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过年(2)
芝家的院门上早早贴上了红色的春联。星儿心里没有了以往过年的喜悦。
芝家的门口站了不少人,马车装的满满的,高高的,芝妈抱着怀里吃奶的小妹,什么也不说,大妹,二妹坐在芝妈的身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扎着新的红头绳。芝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看起来干净整洁,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上,“芝”星儿喊了一声,芝听见星儿的声音,回过头,跳下车,走到星儿面前,“芝,送你的新书包,星儿拿着新书包放进芝手里,“里面还有我二哥用过的书,也送给你。”芝接过书包,拿出书包里的书,“这么新,我上学就用它了。芝看到了毽儿,拿了出来,向上扔了仍,“你妈给你新做的?“嗯,我妈做了两个,一个我用开了,这个留着送给你。”
星儿妈也出来了,给芝的妈几盒饼干,芝妈说“这么好的饼干自己留着吃吧。”星儿妈说,“这些饼干是专门留着送人的,留下吧,没料到你会搬家这么快,都没来的及准备。”芝妈接过饼干,放好。说:“你看,前段时间给了不少旧衣服,我给老三穿着,正好。今天又送饼干。”妈问:这么急着过门儿,都打听清楚了对方的底细?”“亲戚介绍的,对方家里没别人,主要是答应帮我拉扯孩子,我在这儿,老是麻烦街坊邻居帮忙,天长日久的,也不行。”妈点了点头,说“保重”。奶奶拿了一包糖果给芝的妹妹。又转身对芝妈说,“看那个人老实,你嫁过去能对你好。”哎,我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芝妈说。大东和大升也出来了,送给芝新的笔和橡皮。芝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把笔和橡皮放进书包里。
铁蛋儿也来了,“芝,送给你,我最喜欢的大王,”铁蛋儿掏出两个大王,塞到芝手里。”芝接过纸牌,放在书包里。
马车要开了,芝看了看我,又看着铁蛋儿,说,“以后不许欺负星儿。”铁蛋儿眨眨眼,又说:欺负星儿的是我家的大公鸡。”铁蛋儿想起来大公鸡追着星儿跑的样子,就想笑。“大公鸡再追星儿,你不许站在门口笑。”“大公鸡不会再追星儿了,我爸妈送给你家了。”
芝一时说不出话,芝知道大公鸡是铁蛋儿最喜欢的的一只鸡。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儿,我会回来的。”芝转过身去,走到马车边,跳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缓缓动起来,越来越快,离星儿越来越远,芝回过头来,冲着星儿笑了…
在马车越走越远时,突然窜出一个影子,朝马车拼命追去…是阿黄!星儿认得阿黄,阿黄拼命地追着马车,眼看着阿黄和马车距离在拉远,星儿替阿黄着急,追着马车,“阿黄,快跑啊,”星儿大声喊着芝,“芝,停车,停车…”
芝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芝一定听见了星儿的喊声…
再见了,芝,再见,阿黄!
芝后来又回来过,星儿却再没有见过芝。
三十晚上,星儿爸点起了蜡烛,屋里闪着红色的亮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星儿妈给每个人拿出新衣服,换上新衣服后,屋里的喜气更浓了。
伴着午夜的鞭炮声响彻夜空,每家每户开始煮饺子,吃年夜饭—一年中最丰盛的饭。
吃完饭,星儿爸和星儿妈开始守夜,星儿爸不时地用剪刀去挑挑蜡烛,让蜡烛看起来更亮些。
星儿坐在炕里边,想起了芝,每年这个时候,芝会摸着黑来到星儿家,这也是芝最轻松的时侯,芝钻进星儿的被窝里,两个人借着蜡烛照过来的侧光,拿出崭新的头绳,把两头系一起,翻麻花儿玩。又各自拿出口袋里新的糖果,换着吃,捡出漂亮的糖纸叠好,放到盒子里,…天不知不觉的就亮起来。芝才不舍地说,“过年的夜里怎么这么短啊。”
初一那天,大秋一大早就来了,“叔,婶,过年好,”大秋穿着星儿妈给做的“学生装,神气了不少。星儿爸和星儿妈照应着大秋坐下,拿出瓜子和糖果递给大秋。奶奶也早早醒了,等着三兄妹过来说一声“奶奶,过年好”然后掏出早准备好的压岁钱,崭新的,塞给每个人手里。大东会在点着蜡烛的灶台前给奶奶磕头,“奶奶,我给你磕个响头”说完就“砰”一声磕在地上,奶奶笑着,连说“以后不兴磕头了。”星儿也是一宿没睡,大东和大升去了邻居家拜年了。“大秋哥过年好!”星儿难得称呼大秋哥哥,平常都是跟着大哥,二哥喊大秋。
星儿还是没忍住去了芝家,芝家的门紧锁着,星儿看着大门上的对联:轻轻念出来: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芝,你还好吗?是不是认的字比我多了?
过了正月十五就算过完年了,村里还残存着些新年的味道,人们有的扛上锄头去地里上工,有的聚在小广场里讨论着一年的打算。
和往常过完年一样,大东,大升和星儿脱下了过年的新衣服,准备换上带补丁的旧衣服。
“今年你们三个都有两套新衣服,妈把另一套新衣服已经洗好了,换上干净的衣服,以后啊,上学时不穿补丁的衣服。”
“三兄妹互相看了看,竟有这么好的事儿!
星儿爸在回单位的前一天,骑着自行车载着星儿在麦场里转了好几圈,星儿坐在车前边爸爸给做的儿童小凳子上上,问爸爸,“爸爸,你要是不上班,这样天天陪着我,就好了。”“爸爸出去上班挣钱给星儿买好衣服啊,你那些新衣服都是爸爸从省城买回来的。”“小伙伴们都说是奇装怪服。”星儿爸听了星儿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又问星儿“爸爸很长时间不回来,你会很想爸爸吗?”“想,想爸爸想的都快忘了爸爸长啥样儿了。”爸爸走后,星儿妈又忙起来,洗衣服,喂鸡,打扫院子,缝补衣服。去园子里看看,今年打春早,玉米,花生该种了。总是有干不完的活。星儿妈经常说这句话。
出了正月,星儿妈把东和升叫到跟前儿,星儿也跑过来,站在旁边看,星儿妈教着他们烀饼子,星儿妈洗干净手,倒面盆儿里适量的水,放上发粉,搅匀了,再倒上苞米面儿,搅拌均匀,成泥状,星儿妈用手挖起一些苞米泥儿,两手交替着来回轻轻拍打,直到苞米泥儿没有了坑坑洼洼,看起来光滑,就用手一使劲儿烀到锅边儿上。星儿妈都详细说的很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星儿妈看着东和升怎样烀饼子,怎样熬白菜。“还行,这样我放心多了。”星儿吗满意地说。
晚上,星儿妈把兄妹三人叫到里屋,说:“我要去省城几天,你爸生病了,要动个手术。“妈,手术是什么?”星儿忍不住问。“手术简单说,就是要用手拿着专门的刀子,把人身上多余的东西切去。”“行了,妈,我明白了。”东儿说。
“西屋的大缸里有米,面,我待会儿带你们看看具体位置。“东,星儿妈看着东儿,严肃起来,“妈不在家,你就是家里的老大,懂得照顾好弟弟妹妹,升老实听话,学习好,你多给他点时间学习,星儿还小,别天天惹她哭,最重要的是你奶奶,她从县城搬来,举目无亲,不会干农活,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你凡事依着她,看妈在家怎么对她的,你就怎么对她。”“妈,我记住了。”东都一一答应着。问妈:“妈,爸爸是过年前就得病了?是不是?”“是,妈点点头,快过年了,让你们快快乐乐过个年,我也是才知道,你奶还不知道。”“那爸爸的病严重吗?”东问。“挺严重的。”妈难过地说。“妈,你就安心去伺候爸吧,我会照顾好家的。”东安慰妈说。妈点了点头。
星儿妈交代完,又去了奶奶屋。
星儿妈出门的那天,蒸了几锅馒头,碰巧有个便车去县城,星儿妈决定提前走。星儿紧拽着妈的衣服,说:“妈,你带着我一块儿去看爸爸,我想爸爸了。”星儿妈蹲下身子,摸着星儿的头发,说:“看看,比妈高一大截了,还哭鼻子,妈这次去伺候你爸,你帮不上忙,还碍事,医院里也不让小孩子去,妈过几天就回来,你在家要听奶奶和哥哥的话。”星儿妈替星儿擦去眼泪。给星儿扎了扎散开的红头绳。“好,妈,我在家听奶奶的话。”“这才是妈的好孩子。”星儿妈拿着一个包裹,搭上了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