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25岁那年,姜早嫁给了谢存。
婚礼当天,姜早收到了从德国寄来的快递。
里面只有一个盒子和一张字条,那是一条珍珠手链,蝴蝶挂坠的中间同样是一颗珍珠。灯光下,蝴蝶翅膀上镶嵌的钻石闪闪发光。
纸条上字迹工整,只有祝你幸福四个字。
大门打开,全场灯光打在姜早身上。
她手拿捧花一步步走向谢存,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姜早还记得,求婚那天,谢存手忙脚乱的模样。烟火下,听到她答应后泪流满面的模样。他高兴地跑到朋友身边一个一个击掌后将自己抱起来转圈的模样。
眼前的谢存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那里,与姜早记忆中的模样一一重合。
这是谢存第一次见到穿婚纱的姜早,他想把‘first look’留在婚礼上,所以他们的婚纱照还没有拍。姜早离得越近,他的眼泪便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谢存紧紧握住姜早的手,他想,他永远都忘不掉这一天。
他们交换戒指,他们互相说着我愿意,他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拥抱。
褪去婚纱和西装的褶皱,客厅的暖光灯把空气烘得软软的。
姜早蜷在沙发上拆红包,指尖沾着点胶水的痕迹,谢存拎着两罐冰可乐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时,沙发陷下去一小块,撞得姜早往他怀里歪了歪。
他笑,伸手揉乱姜早刚松下来的头发,姜早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喜糖,还有他西装口袋里掉出来的胸花,红玫瑰的花瓣蔫了一角,却还是艳得好看。
窗外的夜色浓了,谢存忽然伸手,把姜早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你的发顶,声音低低的:“以前总觉得婚礼麻烦,现在……”他顿了顿,轻笑一声,“好像就这样,也挺好。”
姜早往他怀里缩了缩,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和客厅里的时钟滴答声混在一起。手里的可乐罐沁出凉凉的水珠,姜早蹭了蹭他的衬衫,沾了点湿痕。
“明天睡个懒觉,”姜早说,“行。”谢存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顺便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来看看,你哭花妆的样子,特丑。”姜早伸手掐他的腰,他笑着躲,沙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暖光漫过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软得像一滩化不开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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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重的工作让温北觉得她丧失掉了生活,收到这个周末要去德国出差的指示后,她决定出差结束便递交辞职报告。
温北坐在地上收拾着箱子,叶兆然抱着枕头躺沙发上与手机里的新男友卿卿我我。
温北打心里佩服叶兆然,如果是她发现爱了多年的男人早已烂透了,她哪还会再谈恋爱。
在叶兆然跟顾铭离婚的第二天她便坐飞机来厦门找到了温北,得知顾铭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温北恨不得拿着刀子给他做一场阉割手术。叶兆然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后半辈子送进监狱,温北说,她也就做做样子,她怕见血。
哭了三天不到,叶兆然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她要去谈新恋爱。
人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然后二十来岁的年纪,叶兆然谈起了网恋。
“那你俩,不打算见面吗?”
“他想见面,我不想。”
叶兆然说,至少网恋也不损失什么。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姜早既然没有嫁给梁陆安,北北,你这次去德国出差,你不要跟他见一面吗?”
“我对梁陆安,早就翻篇了。”
在温北回到厦门那一刻起,她便决定放下这无谓的执念。
梁陆安端站在窗边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陷入沉思,又是一年冬季。
窗户半开着,凌冽的风刮得他脸有些疼。
“别感冒了。”女生穿着白色的毛衣长裙从屋内走出,看着他站在窗边,她拿起沙发上的毛毯,披在了梁陆安身上。
“你感冒刚好没多久,要是被这冷风吹到才容易再感冒。说不定再感冒就要发烧了。”
梁陆安捏捏她的脸,拿下毛毯将她裹住,关上窗户。
女生叫应明歌,是梁陆安爷爷好友的孙女。
梁陆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应明歌便闹了笑话,他认错了人,把坐在咖啡厅里一头爆炸卷发戴着厚厚镜片的女生认作了她。
当时咖啡厅里一楼只坐着那一个中国女生,其余坐着的全是欧美人。
梁陆安在那个女生面前坐了十分钟,而那个女生一直打着电脑头也没抬,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应明歌的电话打了过来。
梁陆安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应明歌在二楼。
听到这件事后,应明歌没认出笑出了声。
“所以,你把我认成她了。怪我,我没有给你我的照片,也没有说清楚在二楼,倒是给你添麻烦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没事的,还好你给我打了电话,倒是让你多等了十多分钟。”
面前的应明歌满眼温柔,棕栗色的长发垂在身前,她大抵是有些紧张,手指不断摩挲着杯子。
那是回德国第二年,两人第一次见面。
后来爷爷病重,希望早点看到两人的婚礼,于是不出半年梁陆安便与应明歌举行了婚礼。
直到婚礼结束的第三天,爷爷去世了。
看到自己孙子结婚算是梁陆安爷爷最后一个心愿,达成这个心愿也就没有遗憾了。
“我一会要跟国内的一个公司谈合作,你有什么事就找吴阿姨。”
“好,我在家等你,等你回来之后,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应明歌笑笑,在梁陆安脸上亲了一口。
机场内,温北拉着行李箱急匆匆的往外赶。
她打车来到目的地酒店,推开包厢门时愣在原地。
无论如何温北都没有想到,此次来德国出差洽谈的公司派来的高层领导竟然是梁陆安。
“好久不见,温北。”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