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待十八岁最美成人礼

原来恶人往往会在好人中藏着。

语桐想。

经历那么多社会险恶，都能顺利又好运的躲过，没想到恶人会在这个地方等着呐。

语桐恨死王老八子了，从此二人结下梁子。发生这样的事，两个人都没脸告诉茹子和王老八子的爸妈。回来的时候，连从医院打车到四合院的钱都没了。

3000元给医院和家属赔偿，以歌给她的500元买了卧铺票，又买了电子手表，加上火车上吃饭，原本还剩50元，全都买了水果安抚老太太，最后一分没剩。就连给自己的膝盖抹药都没钱，只能给医生要了块创口贴贴上了事。

更可恶的是两个人回来还要一路坐在王老八——王巴丹的自行越野车杠上。他全程将她身体拢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实际上语桐恨不得当场锤打小王巴蛋，如果打的过的话。

到家睡下以后，语桐更生气，真是恨死小王巴了。再看看给她安排的房间，四合院里那么多大房间不给她安排一间，偏偏安排一个石头房，不是属于四合院，看起来就像是过去专门给地主老财家的下人或仆人住的一样，十平方不到，还被安排在东厢房窗户下。

东厢房上房就是王巴丹的睡房，睡觉后，他拉开窗帘，就能把她看得明明白白，翻身打转，一览无余，害得她衣服都不敢脱。

“罢了！罢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越是不平衡，越是不顺，越要放下。

睡完一觉，失钱的事，语桐原本恨得牙痒痒，努力劝服自己说：“邑语桐，你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你没有爸爸妈妈，凡事要多想一步，凡事要多退一步，凡事要靠自己，凡事要知轻重。”

“如果一件事坏了，心情调整不过来，更坏的事一定还会等着你。邑语桐！钱没有可以再挣。千万不要让任何事坏了心情。”

钱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也真的很心痛，可就是这样没了。语桐劝慰不要再去想，她不能再去想，只能想着本来这个钱原来就不属于自己的。

等小马哥第二天一早来接车，顺便就把语桐接了的时候，语桐也没和小马哥说起这个事。

在车上，小马哥问语桐睡得好不好，语桐回答“好”，再又闲话几句别无它话，小马哥开始听早间新闻路况，语桐开始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那笔钱原本是打算用来上夜校的。

“如今，上夜校的事不得不推迟计划，或不再上夜校。”

“只能在工作中暂时自学。”

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没办法缴费报名读书。

茹子姐说工资前三个月，每个月工资是300元，三个月后涨100元，算下来，得多做十个月工作。

能够有一份自己喜欢又合适的工作不容易，语桐心心念念来BJ，就是因为她认为工作适合她一边看店，一边可以埋头学习，晚上再上夜校。

语桐最想最想的就是将来一定要在京城读大学，

爸爸自杀前前曾给她留有一些很神秘的文字，像诗，又像口诀，也像读懂破译后可以解析的密码，语桐不懂，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必须得要让自己有足够的知识才能去解析爸爸留给她的关键信息，这样才能找出究竟是谁、什么事，甚至是什么组织逼迫爸爸自杀。

“小四川，想什么想得出神啊！”

小马哥打断语桐的思绪，她们已经到到了书报亭了。

小马哥将语桐放在安定门的一间铁皮做成的报刊亭就开走了，约好傍晚18点交车交班，正好书报亭也打烊，他再来接她回四合院。

在闹市的大街上，把自己完全安全的封闭在一个小屋子内，自己可以看外面的人来人往，而外面的人却看不见自己。

看着这间小小的亭子，语桐在一个月前就已做好准备，她将用三年的时间在这里完成自己的初级愿望。

“安定门。”

安定门街上的铁皮亭子，一个在京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铁皮亭子。将寄托着无法告知别人的梦想与愿望，语桐寄托的愿望就像安定门这个名字，她将要在这里心无旁骛，毫无杂念的度过三年。

据说安定门在明清的时候，它属于京城内城的北垣东门。英法联军打过来的时候，首先攻打的就是安定门。但安定门又有出兵征战得胜而归收兵之门的称谓，怎么来的，不可考，但语桐希望自己能在这里安定下来，“认真的修炼自己”不再漂泊，用三年的时间完成学业。

一个3米X 4米的铁皮亭子，它设在安定门外十字路口向北的拐角上。除了看店卖东西，没人的时候，语桐就躲在里面读书，自学，从初二落下到高三的课程，除了高数，无法无师自通外，她把全部必考应考的课本教材全都学了，只等有朝一日能够去参加高考，在BJ做一个大学生，将是自己十八岁献给自己最自豪的一份成人礼。

如果心理没有理想与梦想，语桐的生活是枯燥的。

正对亭子南面是一个公交站，常常聚满等车的乘客。住在安定门的市民大多从这儿赶去上班或逛街，譬如西单、木樨地、琉璃井、前门、天安门……车没来时总有人三两步横穿过来买包烟，或是买份杂志，零食什么的。

语桐每天面对的几乎都是同样的场景，她就坐在堆挂各种杂志，如《知音》、《读者》、《故事会》、《家庭医生》、《电影画刊（画报）》《青春》等等，充满生动的，有趣的，引人入胜的，里面讲述着一个个故事。

语桐从来不看，这些都是兴趣书，是消磨和消耗宝贵时间的，她只看对学习有帮助，能够考上大学的课本和教材。

亭子里，一年365天，三年1000多天，语桐全年无休。

从洞开的窗户里，她基本每天做着同样的工作。有客人递过钱来，拿包烟，买几包基围虾零食，或是几本新出的期刊，找了钱合着客人要的东西再递回过去。日复一日，彼复往来。

实在枯燥得很的时候，她也看看外面。

亭子的马路对面，路人们形色肆意，在候车的间歇，或倚或站或吸根香烟或是阅本读物，当电车的轨索嗤嗤拉拉驶近来，有人会忙着熄烟，团了报纸，或捏紧书刊，你推我搡，挤兑上车。

原有的人群走了，又换成一泼新的。语桐就在12平米的亭子里看清他们，看清每一个人的生活。

原来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