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打架

星儿也会学着奶奶的样子在水桶里捞鱼，“抓到了，刚摸到鱼，鱼就从指缝里溜走了，星儿不甘心，两只手都放进去，摸到鱼了，星儿一手堵住鱼，一手盖着另一只手的上面，“奶奶，我抓了一只大鱼，”星儿扣住两只手，不让手里有缝儿，“奶奶你看，鱼在我手里，星儿拿开一只手，“奶奶，看，哎，鱼呢？”星儿只说了一半儿看，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这种鱼太滑了，很难抓到。”“这叫什么鱼”“泥鳅鱼”。

“大秋，这些小鱼崽儿会长到和这些大鱼样大吗”？星儿问大秋。“很难，它们在水里长着长着，就被大鱼吃掉了，放水桶里长的话，条件不适合，热了，凉了，水质不适应，都会死掉的。”星儿点了点头，心想，大秋什么都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星儿都会守在两只水桶旁，看它们长大了多少，星儿捏碎了馒头，再捏成碎屑儿，放进大桶里，喂大鱼。星儿听说饼干喂小鱼崽儿，会长得快，向妈要饼干，妈说，“平常自己都不舍得吃，现在舍得喂鱼了。”自己吃，都偷偷喂了小鱼崽儿了，星儿嘴里还说着，“吃了饼干快长大…”

黑儿这几天坐在离水桶最近的院儿墙上，盯着水桶，坐腻了就站起来，在院墙上来回走着，眼睛蹬的圆圆的，看看水桶，再看看星儿。

“再蹬个试试，大东看到黑儿，呲着牙和它对视，“看你俩谁能瞪过谁。”二哥在一边笑着说。

黑儿看了看大哥，扭头走了，星儿看着黑儿走到离鸡群不远的墙头上，猛地跳到鸡群里，前爪站起来，伸出爪子，和母鸡逗几下，挠了母鸡的毛发，又跑开，被黑儿挠了毛的母鸡气急了，咯咯叫着跑在后面追黑儿，黑儿跑到离母鸡追不上的地方，坐下来，舔舔爪子，洗几下脸，又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扭头看看母鸡，会不会过来追自己。母鸡不停地在地上啄着什么，也会抬头看看黑儿，再低头找食，并不想追过来，不和你计较！星儿能看出母鸡的心思！

“它们就是玩游戏呢，和大公鸡打仗才是真动手，别当真。”奶奶说。

找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黑儿懒懒地躺在屋檐下的水泥地上，脸歪在一边，闭上眼睛，肚皮朝上，一动不动。母鸡老远发现了黑儿，缓缓走过来，走到离黑儿近一些，伸长脖子，歪着头仔细观察黑儿，看黑儿还是闭着眼睛，母鸡就用嘴轻轻啄黑儿的毛，给黑儿梳理着身上，头部。黑儿竟发出咕噜声！“黑儿又在念经”！星儿心里喊着，坐在黑儿的不远处，没有惊动黑儿。黑儿眯着眼，缝隙大了起来，它是早发现了身边的母鸡，黑儿伸出前爪，抚着母鸡的翅膀，锋利的爪子勾没有伸开。母鸡也感受到黑儿的暖意，像是在问黑儿，“我看你刚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是死了。”黑儿直起身子，用爪子拍着母鸡的后背，“我只是在晒太阳，你这个蠢货！”“你骂我，我要走了。”“别走，陪我玩一会儿，”黑儿测起身子，伸出舌头开始舔母鸡的后背，“以后我去鸡窝，别再把我当怪物，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睡觉。”母鸡趴下身子，看看黑儿，点点头，咯咯说，“你找奶奶睡去，鸡窝里睡觉不舒服，东儿老欺负我，我真没地儿去。”“好吧，”母鸡善良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你以后别和我们抢鱼了。”“我就是吃点鱼，你看，我和你们抢过蚂蚱吗？”黑儿说。“那倒没有，行，以后再有鱼，我不和你抢了。”“你们真行，每天能下蛋，咯咯叫着很有成就感。”母鸡听了黑儿的话，笑了，“这是我们母鸡的责任，要是不下蛋的话，会被很快宰了的。”母鸡说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黑儿一眼。“那个大东老说我不逮老鼠，可是奶奶每天把我喂得饱饱的，我只想睡觉，没见过老鼠。”黑儿有些担心地问母鸡。母鸡说，“院子里真看见老鼠跑来跑去的，胆子越来越大，我们几只母鸡都看见了，老鼠见了我们也不躲起来。”黑儿听了，点点头说，“我得努力逮几只老鼠了。”黑儿说完，离母鸡近一些，缓慢地趴下来，母鸡也靠近了黑儿一些。黑儿把头放在母鸡背上，母鸡的毛长长的，几乎淹没了黑儿的脸，星儿听着黑儿发出各种“喵喵”声和母鸡的各种“咯咯”的声音，能猜出它们是在友好地谈论着，关系也变好了很多。

天也有些凉了，大水桶里的鱼飘到水面的多了起来，星儿捞上来刚想扔出去，一转头看见黑儿趴在水桶上看着自己，星儿问黑儿，“你想吃。”黑儿喵了一声，星儿扔给了黑儿，黑儿敏捷地接住鱼，叼向了鸡群，到了鸡群，黑儿放下鱼，就悄悄地走去了西屋。星儿非常奇怪，黑儿这是怎么了？它最爱的美食就是鱼啊。母鸡们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黑儿到底要干什么，只看见黑儿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叼着一只不太大的老鼠从西屋出来，呜呜叫着，看看星儿，再看看母鸡，向空中狠劲儿扔来扔去，等老鼠掉到地上，想逃走，黑儿再扑上去，咬住老鼠的头，爪子伸出勾挠着老鼠，就这样一直玩到大哥放学回家，看到大哥，黑儿叼着奄奄一息的老鼠走到大哥跟前，放下老鼠，眼睛看着大哥，像在说，“我为了逮这只老鼠，在西屋蹲了好几天。”大哥看着黑儿，再看看老鼠，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对黑儿说，“好样儿的，玩够了再吃。”

此后的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老鼠，黑儿在院子里踱步的姿势也慢了些，像个老头儿。星儿心想，难道黑儿已经老了？

渐渐地，大水桶里一条鱼也没有了，只剩下不多的水。

“二哥，小水桶里的鱼没事吧，”星儿有些担心，就问大升。“过几天，把它们重新放进大南湾吧，它们也需要在水底过冬，明年再网鱼时，它们会慢慢长成了大鱼。”大升说。

“好，二哥，你放鱼的时候带上我。”“行，你不能睡懒觉喽。”

天越来越冷，放着鱼的空水桶堆在角落里，有些歪斜，星儿知道，那些不知名的小鱼崽儿已经开始在水底过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