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话
2013年冬天下了好大一场雪。
姜早窝在宿舍准备着毕业论文，耳机里播放着梁陆安哼唱的Merry Christmas。
谢存毕业后，他们一周见一次面，不频繁，但是与正牌男友梁陆安寥寥无几的见面次数比起来也算是多了。
时间久了之后，姜早与谢存达成统一，两人之间只能是肉体关系。
于是每到周末，无论是学校附近的酒店还是谢存公司附近的酒店，都有他们进出的身影。
起初姜早是想结束这段关系的，只是每每站在镜子前，谢存都会走过来拥抱自己。每一次想开口对他说些什么，他总是会适时的拿出一些准备的小礼物。他会为她的毕业论文出谋划策，也会在她生理期期间准备好暖宫贴，止痛药。姜早有时候忘记日期，谢存也会提前三天提醒帮她买好卫生巾。想吃的东西，谢存会带她去，喜欢的东西，谢存会买来，漂亮的景点，谢存会提前做好攻略开车带她去玩。
这都是远在德国的梁陆安做不到的。
姜早贪婪的享受着谢存给她的一切，享受着周围女生投来的羡慕目光。
有些时候，姜早甚至会觉得如果谢存是她男朋友该有多好。
可是出轨就是出轨，无论姜早在心里怎样美化谢存和这段关系，有错的是她。
圣诞夜，天空中绽放着大大小小的烟花。
姜早与谢存赤裸的躺在床上，两人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毛绒毯子。
昏暗灯光下，谢存拿出藏在地毯下的礼盒。
“猜猜看是什么。”他亲吻着姜早的耳朵，将礼物放在她手里。
“是什么？”姜早满脸欣喜的打开。
是一条玫瑰金手链。
“喜欢吗？”谢存将手链拿出系在姜早手腕处。
“嗯，很漂亮，谢谢你。”
“圣诞节快乐。”谢存低头，吻住姜早。
两人的影子落在墙面交织重叠，无论是床头点燃的香薰，还是音响中传出的轻音乐，都让两人沉溺其中。
圣诞过后的城市被大雪覆盖，寒冷的空气弥漫在这座城市上方。
赶在早课前，姜早回到了宿舍。
桌子上放着一个箱子。
“姜早，这是昨天晚上你的快递，我看从楼下就给你拿上来了。”
“谢谢你。”姜早笑笑，将捎来的早饭放在舍友的桌子上。
箱子是从德国寄来的，梁陆安算好了时间，刚好在圣诞节送到。
箱子里放着一条围巾，一些外国零食还有一个长方形礼物盒。
白色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蝴蝶吊坠上镶嵌着一颗珍珠。
姜早不知道，这条项链是梁陆安到手作店学着做出来的。
还有一条同款手链，梁陆安打算等回国后他们一起过圣诞节时再拿出来。
‘谢谢你的圣诞节礼物。’大概是觉得有些客气，即将发出去的讯息，被姜早删掉。
她拿出项链带在脖子上，拍下照片发给了梁陆安。
“好看，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圣诞节礼物。”
假吗？她也觉得假。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知道该对梁陆安说些什么。
-
戒指还是被姜早收在了包里。
‘姜早，你在想什么？嫁给梁陆安不是你四年前最想要的结果吗？’
擦去镜子上的水雾，姜早有有些分不清脸上究竟是淋浴头里滴落残留的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早早，”浴室门被敲响，“已经一个小时了，你还好吗？”梁陆安的声音打断姜早的思绪。
“我没事，我马上好了。”关掉淋浴头，姜早擦干身上的水，穿好睡衣打开了门。
见她出来，梁陆安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梁陆安的拥抱让她浑身不自在。
“陆安，我有点头晕，我想睡觉。”姜早躲开他落下的嘴唇，将头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刚才洗澡时间太长了吗？”梁陆安面露担心，手放在她额头上。
“没事的，我想先躺下。”姜早拿开他的手，走到窗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将头埋进被子里，姜早闭上双眼，脑海里满是谢存的脸。
梁陆安关掉床两边的台灯，躺在姜早身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姜早，他靠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姜早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让梁陆安很安心，他沉沉睡去。
姜早一夜无眠。
阳光洒进卧室，姜早看向一旁熟睡的梁陆安。
看着他的脸，姜早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
“醒了？”梁陆安握住她的手，迷迷糊糊的将她搂进怀里。
“嗯，你再睡一会吧。”姜早伸手抱住他。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想，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拥抱他了。
梁陆安醒来时，屋内只剩他一人。
那枚刻有字母的戒指，放在床头柜上，下面垫着的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谢存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看见姜早的身影，他下车站在车门旁。
“谢存？你怎么在这里。”她一出楼道，便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谢存的车。
“走吧，带你去吃早饭。”谢存摸摸姜早的脑袋，帮她拉开车门。
车内，姜早沉默不语，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见她情绪不太对，谢存将车停靠在路边。
“谢存，我把戒指留给陆安了，我给他留了一张纸条，我说，我要跟他分手。”
“跟他分手你很难过？”
“我不知道。只是，明明以前那么喜欢的人，为什么，就没有以后了。谢存，是我不好。”
阳光穿过树叶，透过车窗照射在姜早脸上。
她扭头看向谢存，眼泪却滑落。
“出轨的人是我，我觉得我对不起他。”
她想，假如那一天她没有发现温北的照片，会不会他们现在很幸福。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假如。
德国-柏林
灯光下，梁陆安细细打磨着珍珠，他比量着蝴蝶吊坠的大小，将磨好的珍珠卡在中间。将小的珍珠打孔后和碎钻穿在一起，再将吊坠穿过，最后用镊子小心翼翼的系好两端，这手链便做成了。
看着一旁装在礼盆里的同款项链，他不禁想象姜早收到后高兴的模样。
超市里，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让梁陆安有些犯难。他不吃零食，不知道哪些姜早会爱吃，害怕买的不好吃，也害怕买到的零食国内也有相似的。转来转去，他干脆每种类型都来一包。
路过服装店，橱窗里模特脖子上系的格子围巾引起梁陆安注意。
大概是想起来去年冬天姜早身上穿的那件卡其色大衣，他想，这条围巾搭起来应该很好看。
将东西一件件摆放在箱子里，填好单子，支付好零钱，梁陆安将箱子交给了上门的快递员。
他想回国，想看到姜早围上围巾的样子。
梁陆安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姜早，思念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