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二个试炼
林厌走出雾林，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出口处，只有数百余个幸存者稀稀拉拉站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
三名监考修士在出口处负手而立，锐利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尚有这么多人存活，不错。”为首修士微微颔首，“恭喜诸位通过第一轮试炼，明日辰时，在祠堂门口集合进行第二轮。”
林厌靠在树干上喘息，身上的伤口因为一夜的跑，不断的结痂又崩裂流血。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浅青色身影从远处跑来。
正是黎湫。
“师弟！”黎湫停在他面前，杏眼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不由分说地扶住林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快服下，这是师尊特制的回元丹。”
林厌接过，取出一颗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师姐怎么来了？”他低声问道。
黎湫眨了眨眼睛：“我问到今日辰时在这边结束试炼，特意来接你。”
林厌道了声谢后，默默跟着黎湫离开。
一路回到客栈，黎湫端来热水和干净衣物，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便离去了。
房门关上，林厌擦拭完身上血污换上干净衣物后，拿出黎湫给的玉瓶，服下第二颗回元丹。
不知道第二轮试炼会有什么，得尽快恢复体力…
他盘膝而坐，借助回元丹的灵气，运转《太初修真箓》的心法。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背上的琉璃仙骨微微发热，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灵气运转的更加顺畅，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是暮色，林厌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
突破了，练气四层！
或许是回元丹的缘故，让本就快突破练气三层的他，连跳两层直接到炼气四层，并且隐隐有冲击五层的意思。
林厌继续引导灵气运转小周天，巩固刚突破的境界。
因着境界提升的缘故，他并不感觉劳累，反而精神抖擞，一夜过去，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等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时，林厌才小眯一会儿补充精力。
“叩叩”
敲门声响起。
黎湫端着食盒站在门外，柔声说道：“师弟，该出发了。”
林厌接过食盒，三两下吃完，跟着黎湫走向祠堂。
祠堂前已聚集了百余人，监考修士手持玉简站在台阶上，见人齐了便抬手掐诀，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第二个试炼，磨三关。”修士声音不带情绪，“地下密室有三面古镜，以自身经历记忆，可照身关，财关，情关。”
“沉溺幻境者。”
玉简在修士掌心敲出清脆的响声。
“死。”
修士侧身让开通道，队伍骚动起来，林厌和黎湫告别后跟在人群末尾往下走。
石阶向下延伸，不知从何冒出的火光照亮了路，隐约可以见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下都悬着个干瘪的椭圆形物体，有人好奇想去摸那些物体，立刻被监考修士冷喝制止。
“前人之鉴，后事之师。”修士冷声道，“这些都是在幻境中迷失的道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个开阔的平地，三面巨大的古镜从前到后以此矗立着。
“所有人，同时入关。”修士突然道，抬手掐诀，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个都被无形的吸力拽入镜中。
林厌没有抗拒，随着其他人一同被吸入镜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刺骨的寒风突然灌进肺里。
林厌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异常迟缓。
他低头看去，一双布满冻疮的小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袖口露出细瘦如柴的手腕，上面还沾着泥。
“这…这是？”林厌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混乱，随即想起监考修士的话，这是要经历自身的记忆，而显然这一段记忆不是他的，是原身的。
林厌心中一喜，他正愁不知道原身的过往，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厌儿，过来。”一个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厌转过去，视线里出现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她粗糙的手掌径直牵起林厌的小手，触感冰凉的像块冻肉。
林厌不适的动了动，却被妇人用力狠狠捏住，她的力气大的惊人，像是防止他逃脱一般。
林厌心中猜测着这个妇人是原身的谁，或许是母亲？
妇人一手牵着林厌，另一只手提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娘带你去个好地方。”妇人说着，声音里带着奇怪的颤抖。
林厌见挣脱不了，便只能被动的跟着妇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村口的磨坊。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生疼，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才走几步就开始气喘，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磨坊里已经点起了火把，林燕，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在石墨旁边，听到动静后，其中一个高大身影转过身来。
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那孩子的脸上一片天真，正吮着手指好奇的张望。
“林家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的声音透露着不满，“看着也太瘦小了。”
妇人的手突然收紧，掐的林厌的手生疼：“虽然比你家的大两岁，但两个孩子称起来分量差不多，我家这个…是因为当年早产先天不良，所以才这么瘦，没有带其他病，可以放心吃。”
林厌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这个自称是娘的妇女，是要把自己和对面男人牵着的男孩交换着吃。
易子而食。
这个词出现在他脑中。
“我不要这个！大哥，咱不和他换。”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吼道，“瘦的跟猴似的，能剃出几两肉？”
听到这话，妇女顿时急了，她将林厌推向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让对方验货。
汉子粗糙的大手捏了捏林厌的胳膊，又掐了掐他的大腿，像在集市上挑拣牲口。
“骨头倒是硬实。”汉子嘟囔道突然掰开他的嘴查看牙齿，“就是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