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破碎的守望法则

二模前一周的晚自习，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窗外下着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周明，“班主任推过来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A4纸打印的聊天记录，上面赫然是我和林小雨的对话截图——关于考试、复习，还有那些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最下面用红笔圈出来的，是我那句“明天我给你带小抄“。

“这不是...“我的手开始发抖，“我们开玩笑的...“

“林小雨已经承认了。“班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说是她主动向你要的答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这不可能。林小雨比任何人都痛恨作弊，她怎么可能...

“她人呢？“我猛地站起来。

“回家反省一周。“班主任叹了口气，“周明，你是好学生，学校决定给你一次机会。但林小雨...“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雨声中，我冲出办公室，在教学楼门口撞见了王浩。他躲闪的眼神告诉了我一切。

“是你干的？“我揪住他的衣领。

“我只是...把看到的事实告诉老师...“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们天天腻在一起，谁都知道...“

我松开手，在雨中狂奔。林小雨家的窗户黑着，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应答。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妈妈发来的短信：“小雨去乡下外婆家了，别担心。这事不怪你。“

我蹲在她家门口，一遍遍拨她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最后一条发给她的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她把我拉黑了。

第二天的教室异常安静。林小雨的座位空着，桌洞里还放着我们共用的那本错题集。王浩躲着我走，但其他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听说林小雨作弊被抓了？“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

“周明居然还帮她...“

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像刀子扎在心上。我翻开错题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是林小雨工整的字迹：

“周明，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能继续备考。记住我们的约定，北纬39°见。“

纸条背面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我突然明白了——她是故意的。为了保护我不受处分，她主动承担了一切。

放学后，我直接去了校长室。

“事情不是那样的。“我把手机里的完整聊天记录调出来，“那只是情侣间的玩笑话，我们从来没有...“

老校长扶了扶眼镜：“周明，就算我相信你，林同学已经签字承认了。“

“那处分...“

“记过，取消保送资格。“校长摇摇头，“但她还可以参加高考。“

走出校门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我买了一张开往林小雨外婆家的长途车票，却在车站被班主任拦下。

“别犯傻了！“他夺过我的车票，“二模就在三天后！“

“可是林小雨...“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班主任突然提高了声音，“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心考试！你现在去找她，对得起她的牺牲吗？“

我僵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班主任说得对，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冲动地去找她，而是...

回到教室，我把林小雨的座位擦得干干净净，把她的书本整理好，每天更新复习笔记。二模那天，我在她的考桌上放了一朵小雏菊——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考试结束后的傍晚，我终于打通了林妈妈的电话。

“小雨不想见你。“她的声音疲惫但温柔，“她说...等高考结束再说。“

“阿姨，请您转告她...“我望着天边刚刚亮起的金星，“北纬39°的约定，我一定会守住。“

挂掉电话，我翻开日历。距离高考还有23天。23天后，我要用录取通知书告诉她：即使世界与我们为敌，我们的星光也终将在约定的经纬度交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小雨站在A大的天文台，望远镜对准开阳星的方向。当我想要靠近时，她却像星光一样消散在夜色中。

醒来时，枕边已是一片湿凉。窗外，启明星刚刚升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孤独而坚定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