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吃饭

星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奶奶门前，抬双手把房门推开一条缝，向里看去，奶奶正侧身躺在炕沿边，眼睛闭着，伴有轻微的鼾声。

星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直奔向奶奶的小脚。看着脚上脱落的带子已缠好，奶奶怎么穿着鞋睡觉？能脱掉奶奶的鞋就好了，星儿心里想着，那样就可以看到缠过的脚会是啥样儿？会很吓人吗？星儿犹豫着伸出手想去拖鞋，手刚碰到奶奶的脚，还没开始用劲儿拽鞋帮，奶奶的脚突然动了一下，星儿赶快拿开手，拖鞋时脚也会疼吧？要不奶奶不会穿着鞋睡觉的，想到这儿，星儿不想让奶奶疼了。

星儿把手放到炕沿上，盯着奶奶的脚，上下左右地仔细观察，前面尖尖的，整只脚看起来像哥哥的三脚尺，几个指头缠在一起，才会是尖尖的，星儿想着，不像自己的脚，长长的，方方的，想到这儿，星儿不自觉地抬脚搭在了炕沿上。奶奶屋的炕沿低，星儿经常抬脚就能很利索地爬上炕。星儿把脚和奶奶的脚放一起，双手扶住炕沿，看谁的脚更小一些，比比谁的脚更好看！横比竖比了一会儿，嗯，和自己的脚差不多大，可是星儿还是没看出来奶奶的脚究竟好看在哪里？

“三催金莲”到底好看在哪里？星儿实在想不出来。

“咕噜，咕噜…”星儿被另一个声音吸引过来，顺着声音找去，原来是黑儿，黑儿什么时候躺在了奶奶身边的？星儿看到黑儿蜷起了身子，头插肚皮里，露出两只眯着的双眼，像两条线。黑儿“咕噜”着，似乎知道星儿在身边，奶奶告诉过星儿，这是黑儿在念经，黑儿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念经。黑儿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就像一个黑绒帽子。黑儿圆圆的眼睛总是闪着亮光，特别是到了晚上，借着昏暗的灯下，黑儿的眼睛就是两个兰绿色的亮珠儿，比灯光刺眼多了。星儿轻轻抚摸着黑儿，黑儿的念经声大了起来，星儿歪头瞧瞧黑儿的眼睛，眯成的两条线，变细了，又粗了…黑儿睁开眼睛，醒了，站起身，伸懒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叫了几声，来回曾着奶奶的衣服，奶奶也睁开了眼睛。

“奶奶，该吃饭了，”“嗯”奶奶坐起来，捋了捋头发，问星儿：“奶奶的头发乱不乱？”“不乱，奶奶的飞机头从来没有乱过。”星儿问过奶奶，她说自己梳的发型叫飞机头。

星儿不明白天空中嗡嗡叫的飞机和奶奶的飞机头到底是哪儿相同？问奶奶，奶奶说，“你看，头发挽起来的样子，细看看，是不是有些像飞机的前面？”星儿左看右看，总算能找出那么一点儿相似的感觉。

这时妈把饭端了进来，韭菜炒鸡蛋，一个馒头，星儿看了一眼，知道奶奶吃素，这是妈妈告诉星儿的。妈把饭放到桌子上，

“娘，吃饭了，星儿，去把那个盛鱼汤的小碗端过来，在饭桌上放着的那个。”说完妈就出去了。

星儿出去，把小碗端进来，也放到桌上，奶奶用馒头沾上鱼汤，放嘴里嚼着，黑儿坐在自己的小碗旁边等着，抬着头看奶奶嚼饭，等不及了就喵喵两声催奶奶，

“奶奶喂我”奶奶听到黑儿的撒娇，笑着，赶紧把嚼烂的饭吐到黑儿碗里，黑儿把头全部插进碗里，吃着美食，夹杂着“啧啧”的声音。

“奶奶，黑儿的牙尖尖的，咬不动馒头吗？，你怎么还嚼给它吃？”

“能咬动馒头，比馒头再硬的东西，黑儿也能咬动，我嚼给它吃，它高兴。”

“奶奶，你是不是最亲黑儿？”

“奶奶养黑儿好几年了，是从我县城的邻居家那里要来的，算起来比你还大。”

“星儿，快点出来吃饭啦。”妈在外面喊。

“奶奶，别忘了给我叠彩色纸的大王，”星儿又记起了这件事，提醒奶奶。“我不会忘的”。奶奶说。

过了些时日，星儿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彩色大王。

星儿把它们整齐地放在自己的小盒子里，每天拿出来看看，摆弄着。星儿几乎忘记了铁蛋儿的大王长啥样儿，可是心里还是觉得铁蛋儿的大王比自己的大王好，自己的大王图案上是动物，花儿。铁蛋儿的大王不是花儿什么的，看上去很勇敢威武的图案，星儿觉得铁蛋儿的大王更有力量。

星儿想，要是拿自己所有的大王去换铁蛋儿的大王，铁蛋儿也不会换。星儿想了想，

把所有的大王放在口袋里，找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