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选择
阿澄认出了教主手中掐着的繁复法诀，喃喃道：“净世仪轨就是…寂灭阵！能灭杀阵中除了阵眼外的一切生物，神魂俱灭。”
他上前道：“教主且慢，这个镇中尚有未被感染的活人！”
教主声音冷漠，手中动作不停：“妇人之仁，你怎知他们未被感染？人魈潜伏者可达七日。”
“但这个净世仪轨会杀了所有人！”阿澄的白衣在血色阵光中格外刺目，“至少让我用我的血测…”
“来不及了。”教主指向镇东，那里的房屋正接二连三地倒塌，“看见了吗？已经有完全体人魈诞生，每耽搁一刻，它们逃出去的概率就大一分。”
阿澄紧抿着唇，林厌看见他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突然跪下：“我愿以我道基起誓，若放过一人导致灾祸，甘受剔骨之刑！”
教主沉默了片刻，就在阿澄要起身时，却被他抬手控在原地：“晚了。”
随着教主的话落，净世大阵彻底启动，血色光柱笼罩着清泉镇。
“不要！！！”见状，阿澄竟硬生生挣脱控制，他撞进阵中，咬破手指在空中划出往生咒的轨迹。
教主怒喝一声，将阿澄击退，却已经晚了，往生咒与寂灭阵碰撞的瞬间，整个天井的地砖轰然炸裂！
林厌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看见无数黑气从地缝中涌出，在半空凝结成扭曲的人形，那些是被净世仪轨逼出的人魈本体，此刻正因往生咒的干扰而失控暴走。
“蠢货！”教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怒意，“若是让人魈跑出去，方圆百里不可幸免！”
阿澄踉跄着爬起来，白衣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他还要再结印，却被突然袭来的黑气贯穿肩膀。
林厌的剑光及时斩断那缕黑气，却发现更多趙气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厌…”阿澄咳着血抓住他手腕，“帮我争取…十息…”
林厌点头。
“结阵！”
随着阿澄一声令下，周围的弟子迅速结成圆阵，林厌站在最前方，剑锋划过掌心，以血为引画出一道屏障。
黑气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每撞击一次，屏障连带着他的面具就裂开一道缝隙。
“五息！”阿澄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厌的虎口已经震裂，透过越来越薄的屏障，他看见镇上的房屋正接连倒塌。
无数被附体的镇民从废墟中爬出，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异变，成为了完全体的人魈。
“三息！”
身旁的弟子突然惨叫，他的手臂被魈气侵蚀，皮肤下鼓起游动的黑线。
林厌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那条手臂，鲜血喷在龟裂的地面上，竟诡异地被吸收。
最后一缕屏障破碎的瞬间，阿澄的阵法终于成型，他自身精血为引，开启往生阵。
金光从阵眼处涟漪般往外扩散，所过之处魈气纷纷凝固成黑色结晶坠落。
……
尘埃落定，清泉镇的废墟在身后渐渐远去，林厌骑在雾影马上，看着前方的阿澄。
圣子的白衣已经染成暗红。
到达无相教后，见教主周身显然的低气压，众人便都沉默的回去，没有提及这件事。
正当林厌也想回到自己小屋时，听见教主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玄寂，来大殿找我。”
这个时间段找自己有什么事？
林厌心中猜疑，脚下还是转了个弯去往大殿的方向。
殿内的灯似乎比平日里更暗了，将教主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像头蛰伏的凶兽。
林厌进殿后单膝跪地，脑中不断思考着，进入财关后，不断的看着原身的记忆，唯有今天才重新接管身体，看来今天的事是原身经历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起来吧。”教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知道为何单独召见你？”
“弟子愚钝。”林厌垂首而立。
无脸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教主突然起身，玄色长袍扫过台阶，带着压迫感径步步逼近林厌。
随后他指尖划过林厌的腕脉，一缕金丝般的血气从林厌体内抽出。
“果然能共鸣留下痕迹。”教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厌尚未回答，教主便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
“你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林厌心中揣摩着教主用意，斟酌着用词答道：“圣子心慈，但差点引起人魈之祸，确实不容姑息。”
“琉璃仙骨只会生在至纯至善之人身上，可惜，善心救不了世。”教主喟叹了一声，“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林厌还没明白其话中含义，教主便扔给他一枚玄铁钥匙：“去藏书阁三层甲字柜，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
……
子时的藏书阁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林厌点燃等，在三层甲字柜的书架上发现了暗格。
钥匙插入的瞬间，锁芯发出咔哒声，打开后，里面是一本薄册。
翻开第一页，林厌的呼吸顿时凝滞。
“《异骨志》残卷记载，琉璃仙骨竟可剖分移植，移植术分为五步。
一、喂血，以仙骨之主的血液喂给移植之人，使其共鸣。
二、养髓，以仙骨之主精血温养四十九日。
三、取骨，待四十九日后，便可将仙骨之主的仙骨依次取出，再将移植之人的相应部位的骨头取出。
四、移植，剖开……”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
泛黄的纸面上沾着片干枯的花瓣，下面写着：试验品七号失败，改从肩胛取髓。
林厌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细细阅读，压下心中震惊。
“原来如此…”
他抚过那些模糊的批注，拼凑出真相，无相教早就在秘密研究移植术，并且已经进行过活体实验，不过不知为何大多都没有成功。
他想起了教主今天的突然传唤，以及他意味不明的话和叫来藏书阁的行为。
他明白教主想让他干什么了，移植琉璃仙骨。
林厌垂眸，或许这就是破关的关键了，对于原身来说痛苦且重大意义的事件。
基于原身对阿澄复杂的情感，他最终的选择也不难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