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人书
星儿躺在被窝里，不想起床。伸手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小盒子，打开盖儿，翻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糖纸。
星儿重新给糖纸分类：红的，绿的，动物的，小花儿的，拿出来，挑选出破了的，丑一些的，扔掉，再用橡皮筋把好的缠起来，重新放回小盒子。每过一段时间，星儿会拿出来整理一下，或放上新的，或扔掉旧的。再归类。
“还不起来？”星儿妈走进来，“哥哥都快放学了，不怕大哥说你？我去西屋干会儿活。”星儿妈说完就出去了。
星儿不喜欢大哥说自己懒虫，穿衣，系扣子，刚穿上袜子，大哥一步迈了进来。
“星儿，你今天提醒爸爸要小人书的事了”？大哥进屋就问星儿。
星儿猛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和爸爸说要小人书的事，今天爸爸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星儿摇摇头。说：“昨天晚上和爸爸说了，今天没说。”
“我醒来时，爸爸早走了，爸爸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星儿和大哥说。“就是买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爸那么久才回来一次，你不和他多说一遍，他早就忘了，不行，不能等爸爸。”大哥看了看屋里，又问，“妈呢？”“刚出去了，妈说要去西厢房收拾收拾，你饿了自己拿饭吃，饭都做好了，放在锅里。”“下地穿鞋，”大哥说。“大哥，你背我下去，”“行，”大哥给星儿穿上鞋，给星儿系好鞋带，背星儿下地儿，说：“你替我在这儿看着妈”。大哥把星儿拽到正面的门口，“看见妈过来，就喊我。”
大哥说完，就去了奶奶屋。
门没关上，星儿轻轻走到奶奶屋门口，清楚地听到大哥问：“奶奶，你今天没去街上玩儿？”
“没有。”
“不舒服？”
“不是，就是想躺着。”
“黑儿呢”？
“听见你走进来的声音，吓得逃跑了。”
星儿在外面捂住嘴，还是让自己笑出了声。大哥从屋里出来，指着星儿说：“好好看着妈来没来。”星儿使劲憋住笑，朝大哥点点头。
“奶奶，你只亲黑儿，一点都不亲我。”
“黑儿是我的伴儿，你是我的大孙子，你说我亲谁”？星儿在外面听着，悄悄走到奶奶门口，看见奶奶闭上眼睛，大哥在给奶奶捶腿。“奶奶，这样捶舒服吧？”星儿又走到正面门口。
“奶奶亲你的时候，你都不记得了，你出生时，是奶奶的第一个孙子，奶奶天天抱着我，等你妈有了你弟弟，奶奶就搂着你在我屋里睡觉，白天抱着你，晚上搂着你，夜里还得伺候你起来尿尿，现在你长大了，不需要奶奶了，就忘了奶奶亲你的事。”
“奶奶，我从记事起，就和奶奶一起睡，现在去我妈屋，睡不着。”
“后来，你妈又有了星儿，你弟弟也来了我屋，有你俩陪着我，我才不寂寞。哪天你俩搬出去了，我也会睡不着。
“奶奶，我和弟弟不会搬出去的。”
“都有离开的时候，哎，东儿，你那个军绿色书包，该换了吧？”
“还能用，就是底部发白了。不用换”
屋里又静下来，星儿在外屋等着大哥，看大哥说什么。
“奶奶，我想买本小人书，爸爸让我准备故事，等他下次回来，讲给他听，我得从小人书里找。”
“哎呀，奶奶，给我买本小人书”。星儿走过来看见大哥摇着奶奶的胳膊撒娇的样子，很像自己和爸爸撒娇的样子。
“你爸妈不让你看些乱七八糟的书，说影响学习。”
“奶奶，小人书是好书，对写作文很又帮助。”
“多少钱一本？”两毛的，三毛的，都有。…“奶奶，我以后每天晚上给你拿尿罐儿。”
这时，星儿看见妈从西厢房走出来，就喊大哥，“大哥，该吃饭了，妈说饭凉了。”大东从屋里走出来。
妈说，“不是叫你自己拿饭吃吗？”
“妈，今天不饿，昨天吃撑了。”“星儿，叫你二哥出来吃饭。”“妈，我听见了，”二哥从屋里出来。“升，学习别太累，注意休息。”妈看了看二哥说。
东很快吃完饭，“妈，我上学去了。”
“不准出去惹事，不然回来打你。”
“知道了。”东头也不回地答应着跑出去。
大哥下午放学回来，星儿觉得大哥的书包鼓鼓的，大哥问奶奶要出来钱了？“我去西厢房做作业了，”大哥，你买了小人书，你的书包鼓鼓的，中午我听到你问奶奶要钱了。”星儿说。“小声说话，我看完了先给你看，你看完了再给你二哥看。”“大哥，你不是要念给我听吗？，还说要给我讲故事。”“里面有的字我也不认识，等我熟悉了，背下来，就给你讲故事。”“那你给我看看书皮，”大东想了一下，“过来，”朝星儿招招手，低声说。星儿凑到大哥跟前，大哥从书包里掏小人书，露出来书皮的一个角儿，让星儿看，“就给我看这么点儿，书皮都没全看到，”星儿觉得不过瘾。“行了，看个角儿就很好了，你二哥连角儿都看不到。妈要是找我，你就到西厢房喊我。”
“天都黑了，你大哥还不回来吃饭，不会又去惹祸吧”星儿妈在正面儿门口，抬头看看天空妈，我去喊大哥，”星儿说着急忙跑到西厢房，推开门，“大哥，妈找你，快出来，”没听到大哥答应，星儿进了西厢房。里面放着很多杂乱物品，大哥猫哪儿去了？星儿找不到大哥，就喊：“大哥，大哥，”“吓我一跳，你不喊就进来，也不出声。”大哥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说星儿。“大哥，你藏哪儿了？我都使劲在外面叫你了。”“快走，”星儿想看看那本小人书长啥样儿，被大哥一把合上，装进书包。“天黑了，以后保证有你看的。”大哥推着星儿出来。
“你俩干什么去了，快吃饭，吃完饭做作业。”妈催着兄妹俩。
大哥看星儿一眼，答应着，“嗯”坐下来吃晚饭。
“咯咯蛋，咯咯蛋，”“妈，那只家里最爱下蛋的母鸡又叫了，”星儿喊着妈。“好，妈有事，你去看看草垛里，把鸡蛋拿过来。”“好”。星儿跑着来到草垛旁，在草垛里找到母鸡下蛋的窝，看了看，没有鸡蛋，又找了另一个窝，也没有鸡蛋，几乎把所有母鸡下蛋的地方找遍了，也没找到鸡蛋。“妈，没有鸡蛋。”“这几天那只母鸡老是叫，我也没找到鸡蛋。还能下慌蛋”？妈看着星儿说。“妈，什么是下慌蛋”？“下慌蛋只叫，没有真的下蛋。”“嗯，”星儿明白了。“快一个礼拜没捡鸡蛋了。”星儿妈又说。
“妈，你看，小瓜扭也不见了，好几个呢。”星儿走到架起来的黄瓜跟前儿，高声喊着妈。“前几天花败了，长出了小瓜扭，现在都没了。”星儿难过又心疼。
“别难过，看这儿，星儿，又开花了，很快又长出黄瓜了。”妈指着瓜蔓上另一朵小黄花说。
“西红柿才长这么小，也被摘下来一串儿，可恶。”妈低头看看绿绿的，圆圆的小西红柿。又说，“星儿，西红柿变黄了再摘，要不很难吃。”“好。”星儿答应着。
“看着点儿那只老叫的母鸡，别让它跑街上。”星儿妈嘱咐完星儿。又走进屋里干活了。
“咯咯蛋，咯咯蛋”母鸡叫着从草垛里跳下来。“老是下慌蛋，”星儿走过去用手点着点母鸡，母鸡眼睛朝着草垛看着，叫着，再看着星儿，也不离开草垛，星儿走到草垛旁，心想，还能在草里？怎么母鸡老是对着草垛叫个不停？过去仔细扒拉一下草，果然露出了鸡蛋的一截儿，用手一摸，还热乎着。这个鸡蛋上面垛了不少草，不仔细看，只能看见草是松松垮垮地摞着，轻轻一拿，草就掉下来了，再往里看，是一个大洞！星儿继续扒拉草，还有鸡蛋！星儿乐了，鸡蛋在那儿静静地躺着。母鸡啄了个这么深的洞？星儿费了很大劲儿才爬上去，猫着身子开始掏鸡蛋。一个，两个…总共有十多个鸡蛋！母鸡并没有下慌蛋！星儿仔细地扒拉着草，生怕再拉下，摸索着，摸到一个硬硬的什么东西，鸡蛋不会这么硬，星儿有些害怕，不会是吓人的虫子吧，鼓足勇气扒掉草，露出来一本书的一个角，是小人书，大哥的小人书！
原来大哥挖了个深洞，在里面躲着看小人书！
星儿有些惊喜，大哥把小人书藏这儿了！星儿看看封面，“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星儿不完全认识这些字，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打开里面，星儿看到里面有各种图画，有些字不认识，不认字也能看得津津有味。星儿一页一页地翻着看。
“星儿，去哪儿了？”星儿听见妈喊自己，很快藏起小人书，用草盖住，跳下草垛，学着妈的样子，撑开上衣，把鸡蛋一个一个放上去。兜着鸡蛋，星儿兴奋起来，把找到的鸡蛋一一给妈看。
“这么多。”星儿妈高兴地说。“妈，母鸡下的鸡蛋都在里面的草里藏着，仔细看才能找到，母鸡没有撒谎。”“嗯，星儿聪明，能帮妈干活了。”星儿妈夸了星儿几句。
“妈，我再去找找草垛里有没有鸡蛋，”“嗯好”星儿妈说。
星儿又去了草垛里面的小洞里，挨着找了一遍，没有鸡蛋了。再扒拉开草，找到那本小人书，入神地翻看着。
“星儿，”“哎，”星儿吓了一跳，赶紧藏起书。抬头看看，“大哥，你放学了。”“偷看我的小人书，”大哥像逮到贼一样，站在地上，一手扶着草垛，看着星儿。“我是找鸡蛋，才看到的。”“给我”。星儿赶紧把沾了草的小人书递给大哥。大哥把小人书的草打掉，装进书包里，走了。
星儿从草垛里下来，路过门旁的蔬菜地儿，哼！“黄瓜扭儿也是你吃的。”大哥说：“是我吃的，苦着呢。星儿想笑，又问：“西红柿小扭儿苦不苦？”大哥做了个呕吐状：“啊，太难吃了。”星儿大笑起来。
下午放学后，大哥没按时回家，大升回家捎信，让星儿妈去学校一趟。
升和妈到了学校，老师说，大东在上课时看小人书，还传给同学看，影响同学学习，被老师发现，没收了。还给同学起外号，弄的同学们喊大秋“大泥鳅”，影响很坏。
星儿觉得妈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揪着东的衣服走出学校，回家的路上，踹了东好几脚。
“我就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学好，没想到这么过分。”妈恨恨地说。到了家，星儿妈去奶奶屋看看，奶奶没在家。把东推到了自己屋，“说，买小人书的钱哪儿来的？带学校去干什么？为什么上课时间看？又为什么给大秋起外号？”“买小人书的钱是我自己攒的，“胡说八道，还学会撒谎了！”星儿妈越说越气，不等大东说完，拿起扫炕的笤帚把儿朝大哥的屁股狠狠打下去。“让你撒谎，打死你，打死你！”“哎呀，疼死了，”大哥哭喊着。“让你撒谎，让你给人起外号！”星儿妈越打越生气，大东哭着喊：“妈，疼死了，我再也不敢撒谎了！”“等你爸回来，打断你的腿，再也不要上学了。”星儿妈打着，喊着。星儿觉得妈这时已经疯了，听妈说爸爸回来要打断大哥的腿，星儿再也忍不住了，“大哥问奶奶要过钱。”星儿妈听到星儿的话，住了手，把笤帚扔到炕上，大哥趁机往外跑，被妈揪住大腿使劲拧了几下，“今天先饶了你，看你以后的表现。”大哥捂着裤裆跑去了奶奶屋。大升扶着妈坐到椅子上，安慰妈说：“妈，别生气了，”。“妈，爸爸回来，你别告诉爸爸，爸爸要是把大哥的腿打断，大哥再也不能走路了。”星儿拽着妈的胳膊说。“大升，星儿，你俩听着，以后谁撒谎，我就这么对待。”妈坐在椅子上，喘着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