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中的约定

学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比以往更拼命地学习。物理课上，我翻着林小雨给的笔记本，指尖划过她娟秀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纸页感受到她写下这些时认真的表情。课间，我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她的座位——她要么低头做题，要么和几个女生小声聊天，偶尔抬头对上我的视线，便迅速移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班主任宣布林小雨即将转学的消息时，班里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围着她问东问西，而我只是坐在座位上，捏紧了手中的笔。前桌的王浩转过来，一脸八卦：“哎，周明，听说你跟林小雨最近走得很近啊？”

我没回答，目光越过他，落在林小雨身上。她正被同学们围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我这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放学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刚收拾好书包，抬头就看见林小雨站在教室门口，手指绞着书包带，欲言又止。

“有事？”我走过去。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被走廊的喧闹淹没：“能……陪我走一段吗？”

雨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我们并肩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谁都没带伞。林小雨望着雨幕，忽然开口：“其实……我不想走。”

我转头看她。

她的睫毛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爸调职是突然决定的，我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她顿了顿，“而且……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雨声淅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我望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忽然想起前世毕业那天，她也是这样站在雨中，远远地看着我，最后只说了一句“再见”。那时候的我，甚至没勇气走过去问她要一个联系方式。

“林小雨。”我轻声叫她的名字，“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她抬起头，雨水的气息沾在她的睫毛上，显得格外清亮。

“考上A大，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我笑了笑，“不过现在，我想改一改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能让你不转学，你就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躲着我。”

她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你……你怎么可能……”

我没解释，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资料——这几天我查遍了教育局的规定，甚至托亲戚打听她父亲调职的具体情况。原来，林小雨的父亲只是临时借调，并非永久调动，而按照规定，高三学生可以申请留校读完最后一年。

“只要你坚持留下，学校会同意的。”我把资料递给她，“你爸爸那边，我可以让我爸帮忙说说——他们单位有合作，说不定能争取到不全家搬迁。”

林小雨接过那叠纸，手指微微发抖。她翻了几页，突然抬头看我，眼眶泛红：“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知道你要走的那天起。”

雨越下越大，水滴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林小雨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周明，你真是……太狡猾了。”

“所以，”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触触到温热的湿润，“答应吗？”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我。

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她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校服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心跳声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又快又轻。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不管结果怎么样……谢谢你。”

雨幕中，我们就这样静静站着。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嘈杂的人声，但此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温度和耳边淅沥的雨声。

重生一次，我终于抓住了曾经错过的瞬间。

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