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爸爸回来了
星儿回到家，妈妈正坐在正面屋里洗菜，星儿来到妈身后，趴在妈的后背上，“妈，悠一个。”妈甩了甩手上的水，把住星儿的双手唱起星儿最喜欢的歌：“背草，拾草，一拾拾了个大棉袄，扔了吧，舍不得，放着吧，可惜了。”妈一遍又一遍地哼着，星儿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总也听不够。“妈，我是你捡来的大棉袄吗？”星儿使劲歪着脑袋，使劲儿歪头看着妈的脸，只能看到妈的侧脸。“是，你是我的小棉袄，哪天我不高兴了，就把你扔出去。”妈用一只手环住星儿的两条腿，另一只手做出扔的样子。星儿咯咯笑着，“妈，到门口扔。”妈背着星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搂住脖子，妈要扔了，”妈说完用双手拽住星儿的两脚，胳膊护住星儿的身子，猛地从门口跑到院子里，转了个圈，“扔出去了”！“奥，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在我背上？”妈回头看看星儿。做出惊奇状看着星儿说。星儿趴在妈背上，笑得更凶了。
“好了，下来吧，你大哥，二哥快放学了。”星儿妈喘了口气，把星放下来。
大东，大升放学回来，看到妈还没有做好饭，“妈，饿坏了，”大东把书包往炕上一扔，朝着妈皱起眉头。“食品厨里还有面包，先垫垫。”妈掏出钥匙给大东。“妈，不如这样快，。”大东说着，就拿下一个食品厨的抽屉放炕上，伸进手掏出面包递给妈，“妈，是不是更快？”“敢情我这把钥匙有名无实？”“你真不想让我们拿到，就把食品放下边的格里，你把食物放上边格里，星儿都能拿到，是吧？星儿？”“星儿，你也这样拿过？”“妈，我拿过糖果，爸爸从省城带回来的，太好吃了。”星儿向妈说了实话。“东，你都把弟弟妹妹带坏了。”妈有些无奈。再看东，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星儿妈先把饭给奶奶端到屋里。走出来喊：“不是说饿吗？这一会儿又跑哪儿去了？
“吃饭了。”星儿妈把饭收拾好放到桌上，招呼兄妹三个。
东走进来看了看桌上的饭，说，“妈，又是饼子，白菜，能不能换换样儿，天天吃这样的饭，怎么能学习好？”东的脸拉下来说，“不想吃了。”“这还嫌饭不好吃，比我们小时候那会儿不知强了多少倍，转身招呼大升，“来，大升，洗手吃饭。”
“妈，洗过了，”大升坐下说。星儿妈拿碗给大升倒好水，递给他，说：“你大哥嫌饭糙，真没饿极他。”大升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接过妈递过来的筷子，“来，吃菜”妈把碗往大升面前推了推说。大升夹了一些白菜放嘴里。“好吃吗？”妈问大升。”行”大生咽下一口菜说。
“你大哥吃饭真是细，长得又瘦小，比你大两岁，你都超过他了。”
“妈，我能长大秋那么高就好了，”大升说了一句。“嗯，大秋是长得挺高的。”妈说。
“妈，吃完了，”大升吃完饭，放下筷子，回屋看书去了。
等孩子们上学走了，星儿妈洗好了碗筷，放到饭厨里。给星儿带个小方凳，拿个小铁铲，领着星儿来到了菜园。
星儿妈在菜园里种了玉米，花生。菜地就那么大点儿地方，种不下别的了。“星儿，就坐在这儿老实儿的，不准到处走，数数有多少棵玉米苗。”“嗯。”星儿坐下，四处瞅着菜地儿，一片绿油油的，真好看！星儿想着，瞅到大秋家的菜园里有人在拔草。
“大娘，”星儿看清楚从菜地里钻出来的大秋妈，叫了一声。
“星儿，是和你妈一块儿来菜园了？”大秋妈站起身，来到星儿跟前。
“嫂子，你早过来了”。星儿妈也站起来，和大秋妈打招呼。
“刚来一会儿，你怎么有空来？”大秋妈问。
“再不来，地里就荒了，你看这些杂草，都快赶上玉米高了，”星儿妈指着已经长得不矮的玉米苗说。“会让人笑话。”星儿妈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你家的菜地，长得这么壮，绿油油的，在村里都是数的着的。”星儿妈指了指大秋家的菜园说。
“我们家人多，大秋爸天天泡在地里干活，大秋的三个哥哥学习不好，早早下来干活，就跟着他爸种瓜田，你家星儿她爸不在家，里外就你自己忙活，还得伺候有病的婆婆，够你累的。”
“还行，我也习惯了。”星儿妈说完又开始拔草。
“来，我帮你。”大秋妈说着就蹲下来开始帮着拔草。
“嫂子，你快歇着，我赶忙儿就弄完了。”星儿妈一边儿推着大秋妈。
“累不着我，”大秋妈干活可比星儿妈快多了。
星儿妈拗不过大秋妈，只好任她去。
拔完草，星儿妈让星儿搬来小方凳给大秋妈坐下。星儿拿着自己的小方凳塞在大秋妈屁股底下。大秋妈一抬屁股坐下，顺手把星儿抱起来放在自己在膝盖上。“星儿，好闺女，让大娘亲一口，说着就在星儿的脸蛋上“啪”了一口，我四个儿子，就馋闺女，就大秋还愿意和我说说话，性格也绵一些。”星儿趁大秋妈只顾说话的空儿，转过头，偷偷擦擦脸，把口水擦掉。
“嫂子，大秋也能干。”“嗯，大秋这段时间学习也跟趟了，前两天老师还表扬他了，”是多亏了你家大东，辅导他。”大秋妈顿了顿又说。
“互相帮助，互相进步吧。”星儿妈看了看大秋家的菜地。“星儿妈，你当了那么长时间的代课老师，甘心下来？”大秋妈问星儿妈。“不甘心还能怎样，我婆婆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一大堆的家务活没人干，几个孩子还小，再说代课老师就挣那几个钱，不好干什么，”星儿妈想了想，说：“我也想开了。”
“怎么说都可惜了。”大秋妈看着星儿妈，很为星儿妈抱不平。
“你婆婆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大秋妈想了想，指指自己的头问星儿妈。
“还行吧，”星儿妈不想再提婆婆的事，瞅着大秋家的菜地，岔开话，“嫂子，你家还有剩下的菜种？，我想在院子里找快地方种点菜。”
“你不早说，我都种上了，你看，苗都长这么大了，要不，我每种菜苗给你挑几棵，反正苗有些密，得捡出来一些，回头你栽上就行。”
“也好，等我在院子里挑好地，让大秋给我捎过来，就要西红柿和黄瓜苗，能当菜吃也能当果儿吃。星儿妈说。“嗯”大秋妈笑着应承。
星儿妈难得和大秋妈一块儿回家，一路上说着闲话儿，“嫂子，这些年跟着你家吃了不少菜，还有瓜果什么的，真是过意不去。”“我家菜多地多，吃不了该扔了，那不怪可惜的？也不忍心呢，”大秋妈牵着星儿的手说。
“嫂子就是会说话，吃不了可以卖，你家大多数的瓜果，都是卖的。”“该卖的都卖了，卖不了的就分分吃，”“快到家了，放了学让大秋帮你刨地。”大秋妈说。“我刨就行，别累着孩子。”星儿妈说。
两人说着，各自拐回自己家去了。
星儿妈回家就在院子里的边上选好了一块地儿，找来大镐头，脖子上还围了毛巾，开始刨地。院子里的地来来回回走路多了，加上一段时间不下雨，很硬，星儿妈刨了不到一半儿地，就出汗了，拿着毛巾不住地擦汗，星儿看妈太累了，就说“妈，让大秋刨吧，他不是快放学了吗？”
“星儿，大秋再能干，也是个孩子，妈过意不去，再说，大秋干的也不少了，你爸不经常回来，大秋帮着妈跳水，已经干得挺多的了，要不是你大哥嫌菜少，我都不种菜了，浇水不方便。”妈坐在板凳上说着，看着快刨好的地，又低下头像是对自己说话，星儿听了妈说的话，点点头，走到妈身边蹲下，看着妈说：“妈，我听懂了，我帮你干。”星儿说完走过去拿镐头，“这么沉，”又用力拿，费好大劲儿拿起镐头，刚离地儿，赶快放下，“太沉了，妈”星儿只好放地下镐头。星儿妈看着星儿，笑了，说：“傻闺女，记得好好学习，不然以后有你累的。”
放学后，大秋很快赶过来星儿家，也带来了秧苗，外面包了一层泥，大秋把苗放在一边角落里，对星儿妈说：“婶，我去提水把地湿湿。”大秋说着就出了门。“大秋，不用那么麻烦，”妈说。“我家有压井，不麻烦，很快。”大秋提水把地泼湿，让大东，大升把土块敲碎，星儿也用小铁铲帮忙敲碎土块。“真好玩儿，”星儿心里想。大秋又给土里施肥，再用耙子把土耙匀耙平，大秋很快栽上苗，在每棵苗上浇上水。最后大秋用土把苗四周垒高，这样浇水时，水流不到外面，还能把菜和院子分开。”“大秋以后就是个农业专家”大升夸大秋，“种地真没得说。”“我的理想以后去当兵，不想当什么专家。”大秋说。“好啊，咱俩一起去当兵。”大东说。
“行，有理想是好事儿，你俩以后一起当兵，还互相有个照应，那就得现在好好学习，争取考军校。星儿妈说着转头对着大秋，“大秋，来，坐下，喝口水歇歇”星儿妈把水和板凳递给大秋。“大秋，你看那儿还有一点空地儿，你叔上次回来，说要带棵葡萄苗，带着根儿的”这样容易活，你觉得怎样？”“太好了，婶，我还没有吃过葡萄。”“我还没见过葡萄呢。”星儿插话说。“我书上的葡萄你没见过？”大东说妹妹，又转头看着说：“妈，你种的果儿能好吃吗？不知道会是啥滋味？？“还能啥滋味？甜滋味，香滋味！”星儿妈说着又转向大秋，“大秋，我做好饭了，你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吃完饭你们一起做作业，”“婶，我的书包没带来，”大秋说。“我让大升去你家拿来了，就在屋里放着。”妈不再理睬大东，对大秋说。
晚饭星儿妈熬了大米稀饭，腌的花生米，炒韭菜鸡蛋，蒸好的馒头。韭菜也是在院子里席的，奶奶每顿都吃。“花生米煮的有些烂，奶奶的牙不好，大秋，凑合着吃吧”。星儿妈招呼大秋坐在桌旁说。“婶，你做饭好吃。”大秋说。
晚上，星儿躲在被窝里睡不着。“妈，我肚子难受。”星儿指着肚子和妈说。“妈给你揉揉，又吃撑了，不怪你大哥喊你馋猫儿。”星儿妈揉着星儿的肚子说。
接下来的几天，星儿坐在刚栽的菜苗儿旁边，问妈，“妈，这些小苗儿什么时候结果儿”。“等它们开花的时候，就结果儿了。”“星儿妈干着活儿说。
“什么时候开花？”
“开花呀，”星儿妈想了想，说“你爸回来时，它们就开花了。”
13:10:04
星儿去找月份牌，看爸爸什么时间回来。
星儿搬了个方凳，踩上去翘起脚刚好能够到月份牌，星儿妈会在爸爸回来的那天把月份牌纸折叠起来，作个记号。星儿找到妈折叠的最后一张纸开始往前数，“爸爸有这么多天没回家了，数完后，星儿指着手里的一小摞纸，看着妈说，“爸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星儿妈正忙着针线活儿，头也没抬地说，“快回来了。”“妈，你也想爸爸了？”“不想，”星儿妈说。
“星儿，你想爸爸了？”奶奶走过来问星儿。“嗯，爸爸上次走的时候说要给我买个发卡。”星儿，你爸这次回来要是没给你买发卡，你还会想他？”奶奶微笑问星儿，星儿扶住奶奶，从凳子上跳下来。“爸爸会给我买别的。”星儿说。爸爸每次都带礼物回来。”星儿想不出爸爸不带礼物，自己会是啥样儿。
“我估摸着你爸这两天该回来了，”奶奶说，“奶奶，爸都是在周末才回来呀。”星儿说。
“星儿，奶奶闷的慌，和奶奶去村口转转。”奶奶朝星儿伸出手，星儿高兴地嗯了一声，牵住奶奶的手，就和奶奶一起出门了。
星儿家离村口不远，星儿和奶奶，穿过一片菜园子，说着玩着很快就到了村口。村口的沟边长满了野草，开着各种颜色的花儿，星儿蹲下来采摘自己喜欢的野花儿，玩着…等到天快黑了，也没见到爸爸的影子，“奶奶，回家吧，”星儿瞧着奶奶说。奶奶轻轻叹口气说，“回家，明天再来。”
第二天，祖孙二人又去了村口，不知等了多久，奶奶说：“看，前面是不是你爸？”拽住安静不下来的星儿，问，“好好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爸？”星儿顺着奶奶指的方向看去，远处走来一个瘦瘦的身影，“像爸爸，”离的太远，星儿有些模糊不清。等那个人走近了些，星儿看清楚了，“是爸爸，终于等到爸爸了！我要回去告诉妈。”说完星儿转身就往家跑，到了院门口，星儿就喊：“妈，爸爸回来了，”
星儿妈听到星儿的喊声，从屋里走出来问：“你爸走到哪儿了？”“快走到咱家的菜园子了”。星儿想了想说。“星儿，看看我的头发乱不乱，衣服脏没脏？”星儿妈不住地问女儿，“后背上有没有灰”？星儿妈转过身去让星儿仔细看看。
“妈，你是最漂亮的。”星儿觉得自己的妈妈最漂亮了。“头发不乱，衣服也没脏，妈，你每个周末都换上干净漂亮的衣服，你忘了？”
正说着，星儿看见爸已经到了院门口，星儿妈赶紧迎上去，“回来了，双手接过星儿爸手中的一个很旧的皮包，还有一个网兜。星儿知道，网兜里是爸爸回来必带的礼物。
星儿躲在妈妈的身后，双手使劲拽住妈的衣襟，星儿觉得爸爸有些陌生，想亲近爸爸又不想，星儿觉得爸爸每次回来，都有点像远方的客人。
“来，让爸爸抱抱，”星儿爸走过来抱起星儿，亲了星儿一口，问星儿：“想爸爸没有？”星儿盯着爸爸，点点头，说“想”。就挣扎着要下来。
“这孩子，爸爸不在家，天天念叨，盼到爸爸回来了，又躲来躲去的。”奶奶跟在爸爸后面说。
“比上次我回来时重些了。”星儿爸找个椅子坐下，让星儿坐在自己怀里，拿来自己的皮包，小心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红红的发卡，“来，爸爸给戴上看看。”星儿爸转过星儿的身子，面朝自己，给星儿带上发卡，端详着星儿，“真好看。”星儿爸盯着星儿端详着说。“星儿戴什么都好看。”奶奶说。
“爸爸，我要去找我妈。”星儿挣扎着从爸爸怀里下来，跑到妈身边，抬头看向妈，“妈，爸刚给我买的。”“你戴上这个发卡，真洋气。”妈看了看星儿。
星儿又跑进了里屋，想让大哥，二哥夸自己，看见大哥，二哥在削铅笔，大哥说：“爸每次回来，都是买笔，本子，县城的小人书那么多，也不给我们带一本。”“爸爸怕耽误学习”二哥说。“耽误什么学习，看小人书就是学语文。”大哥说。“哥，看我头上带了新发卡。”星儿对着大哥，二哥说。“好看，”二哥说。”大哥看着星儿，说，“你是爸的心肝宝儿，去向爸要本小人书，到时候大哥念给你听，里面有很多好听的故事。”大哥看了看星儿的发卡，帮着星儿重新整理了一下。
星儿点了点头。说：“我记下了，下次让爸爸带小人书。”
受到一圈儿人的夸赞，星儿蹦跳着来到街上，虽然街上没人，星儿仿佛已经被街上的人夸奖过，又蹦跳着跑回来。
“吃饭了，”星儿妈喊一声。星儿听到妈喊，就挨个儿叫大哥，二哥，奶奶吃饭。爸爸给每个人倒上水，大哥，二哥洗了手坐下先喝水。
“闻到鱼味儿，”星儿还没有坐稳板凳，就闻到了一股鱼香味。
“还有什么味道？爸爸笑着逗星儿。
“还有馒头味儿，葱花味儿，米饭味儿，”星儿对着爸爸的提问，都能背下来。
“今天还有高兴的味儿，因为今天多了爸爸的味儿。”星儿歪头看看爸爸。“哈哈哈”，爸爸高兴地笑着，夹了一块鱼肉，把鱼刺摘掉，放到星儿嘴里。又说，“都多吃鱼，尤其是大东，大升，对脑子好。”
星儿妈挑了几块好鱼肉，送奶奶屋里。
星儿爸夹断碗里的鱼，专挑鱼头吃。
“爸爸，你喜欢吃鱼头？鱼头比鱼肉好吃吗？”星儿看着爸爸吃鱼头的样子很香，就问爸爸。“鱼头比鱼肉香，而且营养价值还高，”“我也要吃鱼头。”星儿看爸爸吃得那么香，真馋人！
“好，”爸爸把鱼头夹断一小块，放星儿嘴里。星儿咬了一口鱼头，“怎么这么苦？星儿皱起眉头，“还硌牙，我再不吃鱼头了”星儿赶紧吐出了那一小块鱼头。
“爸爸，怎么我吃鱼头是苦的，你吃的是香的。”
“你是小孩，小孩不会吃，所以吃起鱼头来都是苦的。”爸爸说。
“行了，吃鱼，”星儿妈夹了一块鱼肉放爸爸碗里。
“吃完饭，稍休息了一会儿，“做作业，我要检查的。”爸爸说。
大东，大升帮妈收拾好碗筷，扫干净地。又放下他们的学习桌，准备做作业。
星儿爸把原来用的煤油灯换上罩子灯，这样看起来干净，亮堂。大秋也过来了，“大秋来了。”星儿爸招呼大秋。“叔”。大秋叫了星儿爸一声。“大秋，叔也给你带了新的本子，笔。”爸爸说完，把本子，笔拿出来，递给大秋。
“谢谢叔，”大秋接过笔，放进书包里，拿出另一支旧一些的笔开始做作业。星儿爸在一边坐下，给他们辅导作业。
星儿不记得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做完了作业，离开的。一觉醒来，迷迷糊糊中，借着昏暗的灯光，听见有人轻声说话，星儿用手揉揉眼睛，顺着声音找去，看见妈在灯下缝补衣服，，爸爸坐在一边，站着给妈叠着衣服，叠完了再坐下，听爸说“等票下来，先给你买台缝纫机，缝补衣服，比手缝快多了，你也轻快些。妈低着头，缝着衣服说“先给你买自行车吧，你工作忙，回家还要走那么远的路，有了自行车，你可以天天回来，孩子们也盼你回来，老不回家，都和你生分了。”
“即是有了自行车，我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回来。等下次有了票再买。爸爸停了停又说，“以后别用煤油灯了，太暗，对身体和眼睛都不好，不差这点钱。”星儿爸又换上罩子灯，
“还说我，你长年在外上班，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别让同事们笑话。”
“不碍事，你看看，这不还没破吗？”星儿爸指着星儿妈手里的衣服说。“今天扣子坏了，明天缝开了，都好说，后天阵来个大窟窿，看你怎么穿。”妈指着手里的衣服说爸。
“秀玲，日子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星儿爸握住星儿妈的手，又拿过星儿妈的另一只手，握在手里，放在胸前，“哎，看，这么年轻，手粗的都长老茧了。”星儿有些害羞了，赶紧在被窝里用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偷看着灯下的爸妈。
“别扎着手，”星儿妈轻轻抽出手，“马上补完了。”“来，给我拿灯照这儿。”星儿妈又说。星儿爸赶紧拿起罩灯，凑近星儿妈翻过来的衣服照着，又说，“村里过不了多久，就拉电了，罩子灯都没人用了。”
“是真的？”星儿妈补好衣服，咬断线。抬起头看爸爸。
“真有这样的话，那以后都用电了，我存了这么多的火油，不都浪费了？”“你要是老舍不得用，一定会浪费掉的。”星儿爸说完走到星儿的身边，帮星儿掖掖被子，星儿假装闭上眼睛，“是不是在偷听？”星儿爸又亲了亲星儿的脸。“爸爸，村里真的要有电了？就是我去你宿舍时，像你屋里的灯泡那样？”星儿忍不住，睁开眼睛，问爸爸。“还要等一段时间，行了，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了，来，爸爸搂着睡。”星儿躺在爸爸怀里，想起想着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星儿又睡着了。
星儿再次醒来，四下看了看，搂着自己的爸爸呢？“爸爸走了？”星儿有些想哭出来，“妈，爸爸走了？”星儿大声问走进屋的妈妈。“自己掀开窗帘看看”星儿妈说。星儿赶紧伸手掀开窗帘，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窗，看见爸爸正拿着家里那个最大的扫帚，弯着腰，正扫着院子。星儿用最快的速度穿衣，下炕，跑到院子里。喊：“爸爸，我也要扫地。”“好，让你妈找个小笤帚，和爸爸一起扫院子，”爸爸擦擦汗说。
“把笤帚底部放倒一些，别直立着，用手压着上面，使点劲儿，”星儿爸教着星儿。“这样尘土少，扫的干净。”
“星儿，你扫的地方，尘土乱飞。”大东用手遮脸，绕着星儿走。
“去一边儿，就知道捣乱。”星儿妈说。
晚饭前，星儿爸把家里的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挑满了水缸，院里的菜地浇的湿湿的。“看，黄瓜什么的，都开小黄花了，”星儿说。指了指黄瓜，又指指西红柿。”“爸爸，你种上葡萄了？”星儿拉着爸爸的手，拽着爸爸去看新栽的葡萄树，“嗯，星儿，这是栽葡萄，不是种，用种子放在土里，是种。带根的放土里是栽。”星儿爸耐心纠正星儿。“嗯，我妈说过，我忘了。”星儿说，“爸爸，今年能吃到葡萄？”“今年不行，爸单位的同事，上次你去过的那个叔叔家，第三年才结葡萄。”三年，太长了！星儿心里犯了嘀咕。“走，去奶奶屋坐坐。”星儿爸牵着星儿的手去了奶奶屋。“娘，下次回来，我给你带个拐棍儿，村里的路不好走，你年龄大了，脚也没有以前那么灵便了。”
“脚没有以前那么听使唤，还凑合，先别买了，浪费钱，奶奶看了看星儿爸，又说“看看你，怎么又瘦了？也是三个孩子的爸了，自己在外面工作，不能太累，别让这一大家子人太惦记。”“娘，你放心，我有数。”“天天叨叨有数，你有什么数？还不是为了哄我。”奶奶说着看看星儿爸。“行，娘，我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就和秀玲说，别放心里。”“嗯，星儿妈对我没得说，这个你放心。”奶奶说。
星儿爸又和母亲聊了些别的，才抱起星儿走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