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罗地网
第24章天罗地网
第一幕幡中秘影
万妖城西，地脉节点“黑煞潭”。
这是一处位于城西贫民区地底百丈的天然溶洞，阴冷潮湿，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败气息。洞穴四壁镶嵌着惨绿色的磷光石，映照出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台。
台上，悬浮着一面丈许高的血色幡旗，旗面无风自动，其上绘有万千妖魂挣扎的惨烈图案。幡旗下方，九道血色锁链深入潭水，正汩汩抽取着地脉阴煞与城中散逸的妖力、生机——这正是万妖幡八面副幡之一，“西煞幡”。
此刻，洞内寂静无声。原本镇守于此的三十名黑水玄蛇族妖兵，已尽数倒在血泊中，眉心皆有一个细微的灰点，神魂俱灭。
林渊站在石台边缘，凝视着那面西煞幡。
混沌之气在指尖流转，隔绝了幡旗无意识散发的“摄魂”波动。他目光扫过幡面那些扭曲的妖魂图案，最终定格在幡旗顶部——那里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内部有血色液体流转的“妖元血晶”。
这就是副幡的核心，存储、转化生机与妖力的中枢，也是连接主幡的关键。
“只需毁掉或取走血晶，此幡便废。”林渊探手，朝血晶抓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血晶的刹那——
“嗡！”
西煞幡骤然血光大放！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上古凶戾气息的意念，如潮水般自幡中涌出，顺着林渊的手指，狠狠撞入他的识海！
眼前景象轰然破碎。
不再是漆黑溶洞。
而是一片赤红如血的苍穹，大地龟裂，岩浆横流。
天空被撕开一道万丈裂口，裂口内是无尽翻滚的混沌乱流。裂口下方，矗立着一座接天连地的白骨祭坛，坛上竖立着一面通天彻地的血色巨幡——正是完整形态的“万妖幡”！
幡下，跪伏着亿万形态各异的妖族，从最低等的虫豸小妖，到散发恐怖威压的上古遗种，皆瑟瑟发抖，朝着祭坛顶端朝拜。
坛顶，盘踞着一头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
它生有九颗狰狞的蛇首，每颗头颅都大如山岳，眼眸猩红如血月，口中滴落的毒涎腐蚀虚空。身躯覆盖着青黑色的厚重鳞甲，绵延千里，十八只巨爪深深抠入祭坛。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凶煞之气，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令天地哀鸣、法则崩乱。
上古妖神——相柳！
不，不是真正的相柳。这影像中的存在，气息虽恐怖，却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更像是一缕被强行唤醒、依附在某个载体上的“残魂”。
而在祭坛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位身高十丈、生有九颗头颅的巨妖，气息阴毒暴虐，与坛顶的相柳残魂有七分相似——正是年轻时的九婴。他单膝跪地，神情狂热。
右侧，则是一团翻滚不休的浓郁黑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带着无尽恶意的鬼脸，眼眶处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幽冥鬼府之主，阎罗（已被心魔祖侵蚀）。他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中满是算计。
而居中那道身影，让林渊心神剧震。
那是一位身披星辰道袍、面容模糊、周身有混沌之气缭绕的高大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林渊瞬间确认——这是混沌族的先辈！而且，绝非寻常族人，其气息之浩瀚，远超青云子，甚至……比塔灵青冥更强！
“血契已成。”混沌族先辈开口，声音空洞，仿佛穿越万古传来，“以妖族举族气运、亿万血魂为祭，以吾混沌本源为引，助你接引相柳始祖一缕真灵降临。作为交换，你需在真灵降临后，借其神力，助吾……打开‘归墟之门’。”
“谨遵上使之命！”九婴狂热叩首，“只要能唤醒始祖，重振上古妖庭辉煌，妖族愿付出任何代价！”
“桀桀……混沌本源，天门之钥……”阎罗（心魔祖）发出怪笑，“归墟之门后，可是藏着连天道都忌惮的‘大寂灭’之力。道友所图，不小啊。”
“各取所需罢了。”混沌族先辈语气淡漠，“你借妖族血祭掩盖魔气，侵蚀天道。九婴借力重振妖庭。吾，只需那扇门后的东西。开始吧。”
影像中，混沌族先辈抬手，一指點向祭坛顶端的相柳残魂。
一点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本源，自其指尖飞出，没入相柳残魂眉心。
残魂剧震，九颗蛇首同时仰天嘶吼，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涨、凝实！同时，下方的亿万妖族，开始成片成片地无声倒下，肉身化作飞灰，神魂、血气、妖力被强行抽离，汇入万妖幡，再注入相柳残魂。
血腥、绝望、疯狂、背叛……种种负面情绪，如海啸般冲击着林渊的意识。
就在这时，那注入混沌本源的混沌族先辈，似有所感，忽然转头，朝着影像之外的“林渊”所在，看了一眼。
明明只是万古前的一段影像残留，但这一眼，却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与此刻正在观看的林渊，目光交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漩涡深处，倒映着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可怕景象。更深处，则是一种绝对的、漠视一切的冰冷，仿佛世间万物，包括这血祭、这交易、甚至他自己，都只是棋局中随时可弃的棋子。
“后来的族人……”一个微弱到近乎幻觉的意念，顺着那道目光，传入林渊识海，“若你看到此景，记住：归墟之门后，是希望，亦是终结。心魔非敌，天道非友。真正的局……在门后……”
话音未落，影像轰然破碎。
“噗——！”
林渊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强行接收那段蕴含庞大信息与精神冲击的影像，即便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也遭受重创。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影像中透露的恐怖真相：
混沌族先辈，竟与九婴、心魔祖合作，主动推动血祭，只为打开所谓的“归墟之门”？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那句“心魔非敌，天道非友”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最后那道目光……那位先辈，难道在万古前，就预见到了会有混沌族后人看到这段影像？这是警告，还是……指引？
无数疑问在脑海炸开，但此刻，已无暇深思。
“轰隆隆——！！”
头顶岩壁传来沉闷的巨响，整个溶洞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阵法波动，自城市核心的九婴塔方向扩散开来，瞬间笼罩全城。
天罗地网大阵，启动了！
林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大幅削弱，空间变得粘稠坚固，寻常遁术恐怕难以施展。更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扫过全城每一个角落，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是九婴！他在亲自掌控大阵，搜捕自己！
“必须立刻离开！”林渊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目光再次锁定幡顶的妖元血晶。他不再尝试抓取，而是骈指如剑，归墟剑意凝聚指尖，对着血晶，一斩而下。
“归墟·断！”
灰蒙剑光掠过，血晶无声分为两半。其内存储的海量血魂之力失控，轰然炸开，化作一股血色风暴席卷洞穴。西煞幡剧烈颤抖，幡面妖魂图案迅速黯淡，最终“嗤啦”一声，从中间撕裂，灵性尽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渊怀中的“玄蛇令”（仿制品）剧烈发烫，随即“咔嚓”碎裂——这是触动禁制、被大阵锁定的标志。
“暴露了！”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着来时早已探查好的备用出口——一条连接地下暗河的隐秘裂缝——电射而去。
就在他即将冲入裂缝的刹那——
“嗤！”
一道细如发丝、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心。速度之快，时机之刁钻，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影妖卫。
林渊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正中阴影尖端。
“叮！”
金铁交鸣，竟迸射出一溜火星。那阴影倒飞而回，落入洞穴角落的黑暗中，消失不见。但林渊指尖，也传来一丝轻微的麻痹感——那阴影蕴含着一股阴寒诡异的侵蚀之力，竟能暂时迟滞混沌之气的运转。
“高手。”林渊眼神一凝，脚步不停，冲入裂缝。身后，更多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数十道阴影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影妖卫的精英，到了！
第二幕百草杀局
城南，百草堂。
老龟妖倒在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妖丹已被挖走，眼中残留着惊恐与不甘。医馆内一片狼藉，药柜翻倒，灵草灵药洒落一地，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
苏妲己背靠墙壁，嘴角溢血，六条断尾处封印的幻术已破，露出狰狞伤口。她手中握着一柄赤色短剑，剑身燃烧着微弱的狐火，勉强逼退了又一次扑来的阴影。
在她周围，十二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游走，占据各个方位，结成一个诡异的“影缚杀阵”。这些影妖卫的气息，个个都在金丹中期以上，为首者更是达到金丹后期。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以阴影不断骚扰、消耗，如同群狼戏耍受伤的猎物。
“苏圣女，何必负隅顽抗？”为首的黑影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主上念你乃天狐血脉，自愿为祭，可留你真灵不灭。若再执迷，便如这老龟一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苏妲己咬牙，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身份暴露，退路被断，援军……林渊和白泽爷爷那边恐怕也陷入苦战。为今之计，唯有……
“想拿我当祭品？做梦！”她厉喝一声，猛地将短剑刺入自己心口！
并非自戕，而是以本命精血，强行激发天狐血脉中最后的力量——“九尾燃血术”！此术一开，可短暂获得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但代价是燃烧魂魄本源，事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赤红的狐火自她体内轰然爆发，气息瞬间冲破金丹初期，直达金丹巅峰！断尾处血肉蠕动，竟有重新生长之势。但她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中神采开始涣散。
“拦住她！”影妖卫首领厉喝，十二道阴影同时暴起，化作十二条漆黑的锁链，缠向苏妲己。
“狐火燎天！”
苏妲己双手结印，周身狐火凝聚成一只十丈高的九尾天狐虚影，仰天尖啸。炽热的狐火席卷八方，与阴影锁链轰然对撞。
“轰——！！”
气浪炸开，百草堂的屋顶被整个掀飞。十二名影妖卫被震得倒飞出去，修为稍弱的几个更是阴影溃散，露出真身——竟是十二个面色惨白、无瞳无鼻、仿佛只有一层人皮的诡异生物。
但苏妲己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心口短剑处鲜血狂涌，气息迅速滑落。燃血术带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
“强弩之末，擒下！”影妖卫首领狞笑，亲自扑上，一只阴影凝聚的鬼爪，直取苏妲己咽喉。
苏妲己眼中闪过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鬼爪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
“定。”
一个平静的字眼，如同法则，响彻废墟。
时间，再次被强行凝滞。
影妖卫首领的鬼爪，定格在苏妲己喉前半寸。其余影妖卫，保持着扑击、倒飞、施法的姿态，凝固不动。连空气中飘散的灰尘、崩溅的血珠，都悬停不动。
唯有苏妲己，茫然睁眼。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穿透水面般，自她身前的虚空中“走”出。正是林渊。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袍有多处破损，气息微微紊乱，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苏妲己，又扫过周围凝固的影妖卫，眉头微皱。
“天罗地网大阵干扰，混沌真意对时间的凝滞，被大幅削弱了。只能维持三息。”林渊语速极快，同时并指如剑，在苏妲己心口短剑处连点数下，以混沌之气暂时封住她暴走的血脉，稳住伤势。
苏妲己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别说话，保留力气。”林渊打断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同时，他左手对着周围凝固的十二名影妖卫，虚虚一握。
“归墟，葬。”
无声无息，十二道阴影连同其中的影妖卫本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湮灭，化作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三息，到。
时间恢复流动。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白，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归墟余韵。
林渊抱着苏妲己，一步踏出，身影融入阴影，朝着城西方向疾遁。他必须赶在九婴锁定此地之前，与白泽、啸风汇合。
怀中，苏妲己意识模糊，只感觉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着自己，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压制着燃血术的反噬。她艰难地抬眼，看着林渊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凝视前方、冷静到极点的眸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谢……谢……”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第三幕第四妖王
万妖城上空，天罗地网大阵核心。
九婴盘坐在九婴塔顶，九颗头颅的十八只眼睛，同时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画面飞速切换，显示着城中各处战况。
白泽现身，于城东“演武场”振臂高呼，数百名妖族旧部响应，正与镇守东门的“青狮王”麾下激战，声势渐大。
西煞幡节点被毁，能量反噬导致城西小范围地脉紊乱，引发骚乱。
影妖卫精锐小队在百草堂全灭，凶手气息诡异地消失。
而那个最重要的人族目标——身怀混沌气息的林渊，如同泥牛入海，在毁掉西煞幡后，便从大阵感知中“消失”了。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续的空间波动，指向城西贫民区深处。
“混沌之力……果然玄妙，竟能扭曲天罗地网的锁定。”九婴中央那颗主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但，你逃不掉。”
他看向身侧阴影：“老四，该你出手了。此人身怀完整混沌血脉，对主上计划至关重要。要活的。”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身材高瘦，披着一件宽大的、绣着诡异扭曲符文的灰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周身没有任何妖气波动，也没有灵力气息，仿佛一个纯粹的“空无”。但当他出现时，连九婴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第四妖王，“虚无”。九婴麾下最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从未在公开场合出手，也无人知其真身、种族、修为。只知他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最棘手的麻烦。
“混沌血脉……”虚无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正好，我缺一具上佳的‘道身’。主上那里，我自有交代。”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影如泡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九颗头颅同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去吧……等你们两败俱伤，无论是混沌血脉，还是你这颗不听话的棋子，都将成为本圣献给主上最好的祭品。”
城西，地下暗河。
林渊抱着昏迷的苏妲己，在湍急冰冷的河水中逆流飞遁。混沌之气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水流与气息。他脸色越发苍白，连番恶战、催动混沌真意、又带着一人高强度遁行，消耗巨大。
更麻烦的是，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危险感知，始终遥遥锁定着自己。如同黑暗中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尾随，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甩不掉……”林渊心念急转。对方能穿透天罗地网的干扰，精准锁定自己，其实力绝对在元婴以上，而且极其擅长隐匿追踪。继续逃遁，只会被不断消耗，最终力竭被擒。
必须反击，至少，要搞清楚对手是谁。
他目光扫过前方，暗河在此分岔，一条继续向西，一条转向北，通往一处废弃的古代矿坑。矿坑地形复杂，适合周旋。
“就这里。”
林渊身形一转，冲入北侧矿坑入口。
矿坑深处，废弃多年，纵横交错的坑道如迷宫。林渊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洞窟，将苏妲己小心放下，布下一个小型隐匿阵法。又取出几颗丹药喂她服下，助其稳定伤势。
做完这些，他转身，面对来时的黑暗坑道，归墟剑无声滑入手中。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高手。”林渊眼神一凝，脚步不停，冲入裂缝。身后，更多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数十道阴影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影妖卫的精英，到了！
第二幕百草杀局
城南，百草堂。
老龟妖倒在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妖丹已被挖走，眼中残留着惊恐与不甘。医馆内一片狼藉，药柜翻倒，灵草灵药洒落一地，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
苏妲己背靠墙壁，嘴角溢血，六条断尾处封印的幻术已破，露出狰狞伤口。她手中握着一柄赤色短剑，剑身燃烧着微弱的狐火，勉强逼退了又一次扑来的阴影。
在她周围，十二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游走，占据各个方位，结成一个诡异的“影缚杀阵”。这些影妖卫的气息，个个都在金丹中期以上，为首者更是达到金丹后期。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以阴影不断骚扰、消耗，如同群狼戏耍受伤的猎物。
“苏圣女，何必负隅顽抗？”为首的黑影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主上念你乃天狐血脉，自愿为祭，可留你真灵不灭。若再执迷，便如这老龟一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苏妲己咬牙，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身份暴露，退路被断，援军……林渊和白泽爷爷那边恐怕也陷入苦战。为今之计，唯有……
“想拿我当祭品？做梦！”她厉喝一声，猛地将短剑刺入自己心口！
并非自戕，而是以本命精血，强行激发天狐血脉中最后的力量——“九尾燃血术”！此术一开，可短暂获得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但代价是燃烧魂魄本源，事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赤红的狐火自她体内轰然爆发，气息瞬间冲破金丹初期，直达金丹巅峰！断尾处血肉蠕动，竟有重新生长之势。但她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中神采开始涣散。
“拦住她！”影妖卫首领厉喝，十二道阴影同时暴起，化作十二条漆黑的锁链，缠向苏妲己。
“狐火燎天！”
苏妲己双手结印，周身狐火凝聚成一只十丈高的九尾天狐虚影，仰天尖啸。炽热的狐火席卷八方，与阴影锁链轰然对撞。
“轰——！！”
气浪炸开，百草堂的屋顶被整个掀飞。十二名影妖卫被震得倒飞出去，修为稍弱的几个更是阴影溃散，露出真身——竟是十二个面色惨白、无瞳无鼻、仿佛只有一层人皮的诡异生物。
但苏妲己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心口短剑处鲜血狂涌，气息迅速滑落。燃血术带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
“强弩之末，擒下！”影妖卫首领狞笑，亲自扑上，一只阴影凝聚的鬼爪，直取苏妲己咽喉。
苏妲己眼中闪过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鬼爪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
“定。”
一个平静的字眼，如同法则，响彻废墟。
时间，再次被强行凝滞。
影妖卫首领的鬼爪，定格在苏妲己喉前半寸。其余影妖卫，保持着扑击、倒飞、施法的姿态，凝固不动。连空气中飘散的灰尘、崩溅的血珠，都悬停不动。
唯有苏妲己，茫然睁眼。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穿透水面般，自她身前的虚空中“走”出。正是林渊。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袍有多处破损，气息微微紊乱，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苏妲己，又扫过周围凝固的影妖卫，眉头微皱。
“天罗地网大阵干扰，混沌真意对时间的凝滞，被大幅削弱了。只能维持三息。”林渊语速极快，同时并指如剑，在苏妲己心口短剑处连点数下，以混沌之气暂时封住她暴走的血脉，稳住伤势。
苏妲己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别说话，保留力气。”林渊打断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同时，他左手对着周围凝固的十二名影妖卫，虚虚一握。
“归墟，葬。”
无声无息，十二道阴影连同其中的影妖卫本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湮灭，化作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三息，到。
时间恢复流动。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白，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归墟余韵。
林渊抱着苏妲己，一步踏出，身影融入阴影，朝着城西方向疾遁。他必须赶在九婴锁定此地之前，与白泽、啸风汇合。
怀中，苏妲己意识模糊，只感觉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着自己，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压制着燃血术的反噬。她艰难地抬眼，看着林渊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凝视前方、冷静到极点的眸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谢……谢……”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第三幕第四妖王
万妖城上空，天罗地网大阵核心。
九婴盘坐在九婴塔顶，九颗头颅的十八只眼睛，同时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画面飞速切换，显示着城中各处战况。
白泽现身，于城东“演武场”振臂高呼，数百名妖族旧部响应，正与镇守东门的“青狮王”麾下激战，声势渐大。
西煞幡节点被毁，能量反噬导致城西小范围地脉紊乱，引发骚乱。
影妖卫精锐小队在百草堂全灭，凶手气息诡异地消失。
而那个最重要的人族目标——身怀混沌气息的林渊，如同泥牛入海，在毁掉西煞幡后，便从大阵感知中“消失”了。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续的空间波动，指向城西贫民区深处。
“混沌之力……果然玄妙，竟能扭曲天罗地网的锁定。”九婴中央那颗主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但，你逃不掉。”
他看向身侧阴影：“老四，该你出手了。此人身怀完整混沌血脉，对主上计划至关重要。要活的。”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身材高瘦，披着一件宽大的、绣着诡异扭曲符文的灰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周身没有任何妖气波动，也没有灵力气息，仿佛一个纯粹的“空无”。但当他出现时，连九婴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第四妖王，“虚无”。九婴麾下最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从未在公开场合出手，也无人知其真身、种族、修为。只知他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最棘手的麻烦。
“混沌血脉……”虚无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正好，我缺一具上佳的‘道身’。主上那里，我自有交代。”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影如泡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九颗头颅同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去吧……等你们两败俱伤，无论是混沌血脉，还是你这颗不听话的棋子，都将成为本圣献给主上最好的祭品。”
城西，地下暗河。
林渊抱着昏迷的苏妲己，在湍急冰冷的河水中逆流飞遁。混沌之气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水流与气息。他脸色越发苍白，连番恶战、催动混沌真意、又带着一人高强度遁行，消耗巨大。
更麻烦的是，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危险感知，始终遥遥锁定着自己。如同黑暗中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尾随，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甩不掉……”林渊心念急转。对方能穿透天罗地网的干扰，精准锁定自己，其实力绝对在元婴以上，而且极其擅长隐匿追踪。继续逃遁，只会被不断消耗，最终力竭被擒。
必须反击，至少，要搞清楚对手是谁。
他目光扫过前方，暗河在此分岔，一条继续向西，一条转向北，通往一处废弃的古代矿坑。矿坑地形复杂，适合周旋。
“就这里。”
林渊身形一转，冲入北侧矿坑入口。
矿坑深处，废弃多年，纵横交错的坑道如迷宫。林渊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洞窟，将苏妲己小心放下，布下一个小型隐匿阵法。又取出几颗丹药喂她服下，助其稳定伤势。
做完这些，他转身，面对来时的黑暗坑道，归墟剑无声滑入手中。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寂静。
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的“滴答”声。
片刻后，坑道阴影中，一道灰袍身影，如同从墙壁上“剥离”下来般，缓缓浮现。
正是第四妖王，虚无。
他抬起头，兜帽下，两点幽深如黑洞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那目光并非实质，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感，让林渊周身的混沌之气都微微荡漾。
“混沌霸体……金丹巅峰……”虚无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珍宝的贪婪，“完美的道身。自我了断，献出肉身与血脉，我可留你真灵转世。”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混沌之眼全力运转，试图看透对方虚实。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虚无”。没有气血，没有妖力，没有灵力，没有魂魄波动……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
不，并非完全虚无。
在那片绝对的“空”中，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与熟悉的波动——混沌魔气！与龙戬体内、以及心魔祖同源的，但更加精纯、更加隐晦的混沌魔气！
“你是……心魔祖的人？”林渊沉声。
“心魔祖？”虚无似乎低笑了一声，“他？不过是个被污染的天道残片，也配称‘祖’？我乃‘虚无’，万物之终，亦是万物之始。混沌魔气？那本就是‘虚无’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林渊。
“不过，你无需知道太多。你的混沌血脉，你的肉身，你的道……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助我……重归完整。”
“虚无·噬道。”
掌心，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骤然生成。
下一刻，林渊周围的空间、光线、声音、灵气，甚至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开始被那黑洞疯狂吞噬、拉扯、剥离！
（第24章完）
预告：第25章《虚无之战》
林渊遭遇前所未有的诡异强敌“虚无”，其“吞噬存在”的恐怖能力，恰好与混沌的“包容存在”形成对立。苦战中，林渊被迫更深层激发混沌祖血之力，意外引动了矿坑深处沉睡的古老禁忌。而苏妲己在昏迷中，神魂被拉入天狐血脉传承秘境，得知了关于“九尾天狐”与“混沌族”之间一段被掩埋的上古盟约真相。与此同时，白泽与啸风救出白小仙，却陷入重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意想不到的剑光自天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