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缘分
第十章流亡与初遇
青光裹挟着林渊，在云层之上飞遁了三天三夜。
林渊蜷缩在光罩内，看着下方山河飞速倒退。青云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群山、湖泊、平原。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往何处，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宗主究竟有何打算。
三天里，宗主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停下来，在山巅或林中稍作休整，布下隔绝气息的阵法，然后继续赶路。林渊抓紧每一刻时间修炼混沌归一诀。虽然失去了藏经阁的特殊环境，但外界天地灵气更加充沛，加上生死压力下的爆发，他的修为竟在逃亡途中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第四天黎明，青光终于开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垂挂，林间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森林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废墟的轮廓——残破的殿宇，倒塌的石柱，爬满青苔的雕像。
“这是‘迷雾幽林’，千年前一个小宗门的遗址，早已荒废。”宗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此处瘴气可隔绝神识探查，地脉紊乱，最适合藏身。”
青光落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石殿前。殿门早已腐朽，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我会在此布下阵法，三个月内，元婴以下修士无法发现此地。”宗主走入殿中，袖袍一挥，尘土与蛛网瞬间清空，“这三个月，你要做三件事。”
林渊恭敬站立：“请宗主吩咐。”
“第一，将混沌归一诀修炼到至少第二重圆满。你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四层，但混沌之体的真实战力应接近炼气六层。三个月后，我要你拥有匹敌炼气八层的实力。”
“第二，练剑。”宗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剑。剑长三尺，通体黝黑，无锋无芒，看起来就像一根烧火棍，“此剑名‘无锋’，是我早年所用。它没有锋刃，因为它斩的不是肉身，是‘道’。从今天起，你用这把剑，每天练基础剑招一万次。”
林渊接过剑，入手沉重，至少有百斤。剑身触手冰凉，隐隐有某种律动，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产生微弱共鸣。
“第三，”宗主看着他，眼神深邃，“学会隐藏。混沌之体是你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危险。从今天起，我要你修炼一门秘法——‘藏海诀’。此法可将混沌之气转化为任何属性的灵力，掩人耳目。练成后，你要以‘木属性四灵根普通修士’的身份在外行走。”
林渊心头一震。这意味着，他必须彻底隐藏最大的底牌。
“觉得委屈？”宗主看穿他的心思，“周天雄重伤未死，他背后的势力不会罢休。‘门’后的存在已经盯上你，你若以混沌之体的身份出现，活不过三天。藏锋于鞘，方是生存之道。”
“弟子明白。”
宗主点点头，又取出一枚玉简、几个药瓶、一堆灵石：“这是藏海诀、一些疗伤丹药、以及三个月的修炼资源。三个月后，我会回来检验。若你达不到要求...”他没说后果，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好。”宗主转身，走到殿门口，又停住，“林渊，孙师弟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要浪费。这世道很快就要乱了，在那之前，你要有自保之力。”
青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林渊站在空旷的石殿中，环顾四周。石殿很大，但很破败，穹顶有几处破洞，阳光从中漏下，形成几道光柱。殿内除了几根残破的石柱，空无一物。
他走到殿中央，盘膝坐下，先查看宗主留下的东西。
玉简中是藏海诀，一门玄阶上品功法，专为隐藏气息、改变灵力属性而创。林渊参悟了一个时辰，便明白了原理——本质上，是用自身灵力模拟其他属性的波动。对普通修士极难，但对混沌之体来说，几乎是量身定制。
药瓶里是聚气丹、疗伤丹、解毒丹，品质都极佳，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丹药。灵石是上品，足足一百块，足够普通炼气期修士用一年。
但林渊知道，对混沌之体来说，这些资源只够支撑一个月。混沌归一诀对灵气的需求量，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以上。
“得省着用...”他收起大部分灵石，只留十块在手边。
然后，他开始修炼。
混沌归一诀全力运转，十块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化为粉末。海量灵气涌入体内，被转化为混沌之气，冲刷经脉，扩张丹田。
炼气四层初期的境界迅速稳固，并向中期推进。
但林渊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混沌之气增长太快，肉身有些承受不住。经脉传来胀痛感，皮肤下隐隐有灰色气流渗出。
“必须同时强化肉身...”他想起孙长老的话，“混沌之体潜力无限，但身体是容器。容器不够强，装再多水也会撑破。”
他停下修炼，起身，拿起无锋剑。
剑很重，单手挥动都很吃力。林渊咬牙，从最基础的“刺”开始。
一、二、三...每刺一剑，他都全力运转混沌之气，但不是加持剑锋，而是冲刷手臂、手腕、手指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
十剑，手臂酸麻。
百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但他没停。一千剑时，右臂完全麻木，失去知觉。他换左手。
左手更弱，三百剑就抬不起来了。他放下剑，盘膝调息，用混沌之气修复损伤。
一个时辰后，继续。
白天练剑，晚上修炼混沌归一诀和藏海诀。每三天服用一颗聚气丹，每十天用一块上品灵石。林渊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第十天，他突破到炼气四层中期。
第二十天，炼气四层后期。
第三十天，他准备冲击炼气五层时，石殿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傍晚，林渊刚结束一轮剑法修炼，正在调息，忽然听到殿外传来打斗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闪身躲到一根石柱后，透过破窗往外看。
暮色中，三个黑衣修士正在围攻一个女子。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手中长剑舞出朵朵青莲，勉强抵挡着三人的围攻，但明显已力不从心。
“叶清雪，交出‘青莲剑典’，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狞笑，手中长刀斩出三道黑色刀芒。
叶清雪咬牙，剑尖绽放一朵青色莲花，与刀芒相撞，轰然炸开。她被震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喷出一口血。
“做梦...剑典是家师遗物，你们休想...”她拄着剑，艰难站起。
“那你就去死吧！”三人同时扑上。
林渊躲在殿内，心中挣扎。他不想惹麻烦，宗主叮嘱过要隐藏。但这女子明显是正道剑修，被邪道围攻...
眼看叶清雪就要香消玉殒，林渊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张符箓——是宗主留下的“金剑符”，可发挥筑基初期一击。
他注入灵力，甩手打出！
三道金色剑光从殿内射出，直取三个黑衣人后心！
“小心！”为首之人警觉，回身一刀劈碎一道剑光，但另外两人反应不及，被剑光穿透胸膛，惨叫倒地。
“谁？！”黑衣人又惊又怒，看向石殿。
林渊从阴影中走出，手握无锋剑，脸上戴着一张临时用树皮制作的面具——这是他用藏海诀模拟木属性灵力，随手制作的简陋伪装。
“路见不平。”他压低声音，让嗓音显得沙哑。
“炼气四层？”黑衣人感知到林渊的气息，松了口气，随即狞笑，“区区炼气四层，也敢多管闲事？找死！”
他长刀一振，化作一道黑光扑来。炼气七层的气势完全爆发！
林渊瞳孔一缩。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迎战炼气后期修士。不能暴露混沌之体，只能用木属性灵力，还要控制实力在炼气四层水准...
难。
但他没有退。无锋剑抬起，混沌归一诀在体内悄然运转，藏海诀将混沌之气转化为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灌注剑身。
刀剑相交。
“铛——！”
林渊连退七步，虎口崩裂，嘴角渗血。但他接住了这一刀。
黑衣人一愣：“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他刀法一变，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风暴雨般斩来。这是玄阶下品刀法“狂风刀”，以快、密、狠著称。
林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在藏经阁后院刺树的一千剑，浮现出孙长老的话：“万物相通，扫地如使剑...”
他动了。
无锋剑在手中，如扫帚般“扫”出。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磅礴的剑气，只有最基础的扫、拨、挑、格。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林渊在刀影中腾挪，每一步都险之又险，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扫”在刀法最薄弱处。狂风刀再狂，也有风的间隙，而扫地三年，他早已习惯在落叶的缝隙中寻找轨迹。
三十招后，黑衣人越打越惊。眼前这个面具人明明只有炼气四层，剑法也粗陋不堪，但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用那种古怪的“扫地剑法”破开他的杀招。
“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全力催动灵力，长刀上黑光大盛，“狂风斩！”
一道三丈长的黑色刀芒撕裂空气，斩向林渊！
这一刀，已超越炼气七层极限，接近八层威力！
林渊知道，不能再藏了。他运转混沌归一诀，将三成混沌之气转化为木属性灵力，注入无锋剑。
剑身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林渊踏步前冲，无锋剑平平刺出。
“青木刺。”
这是他参照破风十三剑，结合木属性灵力自创的一招。剑尖一点青芒亮起，如种子破土，生机勃勃，又锐不可当。
青芒与刀芒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青芒如针穿布，刺穿了黑色刀芒，去势不减，点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僵住，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有一个针尖大的血点，起初很小，但迅速扩散，转眼间整个胸膛都变成青黑色。
“木毒...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渊，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林渊收剑，剧烈喘息。这一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去了他三成灵力，还动用了混沌之气的转化特性，模拟出木属性剧毒的效果。若对方有所防备，或修为再高一层，死的就是他了。
“多...多谢道友相救。”叶清雪挣扎着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伤极重。
林渊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颗疗伤丹——是宗主留下的上品丹药，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服下，疗伤。”他将丹药递过去，声音依旧沙哑。
叶清雪接过丹药，嗅了嗅，眼中闪过惊讶：“上品疗伤丹？这太贵重了...”
“命更贵重。”林渊转身走向石殿，“伤好就离开，此地不安全。”
“道友...”叶清雪叫住他，“小女子叶清雪，青莲剑派弟子。今日之恩，他日必报。敢问道友名讳？”
“无名散修，不必挂怀。”林渊头也不回，走入殿中。
他必须尽快调息。刚才一战虽短，但暴露了不少问题：藏海诀转换灵力还不够熟练，自创的“青木刺”消耗太大，实战经验更是匮乏。
而且，他担心刚才的动静会引来更多人。
但叶清雪没有离开。她服下丹药，在殿外盘膝疗伤。上品丹药效果显著，一个时辰后，她的脸色已恢复红润，外伤也愈合大半。
夜幕降临，她走到殿门口，轻声道：“道友，我可以进来吗？”
林渊正在调息，闻言皱眉：“伤好了就离开。”
“森林瘴气已起，夜间行走危险。”叶清雪声音轻柔，“我只在殿角借宿一晚，明早就走，绝不打扰道友清修。”
林渊沉默片刻：“随你。”
叶清雪走进来，在离林渊最远的角落坐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打坐，但林渊能感觉到，她的神识一直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这边。
是在防备，还是在观察？
林渊不敢大意，假装修炼，实则暗中运转混沌归一诀，恢复灵力，同时警惕着叶清雪的一举一动。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林渊结束修炼，发现叶清雪已在殿外练剑。
她的剑法很美。白衣飘飘，剑光如莲，在晨雾中时隐时现，宛如仙子舞剑。但美中带着杀机，每一剑都精准、凌厉，显然是历经实战的剑法。
林渊看了一会儿，暗自比较。叶清雪的剑法境界明显高于他，至少是“剑法小成”层次，而他才刚刚摸到“剑法入门”的边缘。但她的剑法太“正”，少了变化，若生死相搏，他那套粗陋的“扫地剑法”未必会输。
叶清雪收剑，转身看见林渊，展颜一笑：“道友醒了？昨夜叨扰了。”
她笑起来很美，眉眼弯弯，如春雪初融。但林渊心中毫无波澜——苏晚的笑容更纯粹，孙长老的笑容更温暖，而叶清雪的笑，总带着几分刻意的距离感。
“伤好了就走吧。”他淡淡说。
叶清雪似乎习惯了林渊的冷淡，也不在意，走到殿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道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枚‘青莲令’是家师所留，持此令可向青莲剑派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正道，不伤天和，青莲剑派必会全力相助。”
林渊看了一眼。那是一枚青色玉令，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是一个“叶”字。玉令灵气盎然，显然是件宝物。
但他没接：“不必。昨日出手，只因那三人是邪修，非为你。”
“对道友是举手之劳，对小女子却是救命之恩。”叶清雪坚持，“还请道友收下。若实在不愿提要求，他日路过青莲山，也可持此令做客，让清雪略尽地主之谊。”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可疑了。林渊接过玉令，入手温润，隐隐有剑气流转，确实不凡。
“多谢。”他收起玉令，“你可以走了。”
叶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拱手一礼：“道友保重。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她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林渊看着手中的青莲令，眼神闪烁。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太巧，身份也不简单。青莲剑派是九州七大剑派之一，虽不如青云宗势大，但也是正道翘楚。她身为青莲剑派弟子，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还被邪修追杀？
是巧合，还是...
他摇摇头，将疑虑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三个月后宗主会来检验。在那之前，任何分心都可能致命。
但他没想到，三天后，叶清雪又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重伤回来的。
那天傍晚，林渊正在练剑，忽然听到天边传来破空声，接着是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在森林里。
他警惕地潜行过去，在一处灌木丛中，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叶清雪。
她比上次伤得更重。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断气。
在她身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玉符——是护身符，显然是被强大外力击碎的。
林渊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伤口残留着阴冷的邪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若不及时救治，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死。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暴露自己，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救，看着一个正道修士死在眼前，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孙长老若在，一定会救。
林渊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颗上品疗伤丹，塞进叶清雪口中，又用混沌之气帮她化开药力。然后，他将她抱起，快速返回石殿。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三个黑袍人出现在坠落处。
“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一个黑袍人蹲下，检查地面，“有人救了她。”
“是那个戴面具的小子？”另一人看向石殿方向。
“很可能。”为首的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正是周明远身边的暗影卫之一，“主上说了，叶清雪必须死，她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一并处理了。”
“可主上也说，不要打草惊蛇，林渊可能就藏在这一带...”
“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杀了就杀了，能有什么麻烦？”黑袍人冷笑，“今夜子时，动手。”
三人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石殿内，林渊将叶清雪平放在地上，用清水清洗伤口，敷上草药——是他这几天在森林里采集的普通疗伤草药，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叶清雪昏迷中，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喃喃自语：“师父...剑典...不能给...”
林渊心中一动。青莲剑典？那三个邪修追杀她，就是为了这个？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专心为她疗伤。上品丹药效果显著，加上混沌之气对邪气的克制，叶清雪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夜幕降临，林渊在殿门口布下几个简易的警戒阵法——是从孙长老的玉简中学到的。然后，他盘膝坐在殿中央，无锋剑横在膝上，开始修炼。
混沌归一诀运转，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同时外放一丝，笼罩整个石殿。这是他最近摸索出的用法——将混沌之气散于四周，可大幅提升感知，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忽然，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林渊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隐入一根石柱的阴影中。混沌之气完全收敛，藏海诀运转，将气息转化为最普通的木属性，与殿内古木朽坏的气味融为一体。
三个黑影如鬼魅般从三个方向飘入殿内。他们动作极轻，落地无声，显然是潜行高手。
为首的黑袍人一挥手，三人散开，两人扑向昏迷的叶清雪，一人警戒四周。
“没人。”警戒那人低声道。
“先取东西。”为首之人走到叶清雪身边，伸手探向她怀中。
就在这时，林渊动了。
他从阴影中扑出，无锋剑化作一道黑影，直刺警戒之人的后心！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且完全收敛了剑气波动，直到剑尖及体，那人才惊觉。
“小心——！”
但晚了。无锋剑贯穿后心，剑尖从前胸透出。那人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倒地身亡。
“找死！”另外两人惊怒，同时扑来。一人用刀，一人用爪，都是邪道功法，阴狠毒辣。
林渊拔剑后退，不与硬拼。他身形在殿内游走，利用石柱、残垣躲避，偶尔反击一剑，都是攻其必救，逼得两人手忙脚乱。
“炼气四层？不对，这身法...”用刀的黑袍人惊疑不定。林渊的身法太诡异了，看似毫无章法，像在胡乱逃窜，但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杀招，还总能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刺出一剑。
“别管身法，合击！”用爪之人低喝，两人刀爪齐出，封锁了林渊所有退路。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无锋剑斜斜上挑，剑尖点向用刀之人的手腕。这一剑角度刁钻，逼得对方回刀格挡。而林渊趁势侧身，险险避过爪击，左手中已多了三张符箓。
“金剑符，去！”
三道金色剑光射出，直取用爪之人面门！那人急忙挥爪抵挡，击碎两道，第三道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林渊的无锋剑已如毒蛇般刺向他咽喉！
“铛！”
用刀之人及时回援，一刀劈在无锋剑上，救了同伴一命。但林渊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借力转身，剑随身走，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用刀之人的肋下！
“呃...”用刀之人闷哼，刀法一乱。林渊趁机抽剑，又是一刺，贯穿他心脏。
短短三息，两人毙命。
用爪之人目眦欲裂：“你...你到底是谁？！”
林渊不答，提剑逼上。他的剑法依旧粗陋，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扫地，在拨开落叶，在清理垃圾。而黑袍人就是那片落叶，那堆垃圾。
十招后，无锋剑刺穿了黑袍人的咽喉。
林渊收剑，剧烈喘息。连续击杀三个炼气六层以上的邪修，对他的消耗极大，灵力已不足三成。
他迅速打扫战场，收起三人的储物袋，毁尸灭迹。然后回到叶清雪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还好，她依旧昏迷，没有被惊醒。
林渊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这些人显然是冲着叶清雪来的，而且训练有素，不是普通邪修。他们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势力。
叶清雪，你到底是什么人？带来了什么麻烦？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叶清雪伤势未愈，若放任不管，必死无疑。而且，他现在也走不了——刚才的战斗可能已惊动更多人，贸然离开反而危险。
他重新布下警戒阵法，服下一颗聚气丹，开始调息恢复。
黎明时分，叶清雪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林渊，又看了看身上包扎好的伤口，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又是你救了我。”她轻声说。
林渊睁开眼：“你惹了什么麻烦？”
叶清雪沉默片刻：“是‘黑煞教’的人。他们想抢青莲剑典，那是家师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不能落在邪道手中。”
“黑煞教...”林渊在青云宗时听说过，是九州三大邪道宗门之一，行事狠辣，与正道势不两立。
“昨日我离开后，本想回宗门报信，却在半路被他们伏击。”叶清雪苦笑，“若非道友相救，我已死了两次了。”
“你能联系宗门吗？”
叶清雪摇头：“传讯符被毁了。而且...我怀疑宗门内有内奸。我的行踪很隐秘，黑煞教却能精准伏击，必定有人泄露。”
林渊皱眉。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内奸，邪教，剑典...这是个漩涡，而他已经被卷进来了。
“你伤好后就离开，别再来找我。”他起身，走向殿外，“我惹不起黑煞教。”
“等等。”叶清雪叫住他，“道友，可否...收留我几日？我伤势未愈，独自离开必死无疑。待我恢复五成实力，立刻离开，绝不给道友添麻烦。”
她看着林渊，眼神恳切：“作为回报，我可以传授道友剑法。我看得出来，道友剑法基础扎实，但缺少系统传承。青莲剑法虽是宗门秘传，但基础篇我可以教你，足以让道友剑法境界提升一个层次。”
林渊脚步一顿。剑法传承，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宗主教他的是“道”，是理念，但具体剑法招式，他全靠自己摸索，效率太低。
叶清雪看出他动心，继续道：“而且，道友救我两次，我叶清雪恩怨分明。今日你帮我，他日你若需要，青莲剑派就是你最坚实的盟友。”
林渊转身，看着她：“只教基础篇？”
“只教基础篇。”叶清雪点头，“而且，我会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道友的任何信息，也绝不会加害于你。”
心魔大誓，对修士有极强的约束力，违背誓言者，心魔缠身，修为永不得寸进。
林渊沉思良久，最终点头：“三天。三天后，无论你恢复如何，必须离开。”
“成交。”叶清雪展颜一笑，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林渊犹豫片刻：“林渊。”
他没有用假名。既然叶清雪会立下心魔大誓，用真名也无妨。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个女子或许真的能成为盟友。
“林道友。”叶清雪郑重抱拳，“大恩不言谢，清雪铭记于心。”
接下来的三天，林渊的生活规律被打破了。
白天，叶清雪传授他青莲剑法基础篇——从握剑姿势、发力技巧，到步法配合、剑招衔接，系统而详尽。林渊如饥似渴地学习，混沌之体的恐怖悟性展现无遗，往往叶清雪演示一遍，他就能掌握七成，三遍后就能融入自己的“扫地剑法”中，创造出更诡异、更实用的变招。
“林道友的悟性...真是惊人。”叶清雪惊叹，“我从三岁开始练剑，练了十五年，才达到你现在的境界。而你，只用了三天...”
“只是有些运气。”林渊淡淡道。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悟性，更是混沌之体对“道”的本能亲近。剑法是道的一种体现，而混沌，是万道之源。
晚上，林渊修炼混沌归一诀和藏海诀，叶清雪则疗伤恢复。两人交流不多，但有一种默契在无形中形成。
第三天傍晚，叶清雪的伤势恢复了六成，实力恢复到炼气七层左右。她如约停止传授，准备离开。
“林道友，这是青莲剑法基础篇的完整玉简，我刻录了一份给你。”她递过一枚玉简，“还有这个，你也收下。”
她又取出一枚青色剑形玉佩：“这是‘青莲剑佩’，既是信物，也是防御法器，可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你救我两次，这枚玉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林渊这次没有拒绝。他接过玉简和玉佩，入手温润，剑气内蕴，确实是宝物。
“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叶清雪看着他，眼神真诚，“林渊，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不想卷入是非。但我要提醒你，这世道要乱了。黑煞教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你独身一人，千万小心。”
“你也是。”林渊难得说了一句关心的话。
叶清雪笑了，这次的笑，如莲花初绽，清丽绝伦：“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希望能看到你名动九州。”
她御剑而起，消失在暮色中。
林渊握紧玉佩，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个突然闯入他逃亡生活的女子，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涟漪。他不知道这涟漪会扩散多远，会带来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回到殿中，开始查看叶清雪留下的玉简。玉简内容详实，从最基础的握剑，到三十六式青莲基础剑招，再到剑法理念“清、灵、正、锐”，系统而完整。
“清莲出水”、“莲叶田田”、“莲子藏锋”...一招招剑法在脑海中演练，与他的“扫地剑法”相互印证，碰撞出无数火花。
林渊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其中。
他不知道，在森林之外，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青云宗，刑堂密室。
周天雄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定下来。他面前，跪着一个黑袍人，正是之前幸存的暗影卫。
“主上，那小子和叶清雪在一起，杀了我们三个人。”黑袍人低声道。
“叶清雪...青莲剑派那个丫头？”周天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清楚。但据幸存者说，那小子剑法诡异，明明只有炼气四层，却能用木属性剑气击杀炼气六层，疑似修炼了某种克制邪道的功法。”
“木属性剑气...”周天雄眯起眼，“难道他得到了青莲剑典？”
“有可能。叶清雪重伤逃入迷雾幽林，那小子救了她，很可能从她那里得到了好处。”
周天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混沌之体，青莲剑典...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不过，运气太好，就容易死得早。”
“主上，要不要派人...”
“不。”周天雄抬手，“宗主盯得紧，现在动手容易暴露。而且，那小子身上有孙有道留下的后手，硬来未必能成。”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九州地图：“既然他喜欢救人，喜欢当英雄...那就让他当个够。传令给黑煞教，把叶清雪的行踪，以及她身上有青莲剑典的消息，放出去。另外，再加一条...”
周天雄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就说，叶清雪身边有个神秘散修，身怀克制邪道的至宝，疑似与‘天门’有关。”
黑袍人一惊：“主上，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才好。”周天雄冷笑，“九州那些老怪物，对‘天门’的秘密垂涎已久。只要消息放出去，自会有人去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