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讲台上的守望者

清晨五点四十分，我站在图书馆门口呵出白气。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路灯下飘着细小的冰晶。手表指针刚走过五点五十，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雨小跑着出现在街角，围巾在身后飘飞像一面旗帜。她怀里抱着两杯豆浆，鼻尖和耳廓冻得通红。

“给！“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我面前，“趁热喝。“

豆浆杯传递着温暖的触感，我碰到她冰凉的手指，下意识握紧：“怎么不多穿点？“

“出门太急...“她低头啜饮豆浆，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我妈非让我带这个。“

她从书包里掏出两个保温盒，打开后热气蒸腾而起——一盒是金黄的煎饺，另一盒整齐码着切好的水果。

“阿姨身体...“

“完全康复啦！“她眼睛弯成月牙，“今早还做了三人份的便当，说要给你补补。“

晨读的时光在煎饺香气中流淌。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我们已经做完一套理综选择题。林小雨咬着笔帽皱眉思考的样子格外可爱，阳光在她发间编织出金色的光晕。

“这道题...“她突然推过笔记本，“去年A大自主招生考过类似的。“

她的笔记比老师整理的还要详尽，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着历年考点。我望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前世高考后整理教室时，曾在她课桌里发现过厚厚一沓这样的笔记——原来她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追逐梦想。

“怎么了？“她歪头看我。

“没什么。“我笑着揉乱她的刘海，“就是觉得能和你一起学习真好。“

她的耳尖立刻红了，低头假装检查答案：“少、少说这些...“

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七点整，我们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林小雨突然拉住我的衣角：“周明，今天...是物理公开课。“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不安。这节公开课会有外校老师听课，班主任特意嘱咐过要好好表现。前世这节课上，林小雨因为紧张答错了一道基础题，被当众批评后整整消沉了一周。

“别担心。“我捏了捏她的手心，“有我在。“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回握，像受惊的小鸟找到栖枝。

公开课在下午第二节。教室里多了五六个陌生面孔，后排坐满了听课老师。林小雨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间，我能看到她绷直的后背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今天我们复习电磁感应。“物理老师敲了敲黑板，“请同学上来推导一下法拉第定律的表达式。“

教室里鸦雀无声。我看到林小雨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

“林小雨。“老师果然点了她的名，“你来。“

她站起来时差点碰到水杯。走上讲台的几步路仿佛用尽全部勇气，粉笔在她手中断成两截。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林小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看见她眼眶开始发红——就和前世一模一样。

“老师！“我突然举手，“我能上去帮忙吗？“

没等老师回答，我已经走到讲台前。捡起断掉的粉笔时，我轻轻碰了碰林小雨的手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指尖接过我递来的粉笔。我在黑板角落写下第一个公式，她立刻会意，接上了后续推导。我们就这样默契地配合着，她写公式，我画示意图，偶尔交换一个鼓励的眼神。

“很好。“物理老师惊讶地点头，“两位同学配合得很精彩。“

后排响起掌声。林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的轨迹。当最后一个符号完成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公式上，像给我们的答案镀了层金边。

下课后，林小雨在走廊拐角堵住我：“你早就知道老师会叫我？“

“猜的。“我笑着递给她一瓶水，“你最近进步很大，老师肯定想展示一下。“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谢谢你...要不是你...“

“说什么傻话。“我弹了下她的额头，“是你自己解的题。“

阳光穿过廊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抱了我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跑开了。洗发水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我望着她逃走的背影，胸口泛起温暖的涟漪。

放学后的图书馆，我们照例复习到闭馆。收拾书包时，林小雨突然说：“下周就是一模了。“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像一场粉色的雪。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前世的一模——那次考试我发挥失常，排名跌出年级前五十，从此一蹶不振。

“这次不一样。“我轻声说。

她疑惑地抬头：“嗯？“

“没什么。“我笑着转移话题，“周末要不要来我家复习？我妈说给你炖鸡汤。“

“真的？“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要喝两碗！“

路灯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林小雨蹦跳着踩自己的影子玩，书包上的挂饰叮当作响。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守护好她的笑容，就像今天在讲台上那样。

回到家，书桌上多了一个信封。拆开后，一张A大明信片滑落出来，背面是林小雨工整的字迹：“我们一起加油！——想在A大看樱花的小雨“

我将明信片贴在志愿表旁边。窗外，最后一朵樱花缓缓飘落，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