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斗极品妹妹
林楚楚自从搬进我以前住的那座清雅小院,便像是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日日琢磨着在我面前摆谱。她大约是瞧着我如今寄人篱下,便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性子绵软、任她拿捏的原主,却不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早已换了芯子。
这日,柳氏借着园子里牡丹开得正好,在府中摆了场赏花宴,京中稍有头脸的夫人小姐们几乎都到了。宴席设在沁芳亭,四周姹紫嫣红开得热闹,亭中丝竹悦耳,茶香袅袅。我正陪着几位相熟的小姐说些闲话,眼角余光便瞥见林楚楚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的,竟是我从前最爱的那件藕荷色绣折枝牡丹的罗裙,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摇曳,那精致的绣工在阳光下晃眼得很。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她发髻上斜斜插着的,赫然是母亲留给我的那支珍珠流苏钗——圆润饱满的珍珠串成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温润的光,那是母亲当年亲手为我插在发间,笑着说“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及笄礼物。
林楚楚显然是故意的,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歪着头,声音娇嗲得像淬了蜜,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姐姐,你看我这身打扮好看吗?前几日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想着今日花开得好,穿来应应景呢。”
我目光落在她头顶那行清晰的数字上——【恶意值:75】,心中冷笑一声。这裙子是母亲亲手为我挑的料子,找京中最好的绣娘绣了三个月才成;这钗子更是母亲的心头宝,临终前还攥着我的手,让我好生收着。她偏要在今日,在这么多外人面前,穿戴起这些来,无非就是想看看我失魂落魄、嫉妒发狂的样子,好彰显她如今才是这府里真正的小姐。
周围几位小姐也看出了端倪,目光在我和林楚楚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几分探究。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诚恳得很:“好看是好看,这料子和绣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楚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正要再说些什么,我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支珍珠钗上,声音轻轻的,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只是妹妹可能不知道,这支珍珠钗,是母亲当年送给我的及笄礼物。”
我顿了顿,看着林楚楚瞬间僵硬的笑容,继续道:“母亲说,这珍珠要历经多年磨砺才能这般圆润光洁,象征着女子当有的纯洁无瑕、坚韧品性,让我时时戴着,莫要忘了初心。”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几位小姐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看向林楚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谁不知道林楚楚是柳氏带回来的亲女儿,而我是当年被抱错的养女?如今真千金穿着养女的旧衣,戴着养女母亲的遗物,还特意跑来问好不好看,这心思,也太明显了些。
林楚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钗子的流苏,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想立刻取下来,又顾及着众人的目光,动作僵在半空,尴尬得手足无措。
我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反而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真心实意:“不过妹妹既然喜欢,便送你好了。”
林楚楚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错愕。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放得更柔:“反正我如今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女,身份低微,日日粗茶淡饭,穿着素布衣裳就够了,哪里配戴这么贵重的首饰?妹妹戴着,倒比我合适多了。”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楚楚心上,也砸在周围人的目光里。众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目光里有鄙夷,有不屑,还有几分看透了把戏的了然。一个抢了别人身份,还霸占人家母亲遗物,甚至拿出来炫耀的真千金,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林楚楚气得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颤音:“多、多谢姐姐好意,只是这太贵重了,是伯母的心意,我、我不能收。”说着,几乎是仓皇地转身,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开了,那背影瞧着竟有几分狼狈。
我望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暗笑:跟我斗?这点伎俩,还嫩了点。
不过几日,林楚楚又按捺不住了。
这日我正在房里看书,就见父亲身边的小厮匆匆跑来,脸色严肃地说:“大小姐,老爷叫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问您。”
我心中了然,定是林楚楚又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了。果不其然,一进父亲的书房,就见林楚楚站在父亲身侧,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眼角却偷偷瞟向我,那得意的神色藏都藏不住。我目光一扫,她头顶的数字清晰可见——【恶意值:80】。
父亲见我进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今日为何不去给你母亲请安?楚楚说你一早便在房里偷懒,连基本的孝道都忘了吗?”
林楚楚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怯怯的,像是怕我怪罪:“姐姐,我不是故意告诉父亲的,只是父亲问起你,我、我才……”
我面上丝毫不慌,甚至还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平静无波:“父亲息怒,女儿并非偷懒,实在是事出有因。”
父亲皱着眉:“什么因由?”
“女儿今日一早确实去给母亲请安了,”我抬眸看向父亲,眼神坦荡,“只是刚走到母亲院门口,就见母亲和妹妹正在廊下挑选布料,一堆绫罗绸缎堆在那里,瞧着热闹得很。母亲还笑着说,要给妹妹做几件新衣裳,说是妹妹近来清减了,该添些鲜亮的料子衬气色。”
我顿了顿,像是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女儿想着,自己如今只是个养女,母亲和妹妹说贴心话、挑新衣裳,我一个外人在场多有不便,便没敢上前打扰,悄悄退了回来。”
站在一旁的柳氏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急忙开口:“你胡说!我何时……”
“母亲息怒,”我立刻打断她的话,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女儿不敢说谎。当时女儿站在月洞门外,听得真真的。”
我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女儿还听见母亲说,库房里那匹天青色的云锦料子极好,颜色鲜亮,做条裙子给妹妹穿正合适。只是女儿记得,那匹云锦不是父亲前几日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准备下个月送给李大人做六十大寿的寿礼吗?李大人素来喜爱云锦,父亲为此还念叨了好几日呢。”
父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猛地转头看向柳氏,眼神锐利如刀:“确有此事?你要动那匹云锦给楚楚做裙子?”
柳氏被父亲这眼神一瞪,顿时慌了神,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那不是……”她哪里想到我会把这事捅出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站在一旁的林楚楚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的得意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慌乱。她显然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想告我一状,让我挨顿训斥,我却直接来了这么一手,把柳氏也拖下了水。
我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冷意。就这点手段,也想学人搬弄是非、耀武扬威?还真是高估了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