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发帖坦白

幻境轰然崩塌。

林厌猛地睁开眼，他站在三面古镜前，耳边似乎残留着阿澄最后的声音。

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活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烙进了他的灵魂。

“这么快？！”监考修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侘。

林厌缓缓转头，发现那修士正盯着他，手中的玉简悬在半空，似乎连记录都忘了写。

“你是第一个出来的。”修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身关，财关，情关，三关全过竟只用了半日？”

林厌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中间的掌心，那里本该沾满阿澄的血，可此刻却干干净净。

幻境里的痛是真的，记忆是真的，选择也是真的。

可现实里，他仍是林厌，是那个刚踏入修仙界不久的玩家，而非无相教里那个冷血无情的“玄寂”。

修士见他沉默，也不再追问，只是低头在玉简上刻下记录，随后抬头望向古镜。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映照出仍在幻境中挣扎的参与者们，虽然看不到他们幻境中所发生的事，却能看到他们此时的模样。

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有人面目狰狞的扑向虚无，还有人呆滞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注意到林厌的目光，修士缓缓开口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轻蔑：“慢的现在才开始第二关。”

林厌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困在镜中，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出不来，而是不愿出来。

幻境拷问的不是实力，而是人心。

“你…”监考修士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两日后最终试炼。”

林厌点头，转身离开祠堂。

踏出门槛的瞬间，夕阳的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低头看着那道影子，恍惚间，仿佛看到阿澄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活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影子只是影子。

幻境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镜中。

林厌回到客栈，先是和黎湫打了声招呼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呼。”

林厌轻呼一口气，虽然现实中才过去短短半日，但是幻境中的时间流逝和那些记忆带来的冲击，让他有些情感抽离。

大梦初觉时，庄周不知是蝶是人。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原身的过去。

原身的选择，不是善恶的对立，是生存的本能，他背叛了阿澄，但也是在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阿澄的牺牲，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琉璃仙骨生于至纯至善之人，可这世道，容不下纯粹的善，他的骨头可以被移植，他的血可以被利用，他的命可以被牺牲。

原身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选择接受现实，而不是沉溺在无用的愧疚里。

阿澄的成全，不是软弱，而是另一种强大。

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原身的生。

不过这次的试炼给他带来了很多有用信息，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他在无相教这几年，通过努力修行已经到了筑基期，之后拥有琉璃仙骨的两年，理应实力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的身体却是修为尽无的普通人。

林厌心中隐有预感，这是为了所谓的潜伏进玉清宫任务，而废除了修为。

他坐在床沿，唤出系统页面，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出现在眼前。

林厌翻看了一下有没有最新消息，自从更新了好友功能后，世界频道和论坛里的闲聊盖楼就少了许多。

这让他查看信息的效率高了很多，他快速浏览着论坛，大多都是更新了任务和兑换功能后的讲解科普贴。

突然，他目光停在一条热帖上：《游戏世界的原居民可能已经发现玩家存在》。

发帖人详细举例了自己所在的教派最近突然开始查，有哪些人近期出现了和原先行为不符合的人，或者失忆记不起常识的人。

林厌的指尖在空中停留片刻，关于游戏原居民发现玩家这件事，他在刚进入游戏没几天时就从玄阴口中得知了确切消息。

但是他一直没有将这个事公布。

这其中有多重考量。

首先，当时玄阴和教主刚刚掌握这个情报，整个无相教内部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若是消息突然在玩家群里中大规模扩散，很容易被追查到源头，或者被原居民重点关注。

自己开服首杀NPC的称号就已经足够招摇了，再来这么一遭，那根据首杀时间和情报来源时间，就很容易被原居民反推出自己是谁。

其次，过早公开真相只会引发玩家群体的恐慌性骚动，在游戏初期，大多数玩家连自保都困难。

若是骤然得知游戏世界危险系数变得更大，只会让本就脆弱的秩序彻底崩溃，林厌见过太多人在绝望中做出的疯狂举动。

更重要的是，情报的价值在于时效性，当时玩家们连基础生存都成问题，知道这个消息毫无意义。

而现在，随着系统更新，活下来的玩家都进行过一次两界穿梭，心态稳定很多对修仙界也了解更多，这个情报才真正具备了战略价值。

当玩家们逐渐站稳脚跟，当两个世界的界限开始模糊，这条情报才能成为警醒的钟声，而非催命的丧钟。

林厌思虑片刻后，最终敲下一行字，发布了一条新帖子。

《关于原住民知晓玩家存在的确认贴》

发帖人：404

内容：经多方验证确认，游戏世界原住民已经掌握玩家群体相关信息，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七日穿梭。

具体发现渠道不便透露，但情报可信度极高，所有玩家提高警惕，注意隐藏身份特征。

若是刚穿进游戏身处宗门，且用过失忆借口，或者做了明显与原身行为不符的玩家，酌情考量是否叛逃。

这个帖子发出去一分钟后，不出意料的，底下回复以爆炸式增长。

经历了两个星期的游戏现实双毒打后，玩家们遇到问题的应对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帖子下面除了偶尔有几个散发恐慌情绪的回复出现，其余几乎都是讨论如何应对或叛逃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