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北纬39°的星光

一模前夜，我站在阳台上望着北方的星空。A大所在的北纬39°，此刻应该也闪烁着同样的星光。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我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在看什么？“我轻声问。

“你整理的错题本。“她的声音带着鼻音，“第三页那道电磁题，我还是有点...“

“抬头。“我打断她。

“什么？“

“抬头看星星。“我望着天幕上的北斗七星，“看见北斗了吗？勺柄第二颗，那是开阳星。“

电话那头传来窗户推开的声响，然后是她的轻呼：“看到了！好亮...“

“古人用这颗星测试视力。“我靠在窗台上，“能看清它旁边的小伴星吗？“

她安静了几秒：“好像...有一点点光？“

“那就是了。“我笑起来，“你的视力比我还好。明天考试，一定没问题。“

电话里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周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真的都考上了A大...“

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静静闪烁，我仿佛看见她仰着脸的样子，星光落在她的睫毛上。

“那我们就去天文台。“我说，“用专业望远镜看开阳星的双星系统。“

她轻轻笑了：“约好了？“

“约好了。“

一模当天的清晨，我在考场外等她。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发梢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

“给。“我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我妈煮的安神茶。“

她小口啜饮，嘴唇被热气熏得红润。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紧张吗？“我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点...“

我伸手整理她歪掉的衣领：“就当是平常的测验。“

第一科语文结束，我在走廊等她。她走出来时眼睛红红的，手里紧攥着铅笔盒。

“作文...“她声音发抖，“我可能写偏题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没事，后面还有三科呢。“

下午的数学是我的强项。交卷时，我看见她回头对我眨了眨眼——这是我们的暗号，表示考得不错。

第二天理综结束，我们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下对答案。她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题：“这个选项我选了C...“

“我也是。“我松了口气。

最后一科英语，她坐在我斜前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马尾辫上，我看着她认真答题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高考时，我们甚至不在同一个考场。

铃声响起，一模结束了。她飞奔出考场，在走廊上扑进我怀里：“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鸟。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她的发间，我的肩上。

成绩公布那天，我们约在图书馆顶楼。她捏着成绩单的手一直在抖，我轻轻覆住她的手，一起展开——

年级第12名，林小雨。

年级第15名，周明。

“我们...“她的眼泪砸在成绩单上，“我们真的可以...“

我紧紧抱住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樱花香。远处的天空渐渐暗下来，第一颗星星悄悄亮起，那是北纬39°的方向，是我们即将一起奔赴的远方。

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放了一盏许愿灯。暖黄的光晕映在她的脸上，她闭着眼睛许愿的样子虔诚得像个孩子。

“许了什么愿？“我问。

她睁开眼睛，星光落进她的瞳孔：“希望我们的星光，永远在北纬39°交汇。“

灯影顺流而下，渐渐融入远处的万家灯火。而我知道，属于我们的那盏灯，终将在同一座城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