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纸条的秘密

周末的图书馆比往常安静。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林小雨的纸条上说九点见面，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她的座位仍然空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桌面上，我翻开物理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前世的林小雨从不会迟到，更不会失约。难道她家里又出了什么变故？

“对不起！“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抬头看见林小雨气喘吁吁地站在桌前，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我妈非要我带上这些。“她放下袋子，里面露出几个保鲜盒的边角，“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我松了口气，顺手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刘海：“慢点来也没关系。“

“不行。“她认真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们说好要一起努力的。“

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物理题解析，每一道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我认出这是她自己的笔记，比之前给我的那本还要详细。

“这道题，“她指着其中一页，“上次月考你错了，我找了五种解法...“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发现我根本没在看题，而是在看她。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笑着摇头，“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学习真好。“

她的耳尖立刻红了，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少、少说这些，快做题。“

我们埋头学习到中午，直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林小雨红着脸打开保鲜盒，里面整齐地码着饭团、炸鸡块和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我妈做的...“她小声解释，“她说男孩子长身体需要多吃点。“

饭团里裹着鲑鱼和蛋黄酱，咬下去的瞬间，熟悉的味道让我愣住了。前世高三那年，有段时间我经常收到匿名放在课桌里的便当，味道和这一模一样。

“怎么了？不合口味？“林小雨紧张地问。

“不，很好吃。“我盯着她的眼睛，“就是...突然想起以前也有人给我送过类似的便当。“

她的筷子突然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脑袋磕到了桌角。我赶紧帮她揉，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我没事！那个...便当的事...“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但她看了一眼就按掉了。

“不接吗？“我问。

“没什么要紧事...“她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这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走廊去接听。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担忧，最后甚至有些发白。通话结束后，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出什么事了？“我拉住她冰凉的手。

“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就是爸爸临时要出差，妈妈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这是她说谎时的小动作。前世相处三年，我太熟悉这些细节了。但看她不想多说的样子，我也没再追问。

下午的学习气氛明显变得沉闷。林小雨频繁地看手机，解题时也心不在焉。四点不到，她就匆匆收拾书包：“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有点事...“

“我送你。“我跟着站起来。

“不用！“她的反应大得惊人，随即又软下声音，“真的不用...明天学校见。“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收拾东西时，一张纸条从她的笔记本里飘出来。上面写着：“小雨，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要尽快住院。别告诉你同学，妈妈。“

纸条背面是某医院的名称和科室。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前世林小雨高三时确实请过两周病假，但当时我们关系疏远，我根本不知道原因。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闷雷的声响。我抓起书包冲出门，正好看见林小雨上了公交车。几乎没有犹豫，我拦下一辆出租车：“跟着前面那辆公交。“

雨点开始砸在车窗上。透过模糊的雨帘，我看见林小雨在市中心医院站下了车。她没带伞，单薄的身影在雨中奔跑，很快消失在医院大门内。

我在门诊大厅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她从电梯出来，快步走向血液科。候诊区坐着一位中年女性，正是我上周见过的林妈妈。她们低声交谈着什么，林妈妈突然捂住嘴哭了起来。

躲在柱子后面的我，清楚地看见林小雨接过一叠单据，然后紧紧抱住了母亲。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声音很坚定：“会好起来的，妈妈。医生说发现得早...“

雨声淹没了后面的话。我悄悄退到走廊转角，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前世我对林小雨的家庭几乎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母亲生病的事。

回家的公交上，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我反复回想前世的片段，试图找出蛛丝马迹——高三下学期林小雨确实请过假，回来后更瘦了，眼睛下面总有黑眼圈。当时我只当是备考压力大...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明天我不能去学校了，妈妈有点不舒服。作业我晚上发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道：“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发完又补充一句：“记得吃饭。“

她的回复很快：“嗯，你也是。“

简单两个字，却让我想起她今天在图书馆强装镇定的样子。明明自己那么担心，还惦记着给我带便当，帮我整理笔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翻开林小雨给我的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上次在她家阳台，林爸爸给我们拍的。照片里我们并肩站在阳光下，她笑得眼睛弯弯，而我正偷偷看着她的侧脸。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要一起考上A大呀。“

雨点敲打着窗户，我轻轻抚过那行字迹。这一次，我不会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