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终
这时，有个知情的移植者大喊起来：“去地底！圣子在那！”
众人朝着地底阿澄所在的房间冲去，教主只在一旁悠闲看戏。
林厌咬牙，跟着人群来到地底，那群暴徒们扑向容器，砸碎玻璃将阿澄拖了出来。
那些疯子扯开面具，争抢着撕扯阿澄身上的银管，有人直接趴在他肩胛骨的空洞上吮吸。
阿澄残缺的身体在地上拖出血痕，却一声不吭，当他的视线穿过混乱对上林厌的眼睛时，竟然还扯了扯嘴角。
林厌感觉自己的双腿先于意识行动起来，手中长剑已经贯穿了最近那人的咽喉。
“滚开！”他一脚踹开另一个扑来的移植者，将阿澄护在身后，触碰到阿澄时，感觉他轻的可怕，仿佛只剩一身皮囊。
“玄寂！你又在这装什么烂好人。”与林厌对峙的移植者大喊，“难道当初不是你说服圣子的吗？”
林厌的剑锋在昏暗的地宫中划出一道冷光。
那个质问他的移植者脖颈喷出血，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确实说服了他。”林厌甩掉剑上的血，“但你们不配碰他。”
其他移植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扑来。
林厌将阿澄护在身后，剑光如游龙般在狭窄的空间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刺入要害，每一击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暴露。
“啊！”一个移植者的手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露出的琉璃仙骨闪着诡异的光。
他疯狂地扑向阿澄：“给我血！给我！”
林厌反手一剑贯穿他的心脏。
可能是原身在过去几年都有喝阿澄的血的缘故，他移植那条胸骨后并未感觉不适，反而其余人都或多或少有了异变和承受不住的排异反应。
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林厌的呼吸越来越重，战斗过程中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被不断撕扯。
但更痛的是身后传来的微弱喘息声——阿澄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玄寂师弟…”一个年轻弟子突然跪倒在地，“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林厌的剑停在半空，通过这个弟子身上的令牌，他记起这个弟子在原身一开始被欺负时还帮助赶走过别人。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脸，一张青涩的尚未长开的少年面容，现在他半边脸已经被体内爆窜的炁炸开，眼睛里布满血丝。
弟子却突然暴起，袖中暗器直取林厌咽喉。
剑光闪过，又一个头颅滚落在地。
林厌不断的借着众人都无法用灵力，且自己身体未被影响的优势猎杀者其他人。
直到最后一个移植者倒下时，他的剑刃已经有了缺口。
他转身看向蜷缩在墙角的阿澄，那双澄澈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结束了。”林厌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阿澄艰难地撑起身子，露出身上更多的空洞，他头费力地向后转，气若游丝的说：“还…还有一条脊椎…”
林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单膝跪在阿澄面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双手刚才杀了那么多移植者都没抖一下，现在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阿澄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不是想要变强吗？”
他看向林厌胸前那道缝合线，喃喃道：“这条…是特殊的，我能感受到，是以脊椎为能量中枢生产并输送至其他骨头。”
林厌感觉脸上传来湿润的感觉，他一摸，这具身体在不觉地流泪。
“这世道。”林厌捡起放在一旁的骨刀，“连慈悲都是罪过。”
阿澄主动转过身，露出后背最后那节完整的脊椎，晶莹的骨头上流转着纯净的金光，与周围狰狞的伤口形成鲜明对比。
“别…愧疚…”阿澄的声音轻的像叹息，这句话与在铁锅中的声音重合。
骨刀刺入皮肤，阿澄身体因为痛不自觉绷紧，却面色不显，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林厌的手稳得可怕，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其他地方，尽可能地让阿澄所受的痛少一些。
当整条脊椎被完整取出时，阿澄的瞳孔终于涣散，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林厌捧着那截温热的脊椎骨，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
骨头在他掌心发出莹润的光，像活物般微微脉动。
突然，他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
原先放入体内的的胸骨部分似乎感应到他手中的脊椎骨，突然迸发金光，皮肤下的骨骼开始液化。
林厌扯开衣襟，看见自己胸口的缝合线正在溶解，淡金色的骨髓从伤口渗出，在空中凝成细密的金线。
这些金线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他手中的脊椎骨，阿澄的脊椎突然浮空而起，骨节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厌跪倒在地，感觉有千万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游走。
“这是…”
他看见自己的胸口流出的金色髓液正在空中重组，渐渐凝成阿澄迷糊的轮廓。
那个虚幻的影子眼中闪过痛苦怀疑挣扎，最终叹息一声，对他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眉心。
“阿澄…”
林厌伸手想抓住那个幻影，金线却突然收束。
脊椎骨化作流光钻入他的后背，原先胸骨的位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当光芒散去时，胸口只余一道火焰状的纹路，而整条脊椎已经彻底琉璃化。
他看向阿澄的遗体，却发现那具残破的身体正在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没入他胸口的灵纹。
“完美的融合。”
教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缓步走近，面具下的目光灼热的可怕：“因为阿澄的选择，这是他最后的馈赠，将最后一点本源也给了你，导致了琉璃仙骨的认主了。”
林厌缓缓站起，新生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他抚上胸口，那里的灵纹缓缓发烫。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阿澄的声音在耳畔低语：“活下去。”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
教主转身走向出口，声音飘忽不定：“该出去了，新晋的圣子大人。”
林厌最后看了一眼阿澄消散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了一小摊血迹，他弯腰拾起地上染血的骨刀。
刀身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眼中流转着与阿澄如出一辙的金光。
当他迈出地宫，第一缕天光正刺破云层，新的一天开始了。
年轻的圣子踏着满地血光走向大殿，背后的琉璃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无声的哭泣，又像是最后的告别。
情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