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阔天空大京城

终于回到京城了。

没有谎言、不用再装腔作势，邑语桐感到无比的自由自在。

现在有钱了，和二十五天前不一样。

语桐没想到她把钱留给以歌，以歌随即又打传呼留言给表哥，让表哥先把钱代还给语桐，回去后他会再把语桐留下的钱还给表哥。

这钱语桐留的是2100元，转一下，表哥反倒给了3000元给语桐。怎么推辞都没用。

表哥是个大学讲师，不是小学老师，不会哄人，三两下说不动，就开始骂人。语桐不敢不要。

绕来绕去，钱不少反多，又回来了。

邑语桐站在京城火车站的出口处，摸摸鼓鼓的荷包，暗自感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要不是二十五天前回巴蜀给爸爸立墓碑，将打工赚来的钱全部还给了帮安葬爸爸时欠下的债，导致到了蓉城没有钱，才去欺骗人家思思，也许前面陆城的事情将不会发生。

要说骗子吧，这最该被认为是骗子的偏偏是自己。

“哎！我邑语桐也是不得已啊。”

进出京城站的人总是人山人海，也许是赶上暑假的原因，又或不是。语桐出站，上了325有轨电车。

当然，无常不抓好人，心无杂念，鬼能上身吗？她还在想着。

如果自己是鬼的话的，思思肯定也不是好人。

语桐想起二十五天前的事。

回巴蜀给爸爸树碑还债后，身上没钱，还想像着半年前爸爸亡故后，自己当时也是身无分文。

那是刚刚过完春节，缝上春运，语桐因为爸爸自杀，成为孤儿，伤心难过离家，随意出走，流浪到蓉城，身上只有二元钱，买了一张站台票，并没有要送站的人，是因为看见有人利用送站能够上火车，便随着拥挤的人潮上了蓉城开往京城的列车。

两天两夜，四十八小时，在车上没吃没喝没座位，乘务员每到一个站点就过来“吓唬”她一次。

“下站下车啊，不下车，赶你下车啊。”

那是一个看上去姿容较好，面貌慈善的女子，接近四十岁的样子。

每一次到站，她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管不了语桐。

如果妈妈在，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呢？

有时候，语桐会想，她出生后就没有见过妈妈，爸爸从来不提妈妈。

又过一站，火车轰隆隆启动。

“你打扫车厢啊，不然下站真给你扔下去。”

她总是车停时来不了，火车启动后又神奇的出现。

一站又一站，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又到白天，语桐并没受多少苦。

车上乘客中两名男子给她吃了不少东西，把地方腾出来让她坐或睡。

年纪大的约莫三十来岁，少年比语桐大二三岁的样子。叔侄关系，在京城靠手艺吃饭。

竹篾匠，做些编织竹篮、筐子之类的手艺活儿，城里人很喜欢，生意不错，一路上烧鸡腊肉鸡蛋方便面，换着口味吃。

刚开始，语桐也推辞，肚子不让，饿的咕咕叫，眼睛也不让，乏得睁不开。

便吃了，困乏得实在不行的时候，也拼拼挤挤囫囵睡一下。

没爹没娘不愿意说，用谎话换。

“我不是没有钱，我的钱被小偷偷了，我妈妈是知青，外婆在京城，我是要去投靠外婆读书的学生。”

编到动人处，眼泪汪汪楚楚可怜，样子清纯，样貌又好看的小姑娘说的话容易遭信。

骗到了白吃白睡。

乘务员相信不相信，不知道。

快到京城最后一站，乘务员又来了。

“车停了，别跑，等我带你出站，一个人跑了，没票出不去，别哭鼻子。”

乘务员嗓门后来变得挺大，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既违背了自己的行事作风，地也没一次扫成，临了还要把属于自己车厢的最后一个麻烦解决掉。

半年后，语桐想如法炮制再去京城，行不通。

暑假人少，前面后面没人，她没有办法像上次一样，向检票员随便指一个，五毛钱送人票，站在站台上走不了，回不去。最后只能站在站台上，想办法。

看着南来北往的旅客，打扮华丽妖艳的思思看起来很有钱，借钱要钱开不了口，搭讪人家，假装顺意人家，思思能不高兴嘛，本来就做的是这个工作，好看漂亮的小姑娘自己送上来，乐不颠儿买卧铺票，好吃好喝到了汕城，全盘以为拿捏住，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继后便发生前面陆城一系列的事。

“呵呵，总算是有惊无险，但也是够够的了。”

“可以编一本《语桐历险记》”

语桐坐在电车上，到安定门还得有一会儿。想着发生的一切，不自觉偷偷地发笑，有无奈有苦涩，也有许多的抱歉！好与不好，都让它过去吧。

“不知道茹子姐姐的报刊亭有没有招新人！”

语桐暗自想。

半年前，刚开始到京城，打听到可以找小保姆的工作，在保姆市场上很快被一家露天刀削面餐厅的老板和老板娘一眼投缘，洗了一天碗，第二天就派改收银。

收钱靠口算，没有算盘，有算盘也行，啪啪啪，三下五除二，语桐的算术算盘打得最得意，但用不上，客人吃完饭，站在客人面前和客人一起口算，找零、收下的都捏在手上，多收了点，少收了点，自己说了能做主。手又小，一沓沓，很得劲儿，常常被客人误会是老板的女儿，一副很小老板的样子。

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对中年夫妇，员工有七八个，专把收钱的活儿给语桐干，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亲戚，实际也没有，就是觉得她小，和自己女儿一样大。自己的亲女儿好吃懒做，给钱充足又不爱读书，脾气还大。

夫妻俩不喊语桐名字，都喊她“川。”过生日还给她买蛋糕买鞋，单独庆生。

可不知送鞋不妥当，送鞋有“送走”的寓意，语桐聪明乖巧能干还好看，优点一大堆，过完生日，第二天就被常来吃饭的王艳茹撬走了。

王艳茹要语桐到她的书报亭去，实际上，报纸就几份，还有几本杂志，关键是销售香烟食品。说活心的是工资高，不用在露天面馆日晒雨淋，天天都在小屋子里坐着，事干净清爽，高档，钱多，说也是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面老板和老板娘为语桐好，放了语桐。拟订好给十天见工期，回一趟巴蜀，然后就开始上班。

经过这一系列折腾，时间已经超过半个月了，不知道茹子姐姐有没有新雇请了人。

语桐在安定门站下了车，向王艳茹的报刊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