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杨广高丽三征记-2
“属下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出于忠诚。”非行夜虽然不甘心，但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敏感的话题。
来护儿安慰非行夜说：“我知道你说的可能是真的，但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了，哪怕是在这里。有些事情你无法改变。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改名换姓。”说到这里，来护儿拿出了一套文件，招手让非行夜上前查看，这些都是属于非行夜的路引和户籍。
“属下谢过将军。”非行夜感激地说。
“将军，士族之所以影响力巨大，是因为士族出人才，也把控了朝政。但士族之所以能成为士族，首先是因为每一代士族都选择了最强者。一旦这一代的竞争者中有人脱颖而出，这一代便不会再有竞争者，直至下一代开始竞争。所以士族一直都很强。属下就是被下令放弃竞争的人，因此我成了非行夜。”来护儿看着非行夜，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七家五姓的强大。放弃个人的不甘心，这种选择本身就显示了一种强大的力量。来护儿看着非行夜开心地看着自己的新路引，心中也有所感慨：“到底是个孩子。”
“你说接下来会怎么做？”来护儿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让非行夜有些困惑。他不确定来护儿是以什么立场提问，是以杨广的忠臣的身份，还是以朝臣的身份，毕竟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
不过既然来护儿这么问了，非行夜也就从两个角度开始回答：“属下认为，如果有人要动手，可能会选择在大隋最强大的军力集中的时候，在压力最大的山东地区造反。而一些地方官员，比如县令之流，很可能会坐视不理。”
这一次，来护儿没有让非行夜停止，这说明他对非行夜的判断表示认可，而且事实上，情况也正如非行夜所预料的那样正在发展。
随着山东地区的压力不断增加，当地居民的税赋负担也越来越重。一些不堪重负的人开始逃离家园，试图逃避官府的追捕。在这样的背景下，农民起义的火种被点燃，而点燃这火种的第一人便是王薄。
王薄的起义标志着民众对沉重税赋和官府压迫的反抗，他的行动很快得到了其他受压迫民众的响应，起义的浪潮开始在山东地区蔓延。
“另一方面，陛下一旦接受高丽的投降，就给了高句丽反复无常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粮草的压力将剧增。虽然这次陛下吸取了先皇的教训，提前囤积了大量物资，但这些物资的保存状况与天气密切相关，很容易腐坏。属下相信，不出几天，这些食物就会变质，无法食用。到那时，这些废弃的物资不仅会影响军队的行动，还会降低士兵的士气。”非行夜分析完毕后便不再多言，来护儿听后点头表示认同：“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就去处理物资的问题吧。去吧。”
“属下领命。”非行夜应声道。
来护儿目送他离去，心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就在非行夜离开的第二天，军队的攻击速度明显加快。
当非行夜离开军营很远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务。他原本以为当兵很简单，就是上战场杀敌，但他忘记了自己裴姓的身份。无论是隋炀帝还是其他人，都不会真的让七家五姓的人轻易上战场，所以他的悠闲生活其实是依靠家族背景得来的。
从涿郡到齐郡，非行夜只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若是换成以前的裴行之，以他的纨绔作风，可能至少要走上半个月。但现在的非行夜，却忍受着长途跋涉带来的痛苦，强行骑马赶路。
历城
非行夜骑着高头大马，首先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如果不是来护儿为他准备的路引和身份凭证，再加上他身上的军官甲胄，他可能还没进入历城就会被当作贼匪捉拿。
入城时，非行夜注意到城门旁专门张贴布告的地方贴了好几张通缉令，一些通缉令的边缘还粘着旧的通缉令残片，显然是最近更新的。
非行夜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军官的甲胄，显得威风凛凛，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他按照常识，在主城道上寻找药铺，很快就找到了。他跳下马，因为疼痛而深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走进药铺说：“我要金疮药。”一边说，一边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在这个乱世，即便是在和平时期，自从杨广征高丽的命令一出，世人都感到了绝望。先皇在位时风调雨顺，尚且不能战胜高丽，更何况是他的儿子呢？这番悲观的话是窦建德说的。
这位看似厚道的农民，非行夜觉得值得结交，以免自己白来一趟。
非行夜从伙计手中接过金疮药，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多问，而是直接走到药铺后院的茅厕为自己上药。他感到奇怪：“这里竟然不臭。”
当他从茅厕出来时，发现伙计一直盯着他。非行夜起初没有在意，直到快要走出药铺时，他才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伙计回答说：“公子上战场，怕不是为了杀敌吧。”
此刻，非行夜的眼神平和，没有流露出一丝杀气。这种平静已经无声地告诉了伙计，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非行夜被揭穿也没有感到尴尬，坦率地承认：“对，我就是去战场上看看。”他自己也意识到最近过于悠闲，但这样的日子即将结束。
他决心要重写中原逐鹿的历史。
伙计递给他一瓶金疮药，说道：“这是我家最好的金疮药，配方还是从皇宫御医那里买来的。所以兄弟，趁着还活着，好好珍惜。别真的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到时候这么好的药可就便宜了高丽人。”
非行夜问道：“你家里也有人上过高句丽的战场吗？”
伙计回答：“我爷爷和我父亲都去过。”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非行夜继续问。