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扫地小子
第一章藏经阁的扫地弟子
藏经阁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时，林渊甚至没有抬头。
他手里的扫帚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拂过每一寸木地板，将昨夜飘落的槐叶聚拢成堆。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整整三年。
“喂，扫地的！”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渊这才抬起眼皮，看到外门弟子王浩正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讥诮笑容。王浩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三人都是青衫束发，腰间挂着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与林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形成鲜明对比。
“藏经阁今日闭阁打扫，请明日再来。”林渊平静地说，手中的扫帚并未停下。
王浩嗤笑一声：“谁要看那些破书？我们是来找你的。”
他踏进藏经阁，故意踩在林渊刚扫好的落叶堆上，还用力碾了碾：“听说你这个月又没领到聚气丹？真可怜啊，三年了还停留在炼气一层？”
林渊握扫帚的手微微紧了紧，指节泛白。王浩说得没错，三年前与他同期入门的弟子，最差的也到了炼气三层，唯有他，像是被天道遗忘了一般，修为停滞不前。
“让开。”林渊只说两个字。
王浩却笑得更欢了，他凑近林渊，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领不到聚气丹吗？因为周师兄说了，像你这样的废物，吃了也是浪费。”
周师兄，周明远，外门管事长老的亲传弟子，炼气七层修为。三年前，只因林渊在一次弟子小比中无意间让他难堪，他便利用职权处处刁难。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说完了？说完就请离开。”
“哟，还挺硬气？”王浩伸手推了林渊一把，“一个扫地的废物，装什么清高！”
这一推力道不小，林渊踉跄后退，背脊撞在了一排书架上。书架摇晃，顶层几卷竹简“哗啦啦”掉了下来。
王浩和两个跟班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林渊默默扶正书架，蹲下身收拾散落的竹简。当他捡起最后一卷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卷竹简的系绳断裂，散开的简片中，露出一角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暗金色。
林渊警惕地看了眼门口，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暗金色物品抽出。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在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下隐隐流转着微光。
他从未在藏经阁见过此物。藏经阁一层的典籍他都了然于胸，二楼是内门弟子才能进入的区域，三楼更是禁地，据说存放着宗门至高秘法。这张金属片显然不属于任何一层。
林渊正欲细看，金属片突然微微发烫，随即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他的掌心！
一股灼热感顺着手臂蔓延，林渊闷哼一声，感到有什么东西强行闯入了自己的脑海。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靠着书架滑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才缓缓睁开眼。藏经阁内依旧安静，阳光已经偏移，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晃了晃仍有些胀痛的脑袋，突然怔住了。
脑海中，多出了一篇名为《混沌归一诀》的功法。这功法与他三年来修炼的《青阳炼气诀》截然不同，开篇便是惊人之语：“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万法归一，逆天而行...”
更让林渊心跳加速的是，随着心念微动，他竟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几条细若游丝的灵气正在干涸的经脉中缓慢流动，而在丹田位置，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旋正在缓缓旋转。
内视！这是炼气四层以上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林渊猛地站起身，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检查了那卷散落的竹简，里面再无异样，仿佛那张金属片从未存在过。
“逆天而行...”林渊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逐渐燃起一丝三年未曾有过的光芒。
当晚，林渊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简陋木屋，而是借口打扫未完，留在了藏经阁。
月光透过窗纸，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林渊盘膝坐在角落，按照《混沌归一诀》的指引，尝试第一次运转这门神秘功法。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他以为又是徒劳时，丹田处的灰色气旋突然加速旋转起来。藏经阁内，那些古籍上依附的微薄灵气，竟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来！
虽然量极少，但林渊清晰地感知到，有灵气渗入了自己干涸已久的经脉！三年了，自从他莫名其妙地修为停滞，无论怎么努力，灵气都如流水过石，不留痕迹。
而现在，这《混沌归一诀》竟然能够吸收灵气！
林渊强压激动，继续运转功法。一夜过去，当第一缕晨光洒入藏经阁时，他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一层巅峰，距离二层仅一步之遥！
短短一夜，堪比之前三个月的苦修！
林渊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增长。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周明远，王浩...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林渊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这张神秘金属片为何会出现在藏经阁？《混沌归一诀》又是什么来头？若是被人知道他有此奇遇...
林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沉稳内敛。
他拿起扫帚，像过去一千多个日子一样，开始打扫藏经阁。只是这一次，他扫过的每一寸地面，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凡人即将开始的逆天之路。
扫到昨天王浩踩过的落叶堆时，林渊停下动作，看着那些破碎的叶片，忽然笑了。
“扫地又如何？”他低声道，扫帚轻扬，落叶归入簸箕，“总有一天，这天下都会在我脚下。”
窗外，晨钟响起，青云宗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藏经阁里那个不起眼的扫地弟子，体内正孕育着一场将震动整个修仙界的风暴。
而在藏经阁三楼的阴影中，一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