宏独自站在程府阳台上，望着维港的夜景出神。手中的蕾丝扇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那张纸条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贴身的口袋里。

“原来一见钟情真係会发生。”他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夜星光璀璨，美得令人心醉。他不禁开始期待下个月的太平山之约。

与此同时，在回顾府的车上，顾伯年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今日婚宴上，他见识了程家子弟的才学，也看到了香港各阶层和睦共处的希望。然而作为银行家，他敏锐地察觉到潜藏的危机。

“如今香港经济看似繁荣，但国际金融市场暗流涌动。这样的盛宴，真能一帆风顺吗？”他心中暗叹。

他想起今日在婚宴上见到的各界人士，从工人到商人，无不沉浸在喜悦之中。然而欧洲战后的阴影仍在蔓延，美国股市的过热迹象更是让人心生不安。

“希望这些年轻人，能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顾伯年轻声喃喃，目光中既有既有期待，也不无忧虑。月光下，波涛轻轻拍打着海岸，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城市永恒的故事。今夜，有情人终成眷属；今夜，新的情缘悄然萌芽；今夜，繁华背后暗藏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