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话
填志愿那天,梁陆安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温北说起他要飞往德国这件事的。
是他想要考厦门大学的,原本温北是想要留在这座城市。一直记得他想去往厦门大学,于是温北第一志愿选择了厦门大学。
温北以为梁陆安知道自己跟他去往同一所大学后会开心,她没有想到将这个消息跟梁陆安说后,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温北预期那样的欣喜。
“你选择厦门大学?”
“是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所学校了。你不是也要报厦门大学吗?你,好像不开心。”
温北以为,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温北,我要去德国。”
听到这句话,温北一下子懵住了。她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喉咙里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德国?你什么时候想要去德国了?”她有些慌张,伸出手拉住梁陆安的衣角。
梁陆安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课桌上自己高二那年刻下的温北两个字。
温北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目标一致。
温北跑出教室,他没有追出去,看着课桌上刻着的字,他伸出手轻轻摩挲。
梁陆安选择去德国,是因为自己的爷爷就在德国,听父亲说,这两年爷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可以,他希望梁陆安毕业后可以接手爷爷的企业。
他的确很向往厦门,可是他也确实做不到报考厦门大学了。
无论企业是否接手,他都想要先去德国读书陪伴老人。
飞往德国那天,他拥抱姜早,看着这双像极了温北的眼睛,他吻了她。
他心里确实还有温北的影子。
可他也确实在后来喜欢上了姜早。
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壳裂开,那张温北的照片出现在梁陆安眼前。
他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放里面的了,只知道自己忘记了它的存在。
看了一眼,他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与温北没有开始,又何谈结束。
毕业回国那天,梁陆安起了个大早。
他想要跟姜早求婚,他想跟姜早在国内举行完婚礼后带她回德国。
他把姜早规划进他的未来,他想去弥补这些年不在姜早身边的日子。
如果结婚后姜早不想上班,他就养着她,给她找保姆,让她过富足的日子。
如果结婚后姜早想上班,他就会用自己的资源帮她安排一个好工作。
他想好一切,他甚至想如果接手企业后日子过得安稳,那就可以把自己的父母姜早的父母都接来德国。
他想了好多好多,想着姜早,他拿着早已定制好的戒指上了飞机。
来机场之前,梁陆安蹲在爷爷病床旁,他说,再回德国的时候,就可以把孙媳妇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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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落去之后/才想起枝头上的花/但是/明年春天/你不在了。--海涅
睡醒过后,周遭是冰冷的空气。
梁陆安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枚戒指静静的放在那里。
原本以为是姜早洗漱后落下的,直到他瞥见戒指下面那张纸条。
‘我们分手吧。’
轻飘飘的五个字给了梁陆安心里沉重一击。
一遍遍拨打的电话,电话里只传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梁陆安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姜早家楼下从早上十点等到了晚上八点也不见姜早身影。
梁陆安坐在黑暗中,双手微颤,试图抑制住内心的崩溃。他面色苍白的看着每一个来往路过的人,祈祷着下一个是姜早身影的心却终究落了空。
他找不到她了。
站在窗边俯瞰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姜早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寞感,她也说不出来原因。
谢存从浴室走出,将她抱在怀中。
感受着他的呼吸,姜早鼻尖一酸,泪水聚集在眼眶,她紧紧抱住谢存。
“谢存,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是啊,我不会离开你。”
姜早知道这个问题有多愚蠢,也知道回答听听就算了。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得到的东西,爱不爱,离不离开,是不是一辈子,大家都知道彼此最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有些话,只在爱的时候作数,不爱了全都是放屁。
毕业后,姜早的时间并不像在学校里那样灵活。
谢存说,等以后把她娶回家,两个人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晚上九点,梁陆安与谢存的车擦肩而过。
他没注意到姜早,姜早却看见了他。
她拉黑了有关于梁陆安的一切,心安理得的与谢存紧握双手。
“小早,这个箱子你还有用吗?不用的话,妈妈把它拿去装东西了。”
这个盒子有点眼熟,姜早从床上坐起,打开了它。里面的东西依旧整齐摆放,是13年圣诞节梁陆安送给她的礼物。
她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里面的零食早已过期,姜早这才发现拉菲草下面,还藏着一个信封。
拆开信封,里面的白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些字组合起来便是这封信的中心思想——我想你。
眼泪打湿信纸,看着手机里再次拨打过来的号码,姜早接通电话。
“梁陆安,我们见一面吧。”
再次相见,梁陆安面色有些憔悴,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姜早,我需要一个理由。”
她并不想就这样赤裸裸的将自己与谢存的关系告诉梁陆安,姜早没有开口,只是用勺子一个劲的挖着蛋糕。
“为什么不说话。”梁陆安向后倚在了靠背上。
看着姜早飘忽不定的双眼,他觉得姜早有什么难言之隐,甚至觉得她会不会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分手一定会有理由吗?”姜早笑笑,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你生病了?还是家里出什么问题了?姜早,有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梁陆安,我不喜欢你了。”
将叉子放下,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如水。
其实这个答案梁陆安心知肚明,只不过他想亲耳听到姜早说出来。
姜早被他抱住时僵硬的身体他怎么会察觉不到,求婚时她的笑容是否真心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成年人的分手也会撕心裂肺,也会痛不欲生,可两个人之间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留最后的体面。
“抱一下吧,最后一次了。”
梁陆安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故作轻松。
姜早同样张开双臂迎接他的拥抱。
就当做是告别她的青春,告别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