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帮我存钱是最好的上杆子
“我是京城人，妈妈是知青，插队落户在巴蜀，自从我的爸爸在蜀乡自杀以后，我就成了孤儿。”
“你的妈妈呢？”
“我没有见过我妈妈，但我爸爸说我的外婆在京城......”
“那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我要去京城投靠外婆，要去京城读书，我是在去京城寻找外婆的列车上，被人骗到这里来的。”
慧恩发廊所有人得到语桐身世的版本都一样。
她是一个流落到边陲小城，美丽又身世堪怜的京城少女。
许以歌踏步走进发廊的那一刻，并不知道语桐身世，他是被美丽少女散发出来的独特忧郁和落寞情绪深深吸引的，当得知语桐身世以后，深信不疑。
阿黄说以歌是惠恩的常客，每天都会来洗头。
一天2元，三十天60元，只要有十个像以歌一样的客人肯给她洗头，半个月时间就可以攒上车票北上。语桐想。
阿黄还说以歌是陆城最有名的文化人，是个大诗人。
语桐不关注这些，她只关注谁愿意让她练习洗头。能够拿到2元钱的人头费。
“阿黄，就请桐帮我洗吧”
许以歌喊语桐单字。
头发上已经揉上洗头泡沫的阿黄笑咧着嘴，大方的把喷水壶和洗头水递给语桐。
“好的啦，我无所谓的啦。”
嗯，我也无所谓的，语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心里说，除了必要的编出一个身世故事，她不喜欢多讲一句话。
很快就会离开，不会将谁当成朋友。阿黄也好，对她有着莫名惊喜和好感的以歌也好。
“桐，你的手法很好。”
从知道她名字开始，就一直呼语桐名字中的单字。
以歌语气温柔，眼神温柔，伸手指点语桐洗头的动作也温柔。
落地的反光镜中，以歌总是用不经意的样子抬头看一眼默默为她洗头的语桐，看一眼，又看一眼，羞涩，腼腆。
一条红色的丝巾随意挽起绸缎一般柔软顺滑的长发，未经修饰的面孔，五官小巧而精致。简单的衬衫扎进简单的中长裙，细腰经不起女生的纤手一掐。
一直站在以歌身后洗头的语桐并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是从笨拙中很快转为放松，虽然偶尔会有泡沫蘸进以歌眼睛或嘴巴，他总是温和的冲语桐笑笑。
“许先生，您很爱笑吗？”
语桐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被人莫名奇妙的笑。她的自尊比命都要紧。父亲自杀，无钱安葬，跪求全部族亲凑钱，她签字答应等日后自己长大一定会加倍还回去，即便如此，安葬完父亲，她再向亲邻借10元过渡生活，也没能再借到一分，身上穿的衣服和裙子还是在皇都大酒店时骗子给她买来专门穿给客人看的。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妳很美好。”
“饱暖思yinyu，只有像你们这种吃饱了撑的人才会不去同情弱者，才会不去关注底层百姓生活上的疾苦，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会认为我们很美好？”
当这番话出自一个十四岁半少女的嘴里的时候，彻底惊讶到了许以歌。
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对语桐的话进行反驳，只是收起了温柔和微笑。
洗完头，许以歌多给了5元钱的小费，点名是给语桐的。
正宗的发廊是很少有客人给小费的。
阿黄说，许以歌也从来没有给过洗头妹小费，惠恩还有其他三个小妹，包括阿黄和语桐，一共五个洗头妹，语桐是第一个拿到许以歌小费的洗头妹。
连续三天，许以歌仍然天天来洗头，只要语桐有空，他仍然点她洗，仍然给小费。
第四天是周末，客人很多，许以歌来的时候，语桐没有空，手上正忙碌着另一名年轻的女客。
小姐姐是当晚的准新娘，无论是从小费的可观还是许以歌的情面上，语桐是避不开要给他洗头的，但人家结婚，洗到一半，是不好意思停掉的。
许以歌也并没有等语桐，而是让闲着的阿黄洗。
阿黄给许以歌洗完头，许以歌就走了，没有给阿黄小费，也没有和语桐打招呼或告辞。
自从第一次给许以歌洗头，语桐怼出的莫须有的话，许以歌就没有再和语桐有更多的交流。
语桐也不希望有任何交流，但对于许以歌给她的小费，多少是有些期待的，她希望快快挣足300元，她要去京城。一定要尽快去京城。
到惠恩一共5天，每天的提成都超不出20元，加上以歌给的三次小费，原本也能攒到100元了，但说好不好的，语桐长大了，来了第一次初一潮，买了东东，现在是100元都不到。
到了打烊的时候，不知是对少女初—潮不适应带来的忧惧，还是攒钱太慢的难过，又或是对没有许以歌的小费产生的惋惜，语桐正厌厌的难受起来。
“阿桐，走，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语桐正准备洗漱睡觉，阿黄突然笑眯眯地凑过来小声对语桐说。
语桐虽然和阿黄认识时间不长，也不怎么和她说话，语桐记得爸爸教过她“逢人只讲三分话，莫可全抛一片心”但阿黄仍然是令语桐信任的。
刚走出发廊大门，阿黄就迫不及待的把5元钱塞到语桐手上。
“以歌今天给我小费了，肯定是沾你的光，他肯定是想给你的，你没空帮他洗头，他又不好意思从我手上过钱，还不给我。这另外5元是他托我转交你的。”
阿黄得到小费很高兴，她们几个洗头小妹睡得是通铺，有许多话她感觉不方便讲，所以把语桐喊出来。
“我觉得以歌很喜欢你，但你是一个高贵美丽又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你一定看不上这个坏地方，但是你要是知道许以歌有多优秀，有多好，你会考虑留在这里吗？”
“不。”
语桐没有任何犹豫，她摇头并坚定的回答。
“我要尽快去京城读书。”
语桐补充，并接过阿黄代转许以歌的小费，虽然这一次的小费她并没有付出劳动力。
但是为了这一笔小费和上一次对许以歌的言语鲁莽，语桐决定写一封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