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雷煞
老者在最后两个字上微妙地停顿。
林厌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他镇定地行了一礼：“晚辈见过墨老。”
墨老混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叹道：“小湫儿，带他去挑东西吧。”
黎湫应了一声，拉着林厌的衣袖往货架走去，低声道：“师弟自己看看需要什么。”
说罢，她又折返回墨老那，似乎在讨要什么东西。
林厌缓步在货架间穿行，假装专注地挑选货物，实则竖起耳朵将身后二人的对话都收入耳中。
“我说过，你不该回来的，那个东西我不会给你。”墨老的声音带着无奈。
“逃避不了的。”黎湫的回应带着哽咽，“这是我的职责，血脉里的东西，怎么逃？”
“既已消失的没落的，就随他去吧，何必强续，这世道如此。”
再之后二人的交谈声就听不见了，林厌回头望去，发现他们仍在说话，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看来是使用了某种隔音手段。
林厌收起心中疑惑，开始专注地挑选东西。
他扫视过货架上的物件，心中微微震惊，根据幻境中的记忆，他很快辨认出这些绝非寻常之物。
檀木架上码放的符纸，每一张都泛着淡淡的灵光，旁边摆放的朱砂更是透着暗红色光泽。
林厌轻嗅，认出这里面掺杂了某种妖兽精血。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支狼毫笔，笔杆上有细密的纹路，林厌仔细辨认后确信，这是“引灵笔”，用筑基期以上妖兽的尾毛制成，能自动引导灵力流转。
在原身记忆中，这种笔通常是符箓师绘制中高阶符箓时才使用。
这个墨老到底是什么来头？
店内的东西不说顶好，也不是寻常货色了，更何况这只是展示在外的…
甚至作为玉清宫掌门亲传弟子的黎湫，对其如此尊敬。
还不等林厌多想，墨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可有入得了小友眼的？”
“墨老这的东西…可都不是寻常物件啊。”
“不过是年纪大了，随手收了一些小玩意。”墨老笑呵呵道，“小友似乎都在看与符箓有关的东西，对符道颇有兴趣？”
林厌谨慎的回答：“晚辈只是略懂皮毛，想尝试一下绘制。”
墨老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货架深处：“前方第三排还有些阵法所需之物，不妨都尝试一遍看看。”
林厌顺着指引走过去，发现上面摆着几块不起眼的形状怪异的石块，可他却认了出来，这是“镇魂石”，锁灵大阵的核心材料。
再往前便是法器的区域。
林厌本想直接忽视，匆匆扫了一眼，却突然被角落的一件法器吸引。
那是一根三寸长的短刺，表面布满细密的雷纹，与他腰间的匕首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他拿起短刺仔细端详，发现其末端有个精巧的凹槽，恰好能与雷纹匕首的柄首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前几日小湫儿天没亮就来敲门，非要讨要那柄雷纹匕首。”墨老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他走至林厌面前。
“我当时还奇怪，怎么只拿单独一件。原来另一件，是等着有缘人来取。”
林厌在墨老的指引下，将短刺与匕首轻轻相触，两件法器顿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刃上的雷纹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隐约有雷光在相接处跳跃。
“雷狱双煞，本是成套的法器。”墨老从袖中取出一块泛黄的布，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藏雷于阴，杀人无形，匕首负责一刀致命，短刺负责补刀布控，不过…”
墨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厌略显单薄的身影：“若是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贸然使用成套的法器，反而容易伤及自身。”
黎湫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听到这番话，她急步走来：“墨爷爷！他现在还用不着…”
“小湫儿。”老者打断她，将布塞进林厌手中，“有些缘分，强求不得，却也推拒不得。”
“试试看。”
墨老说着，突然抓住林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林厌只觉一股灼热灵力自老者指尖涌入经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器。
雷纹匕首和短刺在灵力催动下骤然合而为一，两道电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将货架上周围的瓶瓶罐罐震的叮当作响。
“果然。”墨老松开手电光瞬间消散，“你确实能驾驭雷煞。”
原来这套法器叫雷煞…
林厌虎口仍残留着酥麻的刺痛感，低头看向手中的法器，不由暗自惊叹。
“墨爷爷！这太危险了！”黎湫不赞同的摇头，老者却没多理会，只是让林厌收下短刺，继续去选其他东西。
林厌最终挑选了几样画符必备的材料：一叠上好的符纸，一盒掺了金粉的朱砂，两支不同型号的灵毫笔。
他还特意选了几块低阶的阵石和一卷记载基础阵法基础符法的玉简。
虽然这些在原身记忆中都有涉猎，但总要有些表面功夫。
当他抱着选好的物品回到柜台时候吗，黎湫腰间和墨老低声交谈了许久，但从少女脸色来看，显然方才的谈话并不愉快。
“选好了？”墨老扫了眼林厌怀中的物品，赞许的点了点头，“小友眼光倒是毒辣，这些正巧适合你这种初入门的。”
墨老话音刚落，林厌正想着原身记忆中藏匿的小金库位置，黎湫就抢先一步拿出灵石袋：“墨爷爷，这些多少钱？”
却见墨老摆摆手：“不必了，便当送小辈个见面礼了。”
随即，他转向林厌，突然问道：“小友可知‘阴阳关’？”
林厌心头一跳，他想起当时刚进栖霞镇发询问贴时，zero曾提到过这个阴阳渡，是栖霞镇的古称，那这个阴阳关…
他面上作出一副茫然的模样：“晚辈见识浅薄…”
墨老一副没看出他伪装的模样，只是轻声道：“井下有渊，勿破玄关。”
“墨爷爷！”黎湫失声叫道，似乎是想制止他说什么。
墨老将物品都塞进林厌怀中，林厌正要道谢，却见他已经转身走向里屋，只留下一具飘忽的话语。
“琉璃照骨日，莫看井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