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期货风云（1905-1907）

光绪三十一年春，维多利亚港的晨雾尚未散尽，程商远已站在屯门交易所的顶楼，俯瞰着逐渐苏醒的市镇。他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宇，投向远方港岛的轮廓。

“商远，“身后传来略带洋腔的中文，是欧亚混血商人李察·陈，“你提出的期货交易所构想，我认为正是时候。“

程商远转身，看着这位毕业于剑桥大学的经济学硕士。李察·陈的父亲是英国商人，母亲是广州望族之女，这样的身世让他在华洋商界都游刃有余。

“李察，你说得对。“程商远指着港岛方向，“英国人在那里建立了股票市场，却忽略了商品期货这个重要领域。我们要填补这个空白。“

**一、筹谋新局（1905年春）**

在程氏祠堂的密室内，程商远召集了包括李察·陈在内的十二位华商和欧亚混血商人。桌上摊开的是精心拟定的《屯门期货交易所章程》。

“诸位，“程商远开门见山，“今日我们不仅要建立香港第一家期货交易所，更要打破英商对大宗商品定价的垄断。“

李察·陈补充道：“我在伦敦交易所实习时发现，商品期货是现代金融不可或缺的一环。香港作为远东贸易枢纽，岂能缺少这个重要市场？“

最令人振奋的是，与会商人一致同意程商远的提议：期货交易所将采用现代公司制，而非传统的家族经营模式。这在当时华商界堪称创举。

**二、铁矿石之战（1906年秋）**

光绪三十二年秋，屯门期货交易所正式开业。首批上市交易的品种中，铁矿石期货最受关注。

英商威廉带着他的儿子小威廉，在交易大厅公然宣称：“我们掌控着澳洲和东南亚的铁矿，华商想要在这个市场分一杯羹，简直是痴人说梦！“

程商远不动声色，对身旁的澳门钢铁厂代表周老板低语：“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华商的实力了。“

周老板经营的澳门钢铁厂，虽然规模不及英资企业，却是华南地区最大的铁矿石采购商。更重要的是，周老板与广东各地的矿场有着深厚的合作关系。

期货大战一触即发。威廉父子凭借资金优势，大举做多铁矿石价格，企图逼空华商。

“他们以为我们只能依赖进口，“程商远在战情分析会上冷笑，“却不知道我们在广东本土就有稳定的供应来源。“

李察·陈运用他在英国学到的期货交易策略，制定了周密的应对方案。他建议：“我们可以采取'现货交割'策略，逼他们现出原形。“

**三、智破垄断（1906年冬）**

决战之日，交易大厅气氛紧张。威廉父子信心满满，继续推高价格。

“买进！全部买进！“老威廉挥舞着手杖，“让这些中国人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就在这时，程商远做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决定：要求实物交割。

“根据交易所规则，“程商远平静地说，“我们要求对全部合约进行实物交割。“

威廉父子顿时傻眼。他们原本指望华商会因无法获得足够铁矿石而被迫平仓，没想到对方竟然要求交割。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周老板当场出示了与广东各矿场的供货协议，证明华商完全有能力履行交割义务。

“这...这不可能！“小威廉失声道，“广东的铁矿品质低下，根本无法用于炼钢！“

周老板从容回应：“经过我们多年的技术改良，广东铁矿的冶炼问题已经解决。要不要现在就去我们的澳门工厂参观？“

这场期市大战以华商大获全胜告终。威廉父子不仅损失惨重，更在商界颜面尽失。

**四、复兴基金（1907年春）**

光绪三十三年春，程商远在庆功宴上举杯，却面无喜色。

“诸位，“他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今日我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痛快。“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我们用英国人的规则，在英国人管辖的土地上，与英国人做生意。即便赢了钱财，却始终低人一等。“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程氏子弟和合作伙伴。

“从今天起，我提议：期货交易所每赚一两银子，就要拿出三成，成立一个谁也不能动用的'复兴基金'。“

李察·陈率先响应：“商远兄说得对！这笔钱，不做生意，不买田地，只做一件事——让中国人早一天在自己的土地上，用自己的法律，管自己的钱！“

程商远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愿意在这个协议上签字的，才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伙伴。“

令所有人动容的是，在场的程氏子弟毫不犹豫地依次上前签字。年轻一代的程守正虽然只有十五岁，也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叔公，“程守正抬头看着程商远，“等我学成归来，一定要让我们中国人有自己的交易所，自己的金融体系！“

**五、薪火相传（1907年夏）**

期货交易所的成功，让屯门这个昔日的小渔村，一跃成为华南地区重要的金融中心。

更令人欣慰的是，在程商远的支持下，李察·陈等人创办了“远东金融学堂“，专门培养熟悉现代金融的华人人才。

“我们要让下一代，不再需要仰人鼻息。“程商远在学堂开学典礼上说，“知识，才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与此同时，“复兴基金“也在悄然运作。这笔由各方共同监管的资金，专门用于资助华人子弟赴海外学习金融、法律等专业，以及支持华人自主的产业发展。

**六、新的征程**

夜幕降临，程商远独自登上交易所顶楼。李察·陈悄然来到他身边。

“商远，今日之举，必将载入史册。“

程商远遥望南方，轻声道：“李察，你说我们的子孙，真能看到中国人完全自主的那一天吗？“

“一定会的。“李察·陈坚定地说，“就像这期货市场，我们今日播下的种子，终将在未来开花结果。“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中华民族金融自主的曙光。

---

**历史注脚**：

①香港第一家期货交易所直到1977年才成立，本章为艺术创作

②清末华商确实开始尝试现代金融业务

③欧亚混血商人在香港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

④当时确有华商与外资在商业领域展开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