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玻璃上的裂纹

还是赵玉竹发现玻璃上裂纹的那个晚上。

在赵玉竹返回工厂进行第二次检查之前，李素莲已经独自来到了工厂车间。在白天安装新玻璃窗的时候，李素莲是第一个离开工厂车间的，因为镇上还有一些开办服装厂的手续需要她去处理。当她离开工厂时，玻璃窗还有几块没有被安装到位。

所以晚饭后，她想了想便来到工厂车间看看全部安装好的玻璃窗是什么样子。大约在晚上7:30左右，李素莲一个人来到了工厂车间。看到全部安装好的玻璃窗，透亮得就像没有一样，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在车间里踱步，用手抚摸着那几台已经很陈旧的缝纫机，随手甩动着本来锁在车间大门上的锁头。走着走着，她还哼起了二人转，唱到高兴的地方，谁知手上的一个亮相动作竟把锁头扔向了玻璃窗。锁头接触到玻璃窗时，伴随着一声微小闷响声。李素莲马上跑过去查看，发现锁头在玻璃窗上留下了微微的裂纹，紧接着她用手指抹了一下。

还好，这并没有对玻璃窗造成真的伤害，仅仅是撞掉了一些碎屑而已。

“嘶！”李素莲的手指被玻璃的碎屑划破了，并渗出了微微的血迹。她心想这下坏了，难道玻璃真的被自己弄坏了吗？接着她又换了只手，在玻璃上按了按，但是玻璃并没有任何会进一步损坏的迹象，还是非常牢固的样子。李素莲又来到车间外面查看。从玻璃窗的另一侧看去，这块玻璃并没有非常明显的损坏痕迹。这样李素莲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看来自己的失误并没有给窗子带来实质性的损坏。

刚才被玻璃碎屑划破的手指又传来了一丝丝的疼痛，所以李素莲锁好车间的大门后来到厂里的办公室中拿起一条毛巾给自己的手指止血。她定了定神，想着这一点小问题应该无伤大雅并不会影响到工厂后续的建设和开工。明天上午大家都到齐后和大家说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于是她休息片刻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李素莲在家中整理好家务后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了。于是她又在家中吃过午饭后才来到了厂里。当她来到厂里的时候，除了玉竹外的其他三人都在继续进行厂里的打扫以及其他准备工作。当她看向昨晚被自己不小心弄出裂纹的那块玻璃窗时，很显然，它居然已经被修复了。而且看样子还是一块更加崭新的玻璃。这不免让李素莲感到疑惑，难道有人已经发现了玻璃上的裂纹？

其他三人看到李素莲来到厂里，便聚拢过来。张玉梅开口说道：“素莲你怎么才来呀！咱们厂里今早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秀兰说早上8点刚到厂里，就看见玉竹姐带着工人在更换玻璃窗。她还说是自己昨天检查得不够仔细有一块玻璃窗出现了裂纹，这可把她气坏了。因为那家工厂今天要给镇政府换新玻璃窗，于是她便到镇政府去找了一块一样的新玻璃窗给我们换上了。你说说，这玉竹姐是不是更厉害，也只有她敢直接到镇政府去问人家要玻璃窗吧！我的天哪！我可不敢像玉竹姐这样处理问题。”

张玉梅说完这些话，李素莲的目光恰巧落在了王秀兰身上。而此时的王秀兰并没有和李素莲发生眼神上的交汇，还是一副非常难以琢磨的表情。李素莲想既然玻璃的问题已经被玉竹姐处理好了那自己还有必要再去解释吗？

“厂长，这台老缝纫机又卡线了，您赶紧过来看看吧！”一位原来在李素莲成衣店的工作的员工喊道。李素莲也就放下这边的胡思乱想去处理了。

处理好缝纫机她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中，看到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工作日记也就随手写下了这件事情。

1979年 3月 25日星期日晴

昨天刚刚安装好车间玻璃，太开心了。晚饭过后，一个人返回了工厂。随手拿着门锁，一不小心没有拿好门锁，将门锁扔到了车间的一块玻璃上。仔细查看了一下，不巧留下了明显的裂纹。距离开工还有段时间，应该无伤大雅。第二天自己向其他姐妹说明，并进行补偿和修复就好了。谁知当今天自己到达的时候，赵玉竹已经找来工人更换好了玻璃，并郑重的向大家说明了是自己（赵玉竹）打坏了玻璃，大家给老大姐一个面子，就不要追究了。自己已经更换了玻璃，不要影响大家的动力和热情就好。看着赵玉竹卖力的掩饰实际情况，自己也就没有再声张，此事就这样过去了。但自己始终觉得亏欠着老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