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玻璃事件的秘密

初春三月，向阳镇服装厂迎来了大日子，订购已久的新玻璃窗终于安装好了。车间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几台看着已经有些陈旧的缝纫机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每天，赵玉竹都会是最后一个离开工厂的。而且每天都会细心地检查每一个角落，确保一切都为即将到来的正式开工做好了准备。

这天，当车间大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她还是有些担心。玻璃窗是自己和城里的工厂多次讨价还价后，从工厂好多个批次中的备份产品中凑出来的，这样就为向阳镇服装厂节省了很大一笔建厂的开支。但同样，为了等到这批崭新的玻璃窗，几人也是焦急地等待了近半年的时间。犹豫了许久，她才关好车间的大门，几次回头后，方才返回了家里。

晚饭后，简单地收拾了家中的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八点钟，刚准备坐下休息的赵玉竹刚拿起茶杯正要喝水，可不巧，茶杯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赵玉竹没有马上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而是突然站起出了门，并向丈夫喊话，让他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别伤到孩子，自己要赶快去工厂一趟，很快就回来。

茶杯被打碎，让赵玉竹怀疑自己晚上离开工厂的时候，是否关好并锁起了车间的门，于是才急忙返回工厂查看一下。

路上恰巧经过了王秀兰家的院子，她隐约看到秀兰在院子中收衣服，但自己急于赶到厂里，就没有再打招呼。

赶到厂里时，月亮已近中天。来到车间门外，一切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样，新的玻璃窗上应着皎洁的月光，看起来非常平静。走到车间的大门前，门锁没有任何问题，锁得牢牢的。赵玉竹摸出自己的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车间的大门。走进车间，明亮的月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照在车间的缝纫机上，看起来和白天一样。所以赵玉竹就和白天一样，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当她来到一处玻璃窗前时，在明亮的月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折射。她凑近仔细地看去，原来在玻璃窗上有一处不太明显的裂痕。这个裂痕不大，也不会影响玻璃的整体视觉效果，从远处看去，基本不会被发现，却在赵玉竹的心中产生了很大影响。毕竟这玻璃是自己从头至尾搞定的，也是目前向阳镇服装厂建设中的第一件重要事项。

她轻轻地推了推这块玻璃，依然很牢固，并没有任何会被进一步损坏的可能。但冷静下来，赵玉竹心中生出一个猜测：这个裂痕是不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而这个人又是谁？是不是五人小组中的某一个？

赵玉竹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玻璃的破损，更可能动摇团队的信心和士气。面对这一突发状况，赵玉竹没有犹豫，她迅速冷静下来，决定独自承担起修复的责任。

今天白天厂里安装了新的玻璃窗，五个人离开得都稍晚了一些。王秀兰是倒数第二个离开工厂的。她离开时，赵玉竹还在一遍遍地仔细检查玻璃窗是否安装妥当。晚上，王秀兰像往常一样在晚饭后到自家院子里收衣服。差不多八点的样子，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她无意间瞥到到玉竹大姐急匆匆地推门出去，看样子是有急事。本来王秀兰还想和她打个招呼，但还没等她开口，玉竹姐就消失在夜色中。奇怪的是，不多时赵玉竹就返回了家中，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和丈夫带着孩子离开了，那时已经有九点左右了。赵玉竹和她的丈夫背着一个大包，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这让王秀兰心里有些不安，服装厂即将开工，赵玉竹却在急匆匆地离开自己的家，难道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但时间已晚，王秀兰只能按捺住疑问。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像平常一样先去镇里的财务部门工作。工厂开工在即，但自己还是要顺利的交接完原本镇上的财务工作。王秀兰的家里本市很富有的，父亲曾留学海外，所以她从小就在父亲的教导下学习了很多财务领域的专业知识，甚至综合水平不逊色于镇上财务部门的核心工作人员。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知识女性的标杆人物，但受到家庭成分原因的影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把的机会从眼前溜走。还好，在认识了李素莲和赵玉竹后，这两个好姐妹到镇里替她出了头。这么优秀的专业人才不管是啥问题，都不应该因为一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而影响了未来的发展，况且国家的发展也需要更多的专业人才到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在俩个姐妹多次到镇政府软磨硬泡之后，王秀兰得到了在镇上的财务部门帮忙的工作，虽不算正式职员，但王秀兰的心情和表情却一块儿好了起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的知识储备有了用武之地，也应该是因为两位姐妹为自己做出的不懈努力，而且镇上还给了她一份不多不少的报酬。于是，王秀兰渐渐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利用自己在财务上的所学，和姐妹们一起干一番不凡的事业。

今天早上，今天镇上没有必须完成的财务工作，同事们和部门负责人也都知道她们创办的服装厂即将开工，便让王秀兰休息一天。于是，她想起昨晚赵玉竹的奇怪行为，便和大家打了招呼后赶往工厂。大概八点左右，她到达工厂大门外，就听见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声音。走进大门，只见赵玉竹正带领两个工人更换玻璃窗。赵玉竹看到王秀兰来了，急忙走过来说：“秀兰，今天一早我发现这块玻璃有问题，真是气死我了。昨天才装好的，怎么就出了问题？一定是工厂生产时没检查好。正好他们给镇政府也送了一批新玻璃窗，我就直接从镇政府借了一扇新的过来。这不，就换上了。我一直负责这些玻璃窗，出了任何问题都是我的责任。我不管其他的事情，要是影响了咱们工厂的进度，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秀兰？”

赵玉竹一口气解释了更换玻璃窗的原因，没给王秀兰留下询问的机会。加上昨晚赵玉竹的奇怪举动，王秀兰更加疑惑了。

当晚，王秀兰在每天的日记中记下了感受：

1979年3月25日星期日晴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奇怪。一早，赵玉竹姐就找人更换了昨天刚修好的车间玻璃，并一直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的，对不起大家。她承担了所有损失，并安抚大家的情绪，希望不要过多讨论这件事。我觉得赵玉竹姐的行为和话语都很反常，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她不加解释地承担责任似乎不太合理。

换好玻璃窗的赵玉竹，没有和王秀兰再进行更多的交流，而是回到了家中休息。原来昨晚发现玻璃裂纹的赵玉竹，在关好车间的门并上锁后，迅速地返回了自己的家中。她和丈夫简单商议后，将孩子送到了奶奶家。之后便和丈夫连夜进城，准备找到玻璃的生产工厂，恳请工厂马上替换一块新的玻璃。到达城里已是午夜时分，赵玉竹来到玻璃工厂，向打更的大爷了解到了工厂厂长家的住址。夫妇俩没有多做停留，便前往厂长的家里。在叫醒厂长后，二人先是非常诚恳地表达了歉意，同时说明了来意，并讲述了在向阳镇上，五个姐妹准备创建一间服装工厂，带领乡亲们共同致富的情况。没想到厂长爽快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联系了生产部门的负责人，连夜为他们赶制了新的玻璃窗。赵玉竹在表达了感谢之情后，便和丈夫急忙返回了镇上。今天一大早，他们自掏腰包请了两位工人，并迅速地替换了损坏的玻璃窗。赵玉竹的本意是希望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没想到却被王秀兰撞了个正着，所以才临时编了瞎话。正如赵玉竹所说的那样，玻璃窗一直是由自己负责的，她也不希望自己负责的部分出现任何纰漏。况且作为五人创业小组的老大姐，即使自己怀疑玻璃出现的裂纹是有人故意为之，也不希望这个事情有所扩大，因此自己默默承担这个责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