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笼
第九章囚笼
执法堂的地牢比林渊想象中更深,更冷。
他被关在一个单独的石室里,四面是青黑色的石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小窗,仅供递送食物。石室顶部嵌着一颗发光的萤石,光线惨白暗淡,勉强能看清室内轮廓。
一张石床,一条薄被,一个便桶。这就是全部。
林渊坐在石床上,背靠冰冷的墙壁,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藏经阁的金光,孙长老消散的身影,周明远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还有最后门上的那丝暗红...
孙长老死了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那个邋遢、刻薄、又在他最绝望时伸出援手的老人,那个用五十年守着秘密、最终用生命封住楼梯的老人...
林渊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悲伤没有用,只有活下去,变强,才有机会搞清楚真相,为孙长老报仇。
报仇。这个词在心里打转,带来一种陌生的灼热感。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恨过谁。三年来,他忍受欺凌,忍受嘲笑,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只是蝼蚁,不值得在意。但周明远不一样。那个人不仅想毁了他,还害死了孙长老。
血债,要血偿。
林渊睁开眼,目光落在石室顶部。混沌归一诀在体内缓缓运转,混沌之气流淌,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
他开始整理现在的情况:
第一,孙长老用生命封印了三楼楼梯,暂时阻止了“门”被打开,但封印能维持多久?门上那丝暗红意味着什么?
第二,周明远被“门”后的存在侵蚀,但他最后的状态明显不是完全被控制,更像是...共生?或者说,交易?
第三,执法堂把他关在这里,名义上是“调查”,实际上是保护还是囚禁?李长老最后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第四,那本地图册还在后院地上,希望没被人发现。还有布袋里的三块石头和铜钱,还在柴房的墙洞里。
第五,苏晚...她现在怎么样?会不会被牵连?
一条条在脑中梳理清楚,林渊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他现在是安全的。
如果周天雄真想杀他灭口,白天在藏经阁就可以下手,没必要把他关进执法堂地牢。关在这里,反而说明有人想保他——至少暂时想保他。
是李长老?还是宗主一脉?
林渊不确定。但他知道,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尽快提升实力。
他盘膝坐好,开始修炼混沌归一诀。地牢灵气稀薄,但他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石墙里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阴寒能量,混沌归一诀竟然能缓慢吸收转化,虽然效率不高,但聊胜于无。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吃饭。”
一个小窗被拉开,一个食盒递进来。很简陋,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林渊接过食盒,随口问:“现在是何时?”
“亥时。”外面的人回答,声音很年轻。
林渊心中一动,这声音...有点耳熟。他扒着门缝往外看,只看到一角青色衣袍。
是内门弟子服饰。内门弟子亲自来送饭?
“师兄怎么称呼?”林渊问。
外面沉默片刻:“吃完把食盒放回窗口。”
脚步声远去。
林渊慢慢吃着馒头,心里琢磨。内门弟子亲自送饭,说明执法堂对他很“重视”。是监视?还是保护?
粥是温的,馒头是新鲜的,咸菜也切得整齐。待遇不差。
吃完,他把食盒放回窗口,继续修炼。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每天有人送三次饭,都是那个年轻弟子,话很少,但每次都会回答“现在是什么时辰”。
第四天晚上,林渊在修炼时,忽然感觉怀里的某个东西在发烫。
是那枚铜钱。
他掏出铜钱,铜钱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金红色光芒,上面那个“守”字似乎在蠕动。不,是真的在动——笔画在缓慢重组,最终变成了另一个字:
“等”。
等?等什么?
林渊盯着铜钱,心头剧震。这铜钱果然不简单。是孙长老留下的后手?还是那位失踪的前任看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门被打开。李长老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执事弟子。
“林渊。”李长老面无表情,“出来,问话。”
林渊收起铜钱,起身跟着他们走出石室。地牢的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类似的石室,大多空着,偶尔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
审讯室在地牢深处,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刑具,有些还带着暗红色的污渍。
李长老在桌后坐下,示意林渊坐对面。两个执事弟子站在门口。
“林渊,我问,你答。”李长老开门见山,“藏经阁那日,你看到了什么?”
“弟子在后院收书,听到巨响,冲进去时看到金光,然后就昏过去了。”
“撒谎。”李长老盯着他,“你是炼气三层修士,就算被气浪掀飞,也不至于昏迷。何况当时在场的人中,只有你毫发无伤。”
林渊沉默。
“周明远说,他亲眼看见孙长老启动某种禁制,导致藏经阁异变。”李长老缓缓道,“他说,孙长老修炼了某种邪术,走火入魔,意图开启三楼禁地的某个封印,释放里面的‘邪物’。是他及时赶到,与孙长老激战,最后孙长老自知不敌,启动了自毁禁制。”
林渊抬起头:“周师兄是这么说的?”
“是。”李长老看着他,“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弟子只想问一句:如果孙长老真修炼了邪术,为何要在藏经阁内启动自毁禁制?他若想释放邪物,直接开启封印便是,何须自毁?”
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隐去:“这也是疑点之一。但周明远有人证——王浩和两个执法弟子都作证,亲眼看见孙长老施展邪术,身上有黑气缭绕。”
“他们当时都昏迷了,如何作证?”
“清醒后的证词。”
“昏迷后再清醒,记忆可能出现偏差。”林渊不卑不亢,“何况,王浩是周师兄的人,他的证词有多少可信度?”
李长老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那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林渊直视他:“弟子不知。但弟子相信孙长老。他看守藏经阁五十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若他真想对宗门不利,有五十年时间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两个执事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良久,李长老叹了口气:“林渊,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那能算窗的话,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
“孙长老死了。”李长老背对着他,声音低沉,“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周明远重伤,但性命无碍,正在他祖父的洞府疗养。藏经阁暂时封闭,由我执法堂接管看守。”
林渊握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
“而你,”李长老转身,看着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坚持你刚才的说法,我会把你继续关在地牢,直到真相大白——如果真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的话。”
“第二呢?”
“第二,承认孙长老确实修炼了邪术,你是被他蒙蔽的从犯。看在你主动揭发、戴罪立功的份上,我可以向宗主求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留你一命。”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对修士来说,这和死没什么区别。不,比死更难受。
林渊笑了:“李长老,您觉得弟子会选哪个?”
“我不知道。”李长老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着他,“但我必须提醒你,周天雄大长老已经出关。他很‘关心’他孙子的伤势,也很‘关心’藏经阁的真相。如果他亲自来审你...我的地牢,拦不住他。”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弟子选第一个。”林渊毫不犹豫。
李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在地牢里,你至少能活。出了这个门,被大长老带走,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你了。”
“弟子想清楚了。”
“好。”李长老直起身,“带他回去。”
两个执事弟子上前。走到门口时,李长老忽然又说了一句:
“林渊,孙长老临死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林渊脚步一顿:“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李长老挥挥手:“去吧。”
铁门重新关上。林渊坐在石床上,手伸进怀里,握住那枚铜钱。
铜钱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冷。但那个“等”字,还刻在他脑海里。
等什么?等谁?
还有,李长老最后那个问题...是试探,还是提醒?
林渊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送饭的依然是那个年轻弟子,伙食甚至比前几天还好,偶尔还有肉。
但第四天早上,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进来的不是那个年轻弟子,而是三个陌生面孔。为首的是个鹰钩鼻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一身紫袍,袖口绣着金线——是大长老一脉的标志。
“林渊?”鹰钩鼻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
“是。”
“带走。”鹰钩鼻一挥手。
两个随从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林渊,给他戴上沉重的镣铐。镣铐上刻着符文,一戴上,林渊就感觉体内的混沌之气运转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们是谁?”林渊挣扎,“李长老知道吗?”
“李长老?”鹰钩鼻冷笑,“他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你?大长老有令,嫌犯林渊,由刑堂接管审讯。带走!”
他们押着林渊走出地牢,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石室里,有眼睛在窥视,但没人敢出声。
走出地牢,阳光刺眼。林渊眯起眼睛,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见到日光。
地牢外停着一辆黑色马车,拉车的是两头铁甲犀牛,鼻孔喷着白气。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车厢上刻着的阵法波动,显示这不是普通马车。
“上去。”鹰钩鼻推了他一把。
林渊被推进车厢。车厢里很宽敞,但窗户被封死,只有顶部有几个透气孔。两个随从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鹰钩鼻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马车启动,速度极快,却很平稳。林渊能感觉到马车在往上走——不是下山,是上山,去主峰。
大长老的洞府在主峰之巅。
林渊握紧拳头,镣铐冰冷刺骨。他尝试运转混沌归一诀,但镣铐上的符文像一道道枷锁,锁死了他的经脉,混沌之气只能在丹田里打转,冲不出来。
不行,这样下去,到了大长老面前,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需要想办法破开镣铐,或者至少恢复一部分实力。
林渊闭上眼,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在疯狂思索。混沌归一诀的特点是“可化万物”,这镣铐的符文是禁锢灵力的阵法,如果他能用混沌之气模拟出相反的阵法,或许能抵消...
但前提是他能动用混沌之气。
等等。混沌之气不止存在于经脉中。他的身体,他的血肉,甚至他的呼吸,都带着混沌属性。这是混沌之体的根本。
如果经脉被锁,那就用血肉。
林渊开始尝试。他不再试图冲开镣铐,而是将意识沉入身体最深处,感受着那些散落在血肉中的、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
很少,很少,但确实存在。
他将这些气息一点一点聚集,像小溪汇成细流,流向右手的镣铐。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每聚集一点,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马车在颠簸,时间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终于将一丝极细的混沌之气,送到了右手镣铐的符文上。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那个符文闪烁了一下,暗淡了一瞬。
有用!
林渊精神一振,继续聚集混沌之气。但就在这时,马车猛地停下。
“到了。”鹰钩鼻睁开眼,冷冷道,“下车。”
车门打开,刺目的白光涌进来。林渊眯起眼,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
“刑堂”。
不是大长老的洞府,是刑堂。
林渊心头一沉。刑堂是宗门审讯重犯的地方,据说里面有各种残酷刑具,甚至能直接搜魂炼魄。进了这里,能完整走出去的人,百中无一。
他被押下马车,拖进宫殿。宫殿里很暗,只有两排长明灯在燃烧,火光摇曳,映出墙上各种狰狞的刑具影子。
正厅中央,坐着一个黑袍人。黑袍遮住了全身,连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冰冷,漠然,像在看一具尸体。
“禀堂主,人犯带到。”鹰钩鼻躬身行礼。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鹰钩鼻会意,带着两个随从退下,关上大门。
“哐当”一声,大殿里只剩下林渊和黑袍人。
不,还有第三个人。林渊敏锐地感觉到,大殿的阴影里,藏着至少三道气息,都在筑基期以上。
“林渊。”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用砂纸磨铁,“孙有道给了你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弟子不明白堂主的意思。”
“你会明白的。”黑袍人缓缓起身,走到林渊面前。他比林渊高一个头,黑袍下隐约能看到瘦骨嶙峋的身形。
“混沌之体,万年难遇。孙有道守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你,怎么可能不留后手?”黑袍人伸手,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划过林渊的脸,“告诉我,他把东西藏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弟子真的不知道。”林渊直视他,“孙长老只教弟子扫地,没给过弟子任何东西。”
“扫地?”黑袍人笑了,笑声像夜枭啼哭,“扫地能扫出炼气三层?能扫出混沌之气?林渊,别把我当傻子。”
他忽然伸手,按在林渊额头。一股冰冷的神识强行闯入林渊的识海!
搜魂!
林渊心中大骇,拼命运转混沌归一诀,但镣铐的禁锢太强,他只能调动那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黑袍人的神识撞在防护上,顿了顿。
“咦?”黑袍人有些惊讶,“你竟然能抵挡搜魂?看来混沌之体果然不凡。”
他加力,神识如潮水般涌来。那层薄薄的防护开始出现裂痕。
林渊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翻阅——三年前的入门,扫地,被欺负,得到金属片,修炼混沌归一诀,孙长老的教导,藏经阁的变故...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金属片和混沌归一诀!
林渊集中全部意志,将那部分记忆死死锁住。但黑袍人的神识太强,锁链在崩断,记忆的碎片已经开始泄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渊怀里的铜钱,忽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金光!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他的手上、脸上,冒起缕缕黑烟,发出皮肉烧焦的臭味。
金光中,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是孙长老。
或者说,是孙长老留下的一缕神念。虚影很淡,几乎透明,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
“周天雄,”虚影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敢动我弟子?”
黑袍人——周天雄猛地扯下黑袍,露出一张枯槁苍老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怒:“孙有道!你竟然还留了一手!”
“我留的,不止一手。”孙长老的虚影看向林渊,眼神温和下来,“孩子,记住:混沌现世,天门将开。钥匙在你手中,但开不开门,什么时候开门,由你决定。别让贪婪蒙蔽了眼睛,别让仇恨吞噬了本心。”
“长老...”林渊声音哽咽。
“好好活着。”虚影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无限的期待,“替我看看,门后的风景...”
金光炸开,虚影消散。那枚铜钱也随之化为粉末。
周天雄暴怒:“拦住他!”
阴影里的三道气息同时爆发,三道黑影扑向林渊。但金光还未散尽,那些黑影撞上金光,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倒飞出去。
林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运转混沌归一诀!铜钱炸开的金光似乎削弱了镣铐的禁锢,他能感觉到,混沌之气在松动!
“破!”
他低吼一声,混沌之气在体内炸开,如决堤洪水,冲垮了镣铐的封印!
“咔嚓——”
镣铐上的符文齐齐碎裂,镣铐脱落!
“找死!”周天雄一掌拍来,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倾塌!
林渊想躲,但身体被威压锁定,动弹不得。眼看那一掌就要拍在他天灵盖上——
“嗡——”
他怀中,那三块青黑色的石头,忽然同时亮起。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大殿。
周天雄的手掌停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这...这是...”
三块石头飞出,在空中旋转,排列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空间开始扭曲,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是浩瀚星空,是那扇“门”。
但这一次,门是开着的。门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有无数声音在嘶吼,还有...一只巨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爪子,正缓缓从门后伸出,抓向这个世界。
“不——!”周天雄惊恐后退,“关上!快关上!”
但晚了。
爪子抓住了缝隙边缘,用力一撕——
空间被撕开一道更大的裂缝。狂风从裂缝中涌出,带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大殿的长明灯齐齐熄灭,只剩裂缝中透出的、暗红色的光。
林渊看到,裂缝的那一头,是一个暗红色的世界。天空中悬挂着三个血月,大地上岩浆横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岩浆中挣扎、嘶吼。
而在世界中央,矗立着一座白骨堆成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抬起头,看向裂缝这一头,看向林渊。
四目相对。
林渊看到了一双眼睛。暗红色的,跳动的,正是他在藏经阁三楼、在柴房屋顶见过的那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找到你了,钥匙。”
然后,爪子猛地一抓,将林渊拖向裂缝!
“不——!”
林渊拼死挣扎,但爪子的力量太强,他像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他被拖进裂缝的前一瞬,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在爪子上!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爪子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如雨般洒落。
“孽畜!敢犯我青云宗!”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林渊抬头,看见一个青袍道人凌空而立,手持长剑,面容模糊在剑光中,但那一身剑气,如长虹贯日,照亮了整个暗红世界。
宗主!是宗主云鹤真人!
“青云子的小辈...”裂缝那头,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站起,“你也想拦我?”
“滚回去!”宗主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万丈长虹,劈向裂缝!
“吼——!”
暗红世界里,无数身影齐声咆哮。王座上的身影抬手,一拳轰出,拳影与剑光相撞——
天地失色。
林渊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撞穿大殿墙壁,摔在外面的广场上。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天空中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宗主站在裂缝前,青袍猎猎,手中长剑指向裂缝那头:
“此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裂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我们...还会再见的。”
裂缝彻底闭合。天空恢复清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广场上,大殿已成废墟。周天雄躺在一片瓦砾中,生死不知。那三个黑影倒在远处,一动不动。
宗主从空中落下,落在林渊面前。
“你...”林渊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宗主没说话,只是伸手,按在林渊额头。一股温和但强大的神识扫过,片刻后,宗主收回手,眼神复杂:
“混沌之体...孙师弟,你果然等到了。”
“宗主,孙长老他...”
“我知道。”宗主打断他,抬头看向藏经阁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做了他该做的。现在,该你做你该做的了。”
“弟子...该做什么?”
宗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变强。在‘门’完全打开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掌控钥匙,而不是被钥匙掌控。”
说完,宗主一挥手,一道青光卷起林渊: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离开。”
青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广场上,只剩下废墟,和昏迷的周天雄。
而在废墟的阴影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林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你的混沌之气,已经留下了印记。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