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江千月再次见到顾铭时，小学门口的梧桐树正落着细碎的金黄叶子。六岁的顾念牵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指着不远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妈妈，那个叔叔好像爸爸照片里的样子。”江千月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抬头时正好撞进顾铭惊愕的目光里。

这一眼，隔了数年。

江千月还记得自己大肚子回家后，父母气得差点跟她断绝关系，可江千月咬着牙挺了过来。怀孕期间反应剧烈，她吃什么吐什么，夜里腿抽筋疼得睡不着，只能抱着枕头默默流泪。

孩子出生那天，窗外下着大雨，她疼了十几个小时，听到婴儿的哭声时，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力量。她给孩子取名顾念，既是思念，也是警醒。

这几年，江千月从一个懵懂的女大学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设计师。她租了不大的房子，把顾念养得白白胖胖。顾念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追问爸爸的下落，只是会在画全家福时，在妈妈身边留一个空位置。江千月以为，她的人生就会这样平淡地走下去，直到顾铭的再次出现。

顾铭冲过来时，脚步都有些不稳。他蹲在顾念面前，顾念怯生生地躲到江千月身后，江千月深吸一口气，挡在孩子身前：“顾先生，好久不见。”

那天的谈话冗长而沉重，看到顾念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千月，对不起，当年是我混蛋。”顾铭的声音带着哽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会对你们负责。”

江千月犹豫了。这些年的独自坚守，让她对“负责”两个字充满了戒备。

可顾念渴望父爱的眼神，顾铭眼底的真诚与愧疚，让她无法狠心拒绝。

接下来的日子，顾铭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小学门口，给顾念带爱吃的草莓蛋糕，陪她玩积木，讲睡前故事。他会提前买好江千月爱吃的糖醋排骨，在她加班时默默守在公司楼下。

顾念越来越黏顾铭，会主动喊他“爸爸”，会把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塞到他手里。江千月的心，也在顾铭日复一日的温暖中慢慢融化。

半年后，顾铭在顾念的见证下，向江千月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一枚朴素的戒指，和一句“余生请多指教”。江千月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父女俩，点了点头。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顾铭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江千月，会记得她的生理期，会在她工作不顺时耐心开导。顾念变得更加开朗，每天放学都要拉着爸爸妈妈一起做游戏。

两年后，江千月生下了一个小男孩，顾铭给她取名顾恩，寓意感恩相遇。

如今，顾念已经上了初中，懂事体贴，是弟弟的小保护伞；顾恩活泼可爱，像个小跟屁虫，总缠着顾铭要抱抱。周末的时候，一家人会去公园野餐，顾铭陪着两个孩子放风筝，江千月坐在野餐垫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偶尔夜深人静，江千月会想起大学时那段荒唐的过往。她不否认那是一段错误的开始，但她庆幸，顾铭最终选择了承担责任，也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希望。生活就像一杯茶，起初或许苦涩，但慢慢品味，总能尝到回甘。

顾铭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想什么？”江千月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在想，我们现在真好。”顾铭收紧手臂，轻声说：“以后会更好。”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充满爱的小家，晚来的圆满，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