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烙印裂变（下） 本源之争
琉璃符文在我眉心裂开的刹那，如同宇宙混沌的一角被强行撕开！一股混合了无尽玄奥命运之力与某种冰冷扭曲污染的浊流从中弥漫而出，整个空间的法则瞬间紊乱、扭曲！我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身体和灵魂都在被撕扯！
阎王那贪婪的意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巨鲨，瞬间狂暴！不再有丝毫掩饰，它化作实质的、如同亿万条漆黑荆棘般的法则锁链，带着吞噬一切的冰冷和贪婪，无视空间的阻拦，直接从混沌虚空中席卷而来，目标只有一个——我眉心上那枚碎裂的琉璃命运道种！
“不——！”我发出绝望的嘶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我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生死簿残页之力，试图阻挡。但残页之前为自保强行牵引神力修复本体，早已虚弱不堪，在这蕴含阎王本源的贪婪锁链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力抗衡！
眼看那由意志凝结的荆棘锁链就要刺穿我的头颅，攫取那无上道种！
异变再生！
那枚碎裂的琉璃道种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炸毛刺猬！碎裂处溢出的命运之力和污染浊流骤然倒卷，在符文表面强行汇聚成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排斥一切“外力干涉定数”气息的灰色旋涡！
“轰——滋啦！！”
阎王意志凝聚的法则荆棘锁链狠狠撞在了那灰色旋涡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法则互相消磨湮灭的刺耳噪音！那足以洞穿世界的荆棘锁链前端，竟被那小小的灰色旋涡硬生生地磨灭、吞噬了一小截！更有一股“此路不通，强行介入则命运反噬”的晦涩警告意念顺着锁链逆流而上！让远在无尽时空彼端的阎王主体都传来一声痛楚的闷哼！
我身上的压力骤减！但那灰色旋涡也剧烈震荡，黯淡无光，显然消耗巨大！命运道种，不容强行篡夺！它本能地保护着自己！
“混账！！”阎王的意志彻底暴怒！这渺小蝼蚁身上的东西竟敢反抗祂？！“锁链！给我镇压它！剥离那碎片！”
得到指令，原本缠绕在巨大生死簿本体上的那些粗大黑色锁链，一部分竟强行挣开了镇压的职责，如同被主人驱使的毒龙巨蟒，调转目标，带着轰隆隆的空间破碎声，凶狠无比地缠绕向我！
同时，“咔咔”的刺耳断裂声从生死簿本体上不断传来！失去了部分锁链的镇压，那锁在黑暗虚空下的恐怖存在开始疯狂挣扎！整个空间都在剧烈的晃动！
“别碰她！我的道果！”锁链下的存在疯狂咆哮，被压抑的恐怖力量如同即将决堤的魔渊洪流！
“蠢货！不镇压她拿到碎片，你我皆不得超生！”阎王意志怒吼，驱使锁链的速度更快！
“呸！拿到碎片你就真能成道？我偏不如你意！”被镇压的存在反其道而行之，趁锁链松动之际，竭尽全力引动自身暗藏的一丝本源之力，化作数道极其隐蔽的、与阎王锁链截然不同的、充满腐蚀与衰败气息的暗紫色能量流，并非攻击我，而是如同附骨之蛆，狡猾地缠向那几根脱离本体的锁链！他要干扰阎王的掠夺！
一时间！我成了两大幽冥至高存在的角力中心点！
恐怖的法则锁链缠绕绞杀！衰败的紫气如毒蛇腐蚀！琉璃道种碎片在裂痕中挣扎旋动！空间彻底扭曲崩坏！
我的护体神光如同狂涛中的泡沫，瞬间被撕裂！我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法则粉碎机中，灵魂剧痛，意识几近崩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灵魂撕裂的痛楚！更要命的是，身体力量的过度透支，让我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嗷——！”一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从身旁响起！
是萧策！他被我下意识推远了一些，但此刻空间扭曲崩溃，无数逸散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飞刀，切割着他的身体！那缕维持他生机的幽蓝灵光剧烈摇曳，变得极其稀薄！而那团幽冥死气失去了蓝光的全力压制，再次狂躁起来，疯狂蔓延！更有一丝逸散的、被锁链下存在控制的衰败紫气触碰到了他的伤口！
“滋啦！”仿佛热油浇冰水！萧策半边身躯瞬间爬满了可怕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纹路！那纹路带着腐朽和诅咒的力量，疯狂地吞噬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萧策的生命在光速流逝！比被幽冥死气侵蚀快了百倍！
“萧策！！！”我目眦欲裂！看到萧策濒死的惨状，看到那缠绕我、不断施加压迫、欲夺走一切的法则锁链，看到头顶那由无数法则碎片和混乱力量构成的毁灭风暴…一个疯狂到极点、玉石俱焚的念头在我彻底绝望的心中疯狂滋长！
命运道种？阎王？镇压的邪物？生死簿本体？
“都给我…滚开！！”
我发出了歇斯底里、震裂神魂的灵魂嘶吼！
我不再试图自保！不再试图调动那濒临崩溃的琉璃道种！而是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全部投向了手中那枚正在因神力流失而开始暗淡的生死簿残页！
不是操控！不是融合！而是——殉爆！
我要用自己全部的灵魂、生命力，连同这枚蕴含着命运道种残余气息的生死簿残片作为引子，彻底引爆自身！去冲击、崩碎那些缠绕在我和萧策身上的法则锁链！哪怕灵魂俱灭，也要在最后的自爆中，为萧争取出一瞬的生机！
“不——！”残页碎片本身传来一股强烈的恐惧和抗拒意念！它在害怕！
但我不管不顾！我的灵魂开始燃烧！一道混合了惨烈、疯狂、守护与无尽绝望的毁灭性光芒从我身上爆发！
琉璃道种残片受到这极端自毁意志的刺激，其上那道裂痕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刺目的灰色强光！
生死簿本体也剧烈嗡鸣！被两大存在角力争夺的空间壁垒终于——
“咔嚓——轰隆！！！”
如同亿万琉璃破碎！一道无法形容的、贯穿时空的裂缝骤然出现在扭曲的混沌天穹之上！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彼岸风尘与死亡叹息的幽冥黄泉河水，如同天河倒灌，从那道空间裂缝中汹涌喷入！
“住手！你疯了！！”阎王的意志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和惊愕！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我若自爆，那珍贵的道种碎片必然在毁灭中彻底流失！
“有趣！哈哈哈哈！”被镇压的存在反而狂笑！混乱正是他想要的！
就在我灵魂即将彻底崩解，那毁灭一切的自爆光芒即将绽放的最后千分之一刹那——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法则混乱最核心、我的自爆光团之前！
是那个摆渡人！
他伸出了那只布满尸斑的、干枯的手，没有去碰任何法则锁链，也没有阻挡毁灭光爆，而是轻轻地点在了我的眉心——点在了那枚正在燃烧自身核心、即将彻底碎裂消散的琉璃道种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并非力量、而是极致的“平息”与“归流”的意念，顺着他指尖涌入那道种裂痕深处！
“尘归尘，土归土。不该绽放于此岸，便随忘川归去。你的命运，尚未终结。留一线生机，于彼岸花开之时…”
沙哑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叹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玄奥，直接在我燃烧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
那枚即将爆发毁灭的琉璃道种残片，在摆渡人指尖的那股奇异意念压制下，裂痕中翻涌的灰光猛地一滞！随即，一道更为凝练、却不再暴烈的灰白光芒笼罩了我和手中黯淡的残页！我那燃烧自爆的疯狂意志，竟被硬生生地、带着某种轻柔力量地“摁”了回去！
与此同时！
从那空间裂缝倒灌而入的忘川河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引动（也许是阎王为阻止自爆），化作一条巨大的昏黄水龙，猛地卷向我和萧策！
“噗通！噗通！”水花四溅！
灰白色光芒包裹中的我和濒死的萧策，在法则锁链和腐蚀紫气的绞杀真正落下之前，被那条巨大的昏黄水龙瞬间卷入，消失在那滔滔忘川之中！
几乎在两人消失的瞬间——
轰！！！！！
那恐怖的自爆冲击波才轰然爆发！法则碎片、混乱的能量、琉璃道种残余的灰光、以及两大至高存在被引动的部分力量…在我先前的位置上猛烈对撞、湮灭！
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能量黑洞瞬间形成！
“该死！！”阎王震怒到极致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功败垂成！道种碎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忘川之水中！
“哈哈哈！竹篮打水一场空！”被镇压的存在发出幸灾乐祸的狂笑，随后笑声变得怨毒，“不过…沾染了我的枯寂紫源…那凡人…活不了多久了…这女人也算废了…你我还是接着耗吧…嘿嘿嘿…”
摆渡人默默地收回指尖，身影在逸散的狂暴能量中悄然淡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巨大的生死簿本体在爆炸余波中震荡嗡鸣，锁链哗啦啦作响。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这片奇异的混沌空间，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本源之争和无上道种惊鸿一现后，只留下一片狼藉与两大巨头的滔天怒火。而我和萧策，则已被命运遗忘之河的浊浪，裹挟着卷入生死未卜的彼岸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